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宠妻无度之腹黑世子妃> 【198】大结局(一)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198】大结局(一)(1 / 1)

夕阳西下,在天边勾勒出一片绯红的晚霞。

诸葛钰牵着水玲珑的手,在陆陆续续摆好摊位的集市里行走。

这是中心二街,本就络绎繁华,现在又添了许多年画、年货和花灯的摊位,更显拥挤。水玲珑看着摊子上的货品,笑着道:“年味儿真浓,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几个年头了?”

诸葛钰道:“第四年。第一年十一月初十,寺庙,初遇。”

水玲珑就笑:“都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有时候想想,觉得昨天才刚认识一样。”

诸葛钰紧了紧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嫁给我,你可后悔?”

如果没有嫁给他,现在该是大周母仪天下的皇后了,以她的聪颖才智,不仅能牢牢拴住云礼的心,也绝不会被谁给算计了去,她将见证太平盛世,也能打造海晏河清。

水玲珑反问:“娶了我,你可后悔?”

如果没有娶她,现在该是回了喀什庆,成为喀什庆至高无上的领袖,上官文鸢那样的女子配不上他,一定还有别人,一个比她温柔、比她优秀、比她美丽的女人。他用兵如神、智勇双全,使得喀什庆独立不在话下,又或许,能收服漠北,重塑喀什庆一千年前的辉煌。

诸葛钰也没回答她,而是说:“玲珑,如果没碰到我,你可还会嫁人?”

水玲珑微微一愣,诸葛钰轻柔却笃定地道:“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是别人。”

水玲珑想到前世的诸葛钰直到她死的那一年都没有娶妻,想必后面也没有娶了。在他们三个人的轮回里,她拥有过荀枫,荀枫拥有过别的女人,唯独诸葛钰,生生世世非她不可。

诸葛钰晃了晃二人牵着的手,大笑出声:“小呆子!以后和爷在一起,不许想别的,知道吗?”

水玲珑瞪了瞪他:“你才是呆子!”

诸葛钰笑得肩膀都在抖动:“带你去一家老字号的牛肉店,可好吃了!”

……

“郭焱!你给我站住!”三公主成亲讲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它了,她就不明白了,她堂堂一国公主,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谁见了不是喜欢得不得了,怎么偏偏到了郭焱这里就变成她追、郭焱躲了?

郭焱没工夫理会三公主,他刚刚好像看到玲珑和诸葛钰了,他得找他们。

三公主气得咬牙,你心里只有玲珑,什么时候也能回头看看我?

“郭焱!我最后说一遍!你再不理我的话……再不理我的话……我就……我就……”三公主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我就带着孩子与人私奔!”

这话管用,郭焱的脚立马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了:“你刚刚……说什么?”

三公主的睫羽一颤:“我……我就私奔啊……”

“不对,前面一句!”

“我最后说一遍啊……”

“也不对!后面那句!”

“你再不理我的话……”

“你怀孕了?”郭焱显然等不及了,直接打断她支支吾吾的话,“几个月了?”

三公主眼神一闪:“一……一个月。”

郭焱的冰块脸就突然有了一抹明媚的笑意,但只有一瞬,又迅速沉了脸:“胡闹!明知道自己怀了孕,就该在家好生歇着,追着我满大街地跑算怎么一回事儿?”

三公主嘟了嘟粉红的小嘴儿:“谁让你总不陪我?我一个人在府里多无聊啊,以前在宫里有母后,有大哥,有七弟,有父皇,现在……”

现在只有你,你又总不理我……

三公主越想越委屈,最后直接落下泪来。

婆媳相处不易,郭焱深深地明白这一道理,他童年的记忆中,平南王妃背着荀枫恶意刁难玲珑的事儿不少,郭大夫人虽没那种坏心眼儿,但三公主这种奇葩也着实不好相处,浑身是刺儿头,对她好吧,她认为你是蓄意巴结;不理她吧,她又怪你不待见她。

郭焱抬手擦了她的泪,怕女孩子哭,女孩子一哭他便束手无策:“好了好了,别哭了,最多我以后出门都尽量带上你。”

三公主破涕为笑,抱住他胳膊道:“真的?”

郭焱看了看她肚子,眉头一皱,说道:“不许再跑跑跳跳了,头三个月最危险。”

三公主心虚地眨了眨眼:“哦……哦!好啊,我……我这不是还没适应么?一激动就忘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打算给你一个惊喜,谁让你……不理我?”

郭焱搂住她肩膀,故作老成道:“其实也不是故意不理你,以后我注意。”

三公主比了个YEAH的手势,心情大好!

水玲珑和诸葛钰进入老字号牛肉馆,这家牛肉馆不像寻常酒楼开设各种雅间,它除了前厅用来记账,后院有一排供解决私人问题的房舍之后,饭桌是露天摆在院子里的。寒风凛冽,客人们却吃得热火朝天。香辣牛肉锅和烧烤最受欢迎,几乎梅每桌都点了这两样。诸葛钰拉着水玲珑要了一张角落里的位子,毕竟安静。

店小二欢欢喜喜地迎了上来:“世子爷,您来啦!”看了一眼水玲珑,笑意更甚,“这位想必是世子妃了!世子妃万福!”

水玲珑眨了眨眼,微笑着道:“怎的我就不能是别人?”

店小二笑得灿烂,却又不让人觉得谄媚,很温和、很舒心的那种:“瞧您说的,咱们世子爷是谁呀?听老板说,世子爷从很小就开始来咱们店吃牛肉,除了姚家的大少奶奶,还没带过哪位女子来过呢!”

说话间,奉上了大麦茶。

水玲珑笑了笑,捧起茶杯细细品尝。

诸葛钰拿过菜单,比着水玲珑的喜好点了几样店里的特色菜,店小二一看这口味与他平时吃的大相径庭,又不禁对水玲珑多看了两眼。

店小二拿着单子去往厨房,诸葛钰放在桌下的手忽然摸上了她腿,水玲珑身子一颤,听得诸葛钰含了一丝淡淡邪魅的话音在耳畔响起:“嗯,还怕我带别的女人来过,心眼儿这么小。”

水玲珑拍开他作恶的魔爪,拿起一块糕点喂进他嘴里:“我就好奇店小二的眼力随口一问,您老别太自作多情了!”

你就装!

诸葛钰却是笑,握住她的手,不再说话。

“这么巧,一天居然碰到两次了。”

水玲珑和诸葛钰听到熟悉的话音,不约而同地侧目,就看见荀枫和姚欣携手而来,荀枫笑着与他们打了招呼,姚欣却是一脸漠然,不是争对水玲珑,而是不愿搭理荀枫。

诸葛钰淡淡地道:“的确很巧。”

荀枫拉着姚欣在二人对面不请自坐:“既然这么巧,就干脆一起吃顿饭。”

诸葛钰看了看水玲珑,想着她与姚欣的关系,淡淡笑道:“好。”

今天注定是热闹的,这边荀枫和姚欣刚坐下,另一边,郭焱和三公主来了。

当郭焱看到生父、生母和继父、继母同坐一桌时,惊得目瞪口呆!

三公主也惊,荀家与诸葛家关系不好,早年镇北王妃是荀侯爷的未婚妻,却被侯爷退了亲,后面镇北王带着王妃入住京城,那时,诸葛钰四岁五岁六岁了吧?具体多少岁她记不清了,因为她也是听嬷嬷们谈起的,嬷嬷们说呀,侯爷偷偷见王妃,结果被侯夫人发现,侯夫人勃然大怒,第二天便冲进王府将王妃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大致意思是王妃既然嫁了人就该恪守本分,老是勾引别人的丈夫太不知廉耻,王妃非但不认错,反而甩了侯夫人一巴掌。侯夫人气得半死,开始满城散播王妃如何如何勾引前任未婚夫的谣言,弄得王妃的名声一度差到极点。诸葛钰集结了一群地痞流氓,朝荀府放点了火的箭矢,时值冬季,天干物燥,大火一触即发,烧了好几处院子。侯夫人当场抓获了诸葛钰,并威胁王爷和王妃亲自上门道歉。谁料,王爷和王妃还没登门,诸葛钰又和荀家大少爷扭打成团,诸葛钰天生神力,将荀大少爷揍得鼻青脸肿。侯夫人炸毛了,问也不问原因便叫护卫擒住诸葛钰,她则抡起鸡毛掸子狠狠地教训了诸葛钰一顿。孩子打孩子,与大人打孩子,概念完全不同。王爷进入侯府时,就看见自己儿子被人按在地上打,他也是个混的,当晚就叫王府暗卫将整座荀府夷为了平地。也正是从那一次起,两家关系彻底决裂,而京城便再没谁真敢惹诸葛钰和王妃了。

所以此时,看见诸葛钰与荀枫和平共处,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眼花了!

郭焱小声地在三公主耳旁讲了几句,三公主瞠目结舌!哦,天啦!荀枫和水玲珑……前世居然……居然是……夫妻?

他们两个……简直……简直……

是绝配呀!

水玲珑率先发现了郭焱,她眼睛一亮,对郭焱和三公主和颜悦色地说道:“郭将军和三公主若不嫌弃,便一起坐下吧。”

六个人,三对夫妻,心思各异地吃起了晚饭。

郭焱看着诸葛钰、水玲珑恩爱有加的样子,又对比荀枫剃头挑担子一头热的样子,心里的天枰微微倾向了荀枫。

但一想到荀枫唆使三王爷密谋造反,郭焱又有些恼荀枫,毕竟他是三公主的丈夫,是云家皇室的将军,荀枫真要推翻了云氏江山,他与三公主要何去何从?

三公主并不知道郭焱的顾虑,她乐颠颠地孝敬着自己的公公婆婆们。

“玲珑,你喜欢吃辣椒,尝尝这个爆炒牛柳,可辣可辣了!”

“世子,你的酒少了,我替你满上。”

“表姐呀,你有宝宝了?那不能吃太多辣,尝点儿清淡的蔬菜。”

“表姐夫,这里的牛尾汤可好喝了。”

……

吃到最后,不知是谁带头讲起了儿时的糗事,荀枫就说似笑非笑地道:“诸葛钰,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梦游啊,半夜压了我好几回,你故意的吧?其实你就是看上我了吧?”

噗——

一桌子人,包括诸葛钰在内,全都没忍住,喷出了口里的茶水。

荀枫被喷了满脸,姚欣破功,捂着肚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许是太过激动的缘故,郭焱笑着笑着,忽然,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水玲珑的眸子一紧,这孩子,怎么又晕了?

……

清幽院内,冷幽茹替皓哥儿掖好被角,岑儿打了帘子进来,看着冷幽茹轻轻地说道:“上官茜回喀什庆了。”

冷幽茹握了握拳,仿佛漫不经心地道:“嗯,知道了。”

“那……青鸾院……”岑儿试探着问。

冷幽茹脱了鞋子上床,将皓哥儿略显僵硬的身子抱入怀中:“留着吧,吩咐人仔细打扫。”

主院内,余伯把上官茜回喀什庆的消息告诉了诸葛流云,并拿出龚妈妈悄悄递给他的箱子:“夫人这些年,最宝贝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诸葛流云打开箱子,满满的全是没寄出的信件,按照年份和月份归类,一天两封,十七年,六千二百三十天下来,总共是一万两千四百六十封信,无一日间断,即便中途昏迷过几回,后面她也会补上。

诸葛流云的喉痛微微发痛,指尖流连在密密麻麻的信件边缘,却没有勇气拆开其中任何一封。

这辈子,终究是负了她。

……

又过几日,三王爷密谋造反的罪名成立,云礼将三王府画地为牢,永世圈禁,诸葛钰战功显赫,赏良田千倾、黄金千两,官职又晋一品。至于荀枫,在姚家的一力督促下,云礼“彻查”了此案,宣布荀枫无罪,恢复其一切政治权利以及平南侯府世子身份,但姚欣依旧住在姚家。

转眼到了十二月底,府里为年夜饭忙碌了起来。

而于万千忙碌中,叶茂的婚事终于敲定,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叶茂娘亲自来墨荷院接叶茂。

叶茂跪在地上,给水玲珑磕了三个响头,每磕一下泪珠子都往下掉。

枝繁和柳绿躲在净房,捂住嘴哭得稀里哗啦。

见惯了悲欢离合,水玲珑倒是没她们那么感性,不舍是有的,但叶茂是去投奔幸福,又不是受罪吃苦,是以,水玲珑心里更多的是欣慰,水玲珑拿出一早备好的金头面和金元宝,笑着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主仆一场,有些话我要叮嘱你。为人妻者,除了恪守本分、持家有道,也要学会与丈夫交心,百姓夫妻之间没那么多弯弯道道,一开始大多是相敬如宾,到后边能否恩爱有加还得靠自己的努力。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愣了些,我有时倒情愿你有点儿枝繁的小家子气,柳绿的臭脾气。”

叶茂含泪,笑着点头。

枝繁和柳绿拉着叶茂到门外,也分别置了一份压箱钱。

叶茂推辞不要:“你们别这样,你们将来花钱的地方比我的多,尤其是枝繁,你不小了,又是孤儿,将来若是成了亲,手头太薄在婆家会没地位的。”

柳绿就道:“你放心吧!她那份儿,我替她备着呢!你且收了我们俩的心意。世事无常,你虽远嫁,可难保我们没有再见面的一天。也或许,等再见面,我们三个……都不再是如今这等卑微身份了。”

下午,老太君和冷幽茹都派人给叶茂送来了压箱钱,乔慧也送了一份,叶茂娘带着叶茂一一去天安居、清幽院和娉婷轩的门口谢了恩,晚上,一辆半旧不新的马车将叶茂送离了京城。

除夕,全家人围在天安居吃年夜饭。

年夜饭一如既往的丰盛,只是桌上少了穆华,便感觉好像少了很多,大人们刻意不提及穆华的事,但皓哥儿还是从下人的口中大致了解了事件的真相,就好像一夕之间他又被打回原形,足足十天,他没开口讲一个字。

冷幽茹剥了一只虾,蘸汁后送进他嘴里,他吃着吃着就靠在了冷幽茹怀中。

冷幽茹用帕子擦了手,搂紧他,一下一下摸着他脸颊。

老太君看着皓哥儿和冷幽茹宛若亲生母子般相处,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笑了笑,看向儿子、儿媳和一众孙子辈的人,说道:“过完年我就回喀什庆了,你们好好过日子,若得朝廷特赦,就回来看看我和老太爷。”

众人闻言俱是一怔,王爷才是她亲生儿子,她晚年不陪在亲生儿子身边吗?

老太君笑道:“落叶归根啦!”她倒是想留在儿子身边,但老太爷绝不可能离开喀什庆,两人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没道理黄泉路上一人一端,她现在做梦,经常会梦到小时候的事儿,而且许多都是她已经忘记的。她觉得,她应该回去啦!

姐儿伸出小胳膊:“曾祖母,抱抱!”

老太君心头一喜,将姐儿抱在了腿上,刚生下来时就比老鼠大一点儿,没指望能养活的……老太君笑着看向玲珑,感慨道:“辛苦你了,孩子!谢谢你!”

谢谢你把小钰变得这么好,把孩子们带得这么好,把整个诸葛家都照顾得很好!

该说感谢的是我啊。

做梦都没想过夫家会这么和睦,陷害有过,争吵有过,但最终人心战胜了狂魔,一路走来,感触最深的是丈夫的深爱和老太君不计后果的包容。

水玲珑握住诸葛钰的手,只想着今生就这么走下去。

吃完年夜饭,诸葛钰带着孩子们去后院放了烟花,孩子们玩得很开心,连皓哥儿的脸上也被绚烂的色泽染出了几丝明媚的笑意。

临近子时,诸葛钰抱着孩子们,与水玲珑一道去往书房的密室,祭拜了诺敏。

躺在床上,诸葛钰亲吻着水玲珑的手,轻声说:“年后,我送奶奶回去,顺便把娘接回京城。”

水玲珑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地道:“你确定没有其它的事儿?”

诸葛钰清了清嗓子:“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水玲珑笑而不语,等他把话讲完。

诸葛钰选了个较为轻快的语气:“我上回不是跟你说神庙出了点事儿吗?”

“嗯,怎么了?”水玲珑很认真地问。

“这得从我们喀什庆的信仰说起。一千年前,大周的北部有两个大国,一是北齐,二是大夏,北齐由赫连氏统领,大夏由诸葛氏统领。其中,大夏这个国家又是由两个部落组成——喀什庆和漠北,后来两大部落闹分裂,这才各自为政了。但比起喀什庆,漠北更幅员辽阔,更资源充足,更人丁兴旺,所以,漠北发展得比喀什庆好。但漠北之所以没有兼并喀什庆,按照我们喀什庆的说法是,女娲神庙在喀什庆境内,女娲福泽了所有喀什庆子民。”

水玲珑眨了眨眼:“庙的话,不可以自己建一座?”

诸葛钰眉梢微挑:“可以,但自己建的没有圣火,无法替国家和百姓祈福。上官家族一直选送嫡出千金守护神庙,其实就是守护圣火。”

民族信仰水玲珑不多做评价,古人迷信,信神信鬼信道信佛信女娲,这些都非常正常,水玲珑按了按眉心,疑惑地问:“然后呢?”

诸葛钰蹙了蹙眉,颇为不解地道:“然后前不久,圣火突然灭了,查都查不出原因。”

水玲珑瞪大了眸子:“再点燃不行?”

“行,关键是怎么点,那玩意儿很玄乎,我上回潜入禁地差点儿被它烧死。不过它没把我烧死,我估计它从那时就已经开始有点儿虚弱了。”

水玲珑闻言心一揪:“你怎么能做那么危险的事?”

诸葛钰笑着点了点她额头:“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放心,我福大命大。”尔后接着先前的话,“圣火灭,民心大乱,百姓纷纷要求处死这一届的神使,认为是她看护不力,天神要降罪于她,并迁怒了整个民族。这群人,真是!外婆天天哭,你不知道,她哭功比老太君的还厉害。哎呀,我想想看啊,有什么易燃的东西,我溜入禁地,把圣火再点上!”

语气分明是轻松的!

水玲珑搂紧他精壮的腰身:“诸葛钰,你东奔西走的,我们聚少离多,何时是个头啊?”

诸葛钰看着她薄怒的样子,哈哈大笑:“是不是爱上爷了?是不是?是不是?”

水玲珑翻过身,甩了个小屁股给他!

诸葛钰拍了拍她肉嘟嘟的小屁股,咬着她耳朵道:“舍不得了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吧?嘿!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回,爷非得在喀什庆呆个一年半载,等你想爷想得肝肠寸断、泪流满面了,爷再回来!”

水玲珑拿起枕头便朝他砸了过去:“你敢?”

诸葛钰在她微红的脸蛋儿上啵了一个:“爷敢,但爷舍不得。”

水玲珑闭上眼,不理他!

诸葛钰却轻轻脱了她小内内,她身子一僵:“你做什么?”

话落,诸葛钰已经进来:“玲珑,再给我生个孩子!”

元宵节过后,诸葛钰向云礼递交了返回喀什庆的奏折,云礼批复,诸葛钰带上老太君踏上了马车。诸葛流云舍不得母亲,也向朝廷递了折子,希望能准许镇北王府迁回喀什庆,云礼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批复:待考虑。比起太上皇的阴狠果决,云礼的确温和了太多。

二月,冷幽茹进入生产的准备阶段,整座王府都紧张了起来,水玲珑批完账册就开始清点产房的用具,一边清点一点说:“这个木盆不行,有点儿磨手,换掉;还有这套衣裳,略厚了些;孩子睡的小米枕头得备了……这个月的食谱换换,把野山菊撤了,换杏鲍菇,呕……”

说着说着,胃里一阵翻滚,水玲珑躬身对准痰盂狂吐,早餐又白吃了。

钟妈妈心疼地抚了抚她背,说道:“你歇会儿成不?二月二十七号生,眼下才二月初二,用得着这么急吗?”

水玲珑直起身子,刚要开口,却又再次身子一震,吐了起来。

枝繁忙递过一杯温水,愣愣地道:“怀小公子和小小姐那会儿好像没吐这么厉害。”

水玲珑吐完,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空了一般,不停发着冷汗,她漱了口便靠上椅背,好半响才缓过劲儿:“王妃是高龄产妇,又有过血崩史,风险太大。补血的药材全都赶最好的买,一天两顿血燕,必须让王妃吃下去。”

关键是她不懂荀枫说的什么测验血型,输血治疗之类的,万一冷幽茹出现血崩,按照她这个年龄和身体,存活的几率……实在不容乐观。

水玲珑拉开抽屉,看着每日都要清洗一遍的手术刀,做了个深呼吸。

这时,柳绿打了帘子进来:“大小姐,您怎么还没出门呀?”

“出门?”水玲珑按着有些晕乎的脑袋,“今儿我要出门吗?”

钟妈妈和枝繁面面相觑,随即钟妈妈狠拍大腿,道:“哎哟喂!今儿是五姑奶奶和董佳侍郎成亲的日子呀,瞧咱们几个,全都给忘了!晚上的筵席,在董佳府。听说皇上和皇后也要去观礼呢!五姑奶奶真是好福气,嫁了这么个如意郎君!”

枝繁附和道:“好像太嫔娘娘也被恩准了一道前往,这场婚礼,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柳绿撇了撇嘴:“这么大的排场真的好么?”比世子爷和大小姐成亲还高朋满座!

“世子妃,二少奶奶求见。”门外,突然传来了丫鬟的禀报。

水玲珑语气如常道:“请二姑奶奶进来。”

乔慧进来时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的锦盒,她微笑着向水玲珑见了礼:“大嫂害喜可轻了些?”

水玲珑将她迎到冒椅上坐好,柳绿奉了两杯红豆沙,水玲珑将杯子捧在手里,笑着叹道:“老样子。”

“那真苦了大嫂了。府里的人怀孕,属你这回害喜最严重。瞧你,又瘦了一圈。”叹息着说完,后面的话乔慧忽而有些讲不出口了。

水玲珑瞧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遂问:“有什么事尽管和大嫂说。”

乔慧摸了摸五个半月的肚子,面露难色:“按理说,这回咱们府派去观礼的人应当是我和郡王,毕竟王妃快临盆,王爷得随时陪着,你又在头三月,都是不宜出行的,偏偏……”

顿了顿,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钟妈妈、柳绿和枝繁识相地退了出去,乔慧咬了咬唇,道,“偏偏荀世子提了董佳琳为侧妃,已经上报了朝廷,这……郡王快要气死了!想着董佳琳也要去,就……”

这个节骨眼儿上,提了董佳琳为侧妃,谁说不是想趁机拉拢阿诀?有时,千里楼层溃于蚁穴,别看阿诀只是一名三品侍郎,但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他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荀枫这人,为了达到目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水玲珑若无其事地扬起笑脸:“哦,玲清是我妹妹,我本来就打算去的,你把礼物放这儿,我稍后替你和郡王转达心意。”

乔慧如释重负:“多谢大嫂!”

乔慧走后,水玲珑看了一眼墙上的沙漏,以袖子掩面打了个呵欠:“更衣,时辰不早了。”

……

董佳府邸,高朋满座,阿诀穿着大红色喜服穿梭于荟宾阁,与诸位贵客谈笑风生,年轻有为的他少了当初贫寒所导致的卑微,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自信满满的泰然。

荟宾阁门口,水玲珑将镇北王府的礼物送给他,他高高兴兴地谢过:“多谢大姐能来参加我和清儿的婚礼,我能有今日多亏大姐与大姐夫的照拂,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大姐和大姐夫一定开口,但凡我能做到的,绝不吝啬和拒绝!”

水玲珑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表情,没在他眼神了发现丝毫闪躲,于是稍稍心安:“对清儿好,就算是报答我和你姐夫了。”

阿诀拱手欠身,认真地道:“是,我记住了,清儿能等我这么多年并下嫁于我,是我求之不得的福分,我会好好珍惜的。”

水玲珑将鬓角的秀发拢到尔后,状似无意地道:“董佳姨娘,哦,不,董佳侧妃也来了,对吗?她在哪儿呢?我正好去向她道声恭喜。”

阿诀的眸光微微一暗,在官场跌打滚爬两年的他又如何不懂水玲珑的试探?朝堂之事波云诡异,说实话连他都有点儿看不清上位者在玩什么把戏,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比较安于现状,不乐意参与所谓的党派之争。他看了看水玲珑,垂下眸子道:“她刚去找表姐了,没什么恭喜不恭喜的,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希望她别后悔。若是伤害到了王府的清誉,我代她向大姐道歉!”

言罢,恭敬一福。

水玲珑牵了牵唇角,另有所指道:“罢了,她是她,你是你,你是我妹夫,我总不会因为一个外人而与你生分了。”

这话是带了刺儿的,但同时也是在提醒阿诀于水玲清和董佳琳做个选择,董佳琳都敢帮着荀枫那样陷害时日无多的上官茜和高龄怀孕的王妃了,后面还有什么糟心的事儿做不出来?人,一念成佛又一念成魔,不是什么特匪夷所思的事儿。董佳琳的良善和乔慧的良善本就不属于同一种类型。董佳琳是受了道德和律法的约束,想要努力做一个顺应时代而被大家所认可的女人,大家认可她,她万事大吉;不认可,久了便会叛逆。当初为了踏入上层社会的圈子,也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她宁可委身于安郡王为妾,可见她是认准了目标就一定会努力到底的人。

所以,在水玲珑看来,董佳琳就像一颗用糖衣裹着的地雷,外表甜美清新,踩到了比屎还恐怖恶心。

水玲珑告别阿诀,去往了水玲清的新房。

新房内,水玲清穿着大红色霞帔端坐于床中央,头顶是沉甸甸的镶东珠凤冠,坠下金穗子于脸颊两侧,阳光一照,潋滟生辉。

水玲月看着曾经被自己欺负得连哭一声都不敢的贱妾之女,摇身一变成了赫赫有名的侍郎夫人,心里就极度不平衡!她和水玲溪身份最高,结果过得反而最糟!便是水玲语那只闷瓜都生下儿子,并捞了一大笔钱财傍身!而她呢?孤苦伶仃地呆在太和宫,没有男人没有子嗣!

但瞄了一眼容貌比她出众、身份比她高贵的水玲溪,而今成为二嫁弃妇,她又觉得老天爷待自己还是可以的!

这么想着,脸上便有了丝丝笑容:“五妹,真是恭喜你了,你如今成了侍郎夫人,便有权力向皇后娘娘递牌子,有空的话记得来看我。”

水玲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可没忘记水玲月之前答应对她好,转头就朝她甩脸子的事儿。水玲清顿了顿,为难地笑道:“哦,知道了,太嫔娘娘。”

水玲月讨厌“太嫔”的称号,老气横秋,但她还是挤出了一副欣喜的笑,因为她没忘记自己是如何求得这次观礼机会,又打算借着观礼达到何种目的的:“咱们几姐妹中,就属大姐和五妹嫁得最好,我从前有眼不识泰山,经历了那么多事儿方才明白大姐是真真正正的有福之人,咱们谁想过好日子呀,都得沾沾大姐的福气,二妹,你说呢?”

水玲溪原本看着这样的水玲清就想起了嫁入李家的自己,心中酸涩,再被水玲月这么一问,不由地大动肝火,却强忍着怒意,浅浅笑道:“四妹的意思是,宫里的太后和皇后都不是有福之人了,啧啧啧,不知道这话若是传到太后的耳朵里,她老人家究竟作何感想呢?”

水玲月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时,水玲珑缓步而入,水玲月弱弱地瞪了水玲溪以眼,并迅速起身,走到水玲珑身边很亲热地挽住她胳膊坐到了床对面的太师椅上:“说草曹操就到,大姐来得真巧。”

水玲月在闺中与她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今儿怎么待她如此亲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道貌岸然的妹妹,水玲珑算是把她们看穿了。水玲珑不着痕迹地拂去水玲月的手,起身坐到了水玲清的旁边,冲水玲月笑了笑,也没追问她们谈论她什么,就对水玲清道:“清儿,恭喜你。”

水玲清的脸一红,靠在水玲珑肩头害羞得说不出话来了。

水玲溪一瞧她那小女儿的娇憨之态便恶心得想把三天的饭全部吐出来,没办法,水玲溪经历的男人多了,这思想和经验都已经接近大妈级别,自然不能也不好意思再扮清纯,虽然,其实,她很想当着那些优秀男人的面扮一扮!因为她觉得她扮出来的样子肯定比水玲清有魅力多了!

水玲珑仿佛没察觉到水玲溪的不屑,只握着水玲清的手小声问道:“我叫人拿给你的书,你看了没?”

书,自然是房事技巧大全了,怕水玲清不懂,水玲珑还细细做了批注。

水玲清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用蚊子般弱小的声音道:“嗯,看……看了一……点点……”

水玲珑看着她这副小兔子一般“噤若寒蝉”的模样,体内的变态因子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蹂躏她一般,是以,又促狭一笑:“春宵一刻值千金,他有三日婚假的,不用太客气。”

“呀!大姐!”水玲清是真的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水玲月看着大姐和五妹相互调侃的情景,似乎有些明白自己缘何高处不胜寒了,唉!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啊!

几姐妹又絮絮叨叨聊了会儿天,直到外边的丫鬟催促说即将开席,水玲珑一行人才起身离去。

跨过门槛时,水玲溪又想和未出阁前一样走在最前方,这回,水玲珑却当仁不让地先她一步跨过了门槛,并回头笑着说道:“二妹嫁了两次人,怎生还这么不懂规矩?”

水玲溪气得咬牙切齿,但她能说什么?论齿序,水玲珑是长姊;论身份,水玲珑是世子妃!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水玲溪眼神一闪,又愉悦地笑了!

待到水玲溪离开,水玲月在廊下的转角处叫住水玲珑,环视四周并未发现有人走动后,才压低了音量道:“大姐,别怪妹妹多心,对二姐,你还是小心为妙。这次的筵席请的人太多,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在别人眼里也是情理之中。”

水玲珑深深地看了水玲月一眼,道了声谢便走开了。

她一走,司喜便不明所以地问:“娘娘,二小姐真的要害大姑奶奶?”

水玲月翘起兰花指摸了摸发髻上的珠花,眼底不复先前的阿谀之态,悠悠的,隐约流露出一丝傲慢:“我怎么知道水玲溪要不要害水玲珑?我只是在赌博罢了!若水玲溪害了,水玲珑自然记得我的人情;若水玲溪没害,反正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不过是提醒水玲珑提防一下,又没挑拨离间!总之对我没坏处的!”

司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水玲月眉头一皱:“啧!算了,水玲珑这人疑心病重,我劝她,指不定适得其反!你过来。”

司喜递过耳朵,水玲月以手背遮住唇角,悄声吩咐了几句。司喜的眼眸一瞪,四下看了看,紧张地问:“会不会被发现?”

当然有风险,但这话水玲月不会告诉司喜,将军叫士兵冲锋陷阵时到底是说“你有一半的可能会死”,还是说“相信自己一定能胜利”?水玲月不管别人选哪一种,她是不可能挫自己锐气的。她看向司喜,眼眸横流地道:“你小心些不就是了?这是侍郎府,他们不敢乱来的。”

司喜……硬着头皮应下!

却说水玲珑听完水玲月的提醒后,便神色沉静地前往了开设筵席的荟宾阁。不管水玲月提不提醒她,她都会小心水玲溪,她可没忘了母婴店那次,她和姚欣差点儿丧命于马蹄下的场景。用绣花针的没有武功的女人,同时讨厌她和姚欣的女人,且又在附近出现过的女人,嗯,怎么想怎么觉得水玲溪的嫌疑大得很!

不过,水玲月突然向她示好倒是有些出于她的意料了,她的确帮过水玲月几回,可她从不认为水玲月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若是,她也不至于回门时有功夫羞辱秦芳仪却没空闲探望周姨娘了。

那么,水玲月图什么?

“哟,这不是名动京都的贵女水玲溪么?居然还有脸出来转悠啊?”

水玲溪刚走到荟宾阁门口,便和一群千金们碰上,鉴于她非比寻常的历史,大家看向她的眼神都不免带了丝丝幸灾乐祸,其中,最沉不住气的当属曾经被水玲溪甩过一巴掌的郭蓉,刚刚那句讥讽的话便是出自她的口。

论容貌,郭蓉实在无法与水玲溪一较高下,有水玲溪的地方,阳光仿佛只照在她一人身上,她或嗔、或怒、或喜、或悲的神色都透着一种勾人心扉的美丽,旁人身份再高、穿着再好,都不抵她一个似有还无的笑。

水玲溪抬头,望向这群曾经围着她打转的跟屁虫,栗彩儿、武莲儿、陆依依、郭蓉,现在却尽数以郭蓉为首了。想想也是啊,郭蓉虽然嫁的不怎样,广平侯府世子妃一名,但她嫡亲哥哥是郭焱,大嫂是三公主,这俩人随便跺跺脚,整座京城都得抖三抖。

但这些愚蠢的东西,又认为自己能逍遥多久?

郭蓉见水玲溪不接话,以为自己成功刺激到她了,心中顿时备有成就感,她上前一步,恣意道:“风水轮流转,水玲溪,你也有今天?不知现在做了看门狗的到底是谁?啊,我想起来了,你们连看门狗都算不上呢,你那厉害的哥哥可还在牢房里呢!”

“你……”水玲溪气得鼻子冒烟,但没有立刻丧失理智,因为她今天来绝不是与这群无聊的疯女人斤斤计较的!

水玲溪转身要走,郭蓉却一把拉住她胳膊:“怎么?怕了?你曾经的不可一世都去了哪里?被男人抛弃了两次,也觉得自己很脏很不要脸所以无法见人了,是吗?”

水玲溪恼羞成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实际上,当她犀利的眸光扫视了一圈之后,她的确这么做了。

啪!

清脆的耳光,突然地在院子门口响起,像鞭炮爆炸了一般,震得众女心肝儿一阵乱颤!

水玲溪疯了吧?她怎么敢打郭蓉?郭蓉是三公主的小姑子,毫不夸张地说,连宫妃都得让三分颜面的,一个被男人玩了两次的弃妇哪儿来的勇气掌掴她?

郭蓉抬手,狠狠地还了水玲溪一耳光:“以为你还是从前的内定太子妃么?不知所谓的东西,竟敢掌掴广平侯府的世子妃,今天我就给你一点颜色瞧瞧!”

言罢,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几女吓到了,郭蓉的性格开朗大方,其实是属于比较容易相处的类型,如此刚烈的一面她们尚属头一次看到。

水玲溪又挨了一下,两边的脸颊都高高肿起来了,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凶兽,双臂一杨便扑向了郭蓉,与对方扭打成团!

郭蓉其实只想着欺负水玲溪,没认为水玲溪有胆子还手的,一如曾经的她在郭家落魄时被水玲溪欺负了只有咬牙把苦水往肚子里吞的份儿,是以,现在水玲溪一发狠,她便有些……畏惧了。

人一旦畏惧,便会落下风。

果然,没两个回合,水玲溪就把郭蓉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三公主挽着姚欣的胳膊往荟宾阁方向来时,正好碰到这一幕,当即沉了脸,顾不得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松开手便朝二人跑去,直急得姚欣狂冒冷汗:“公主!公主!你怀着身子呢!不能跑啊!”

三公主在气头上,哪里又听得见呢?

姚欣一手握住金桔的胳膊,一手习惯性地托住四个半月大的肚子,稍稍加快了脚步追向三公主。

此时正是入席之际,男宾们一直呆在里面不见走动,女宾们却是从不同的方向慢慢走来了,她们很快被这出闹剧吸引,都露现了看好戏的神态。

董佳琳和冯晏颖原本谈笑风生地拐了个弯,眼看着就要靠近大门,却突然看见两道身影倒在了她们脚边,二人俱是一惊,齐齐后退了一步,随即冯晏颖惊呼出声:“水小姐,戚世子妃,你们……你们在做什么呀?”

董佳琳的瞳仁动了动,待看清扭打在一起的人儿之后便一丝惊讶都无了,但她依旧长大了嘴,杏眼圆瞪道:“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打架?这样会伤着的!快点放开!”

说着要去试图分开她们,冯晏颖却先她一步按住了她的手,看了看她的肚子。

董佳琳的眼神一闪,动作稍顿,身旁忽而刮过一阵冷风,却是三公主一溜烟儿地与她擦肩而过,站在了水玲溪和郭蓉跟前。三公主指着她们两个,厉声道:“都给本公主放手!听见没?”

郭蓉乖乖地放了,水玲溪没有,啪!又是一巴掌甩上了郭蓉的脸。

“呜呜……”郭蓉哭了。

三公主上前一步,抓住水玲溪的肩膀:“喂!本公主有令,你聋了吗?没听见啊?”

水玲溪似乎是气到了极点,根本没等三公主把话说完便反手一挠,将三公主的皓腕挠掉了一块皮肉,三公主痛得浑身发冷,一个倒仰险些瘫坐在地。

姚欣这会子也赶到了现场,她甚至顾不得自己怀有身孕,便探出手去接三公主,这一危险举动吓得金桔魂飞魄散,她想拉住姚欣,不让姚欣卷入水玲溪等人的斗殴,却不知怎地,右脚一绊,反而朝姚欣扑了过去!

这一扑,毫无防备的姚欣必定肚子朝下,栽向地面!

“啊——不要啊——”慌乱中,金桔刹不住车,只能鬼哭狼嚎般叫出了声!

电光石火间,董佳琳伸手去拽金桔,紧接着,冯晏颖也跟着伸手去抓。

可惜,董佳琳扑了个空,甚至,太过用力,她跪在了地上。

冯晏颖倒是抓住了什么,奈何只有一片衣角,“咝啦”一声,金桔的裙裾被扯了一道口子,人却依然撞向了姚欣。

三公主听到动静,猛然回头,便看见金桔撞上了姚欣,姚欣的身子一颤,扑向了地面!

姚欣怀孕四月有余,早春的衣裳厚并不显怀,但三公主与她关系要好,自然知道她的情况。

三公主几乎是本能地放开水玲溪,又本能地探出胳膊接住姚欣,奈何冲击力太大,她根本稳不住身形,她只得在二人即将倒在地面之际用尽全力扳过姚欣的身子,这样,姚欣背对着她,并压着她,倒在了地上。

“咝——”三公主的屁股和胳膊肘传来剧烈的痛意,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哎哟,疼死了疼死了!”

这一下,打架的不打了,看热闹的不敢看了,纷纷退避三舍,生怕自己与三公主摔跤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姚欣忙不迭地站起来,发现自己刚好压在了三公主的肚子上,立时吓得面色发白,跪坐着道:“公主,你……你怎么样了?要不要请太医?”

话落,她瞟见了三公主皓腕上的伤口,神色又是一变,“这是怎么弄的?”

郭蓉恶狠狠地瞪了瞪水玲溪:“是她抓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动静惊扰了里边的男宾,大家陆续走出,冲在最前面的是郭焱,他一听到外边的喧哗便想到了自家那爱闯祸的小糊涂蛋,果不其然,真真儿是她!

郭焱三步并作两步将痛得嗷嗷直叫的三公主抱入怀中,一边摸着她发白的脸,一边焦急地道:“一会儿不看着你,你就闯祸!现在怎么样?”

姚欣早已急得满脸泪水:“对不起……我……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的孩子……”

孩子?郭焱的脸色霎时一变,他将三公主横着抱起,便对迎面而来的阿诀吩咐道:“有大夫没?太医?快!”

水玲珑远远地走来,与慌忙去请大夫的阿诀不期而遇,阿诀难为情地看了她一眼,连解释的功夫都无,便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

水航歌双手负于身后,向一旁看热闹的栗彩儿等人了解了情况后,冷冷地扫了一眼蓬头垢面的女儿:“真是将尚书府的脸都给我丢尽了!还不快向三公主和戚世子妃道歉?然后给我滚进去洗漱!瞧你这副鬼样子!”

水玲溪两度嫁人,两度克得对方身败名裂,这已经在京城抬不起头了,眼下又与郭蓉大打出手,谁都不会认为是郭蓉的错,毕竟在她们眼里郭蓉没有污点,也没有令所有女人嫉妒的容颜。

水玲溪就露出委屈的神色,流下了两行泪,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三公主,对不起。戚世子妃,对不起。”

郭焱蹙了蹙眉!

郭蓉心虚地低下头,在哥哥面前不敢放肆。

水玲珑却是看着怒不可遏的水航歌和前一秒还凶悍无比这一刻却变得楚楚可怜的水玲溪,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供宾客们歇息的厢房在荟宾阁附近的芷兰轩,郭焱抱着三公主往芷兰轩走去。

谁料,刚走了两步,啪!好似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瞬间呆住了!

“三公主,你为什么这么做?”

厢房内,已经处理过手腕伤口的三公主耷拉着脑袋坐在太师椅上,郭焱坐在一旁,发呆,水玲珑拿着三公主的“肚子”——一个棉花包,问出了声。

水玲珑的声音不见得多大,却是含了一丝怒意的,没有希望便没有失望,这种将人捧上天堂又摔入地狱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

三公主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我……我就是想郭焱对我好点儿,我看你们一个、两个的,一怀孕在家里的地位就大为改观,就连我皇兄那样的人都对怀孕的李妃很好啊,你明知道我皇兄喜欢的是……”

壮着胆子瞟了水玲珑一眼,后面的字给吞进了肚子,又接了下句话,“我一开始也不是故意的……”

话音到最后,弱不可闻。

水玲珑摸了摸郭焱满是惆怅的眉眼,这回真不怪她偏帮自己儿子了,哪有人假怀孕以骗取丈夫关爱的?她看向三公主,欲开口训诫,郭焱却是握住她的手,目光紧盯着地面道:“陪我出去走走。”

水玲珑叹了口气,和郭焱一道走出了房间,三公主受了轻伤,筵席是去不了了,便暂时于房中歇息。

月朗星稀,冷风呼啸。

郭焱的手一片冰凉,水玲珑停住脚步,看着他轻轻地道:“别太难过了,三公主本意不是欺骗你,她大概也太想要孩子了。”

郭焱举眸望天,神色是少有的落寞:“前世,三公主嫁给‘我’,是有过身孕的。”

水玲珑的呼吸稍稍一滞,月光落进幽静的眼眸里,越发显得潋滟清亮,她不疾不徐地道:“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不可同日而语。”

“不是。”郭焱摇了摇头,依旧盯着天上一轮弯月,“我们改了的就变,没有改的不应该变。”

关于这点,水玲珑没法儿否认,今生的一切改变都源自于他们母子重生所带来的蝴蝶效应,但三公主这一块儿,按理说确实该怀孕了。

良久,郭焱凝眸,道:“玲珑,我想,我大概知道原因了,我……”

嘭!

话未说完,他再次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水玲珑狠狠一惊,第三次了,他竟然第三次昏迷了!

对面的阁楼中,金尚宫和荀枫默默地观察完水玲珑和郭焱散步,结果郭焱晕倒的戏码,二人谈话的内容不详,看表情是不太开心的。

金尚宫疑惑地吸了几口凉气:“怪,怪,真怪!”

荀枫望着水玲珑因紧张而自眼底闪动起浓浓担忧的模样,心中微酸,却语气如常道:“是很怪啊,堂堂镇北王府世子妃,居然和郭家长子纠缠不清,往常我以为二人是单纯的朋友,而今一看,竟有肌肤之亲,这关系……”

金尚宫所指的“怪”可不是这个,她砸了砸嘴,道:“他的头顶明明就有真龙之气,而你有天龙之命,这……”

这应该是一对父子嘛。

面相之说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如果他真是天龙之名,二十一世纪又何至于过得那么凄苦、那么卑微?他更多的是信人定胜天。

他勾起嫣红的唇:“好了,筵席要开始了。”

好戏好登场了!

荟宾阁的正厅,摆了二十桌,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员基本都携了女眷出席,阿诀没这么大的面子,大家都是看云礼的面子,皇上都来了,他们还有什么道理不来?

男宾席这边,云礼今日穿一件宝蓝色锦服,腰束玉带,坠了皇室象征身份的玉佩和明黄色的穗子,他的温润一如往昔,只是少了一些平易近人,多了一种疏离和清高。在他旁边,分别是舅舅姚庆丰和平南侯世子荀枫。

众人见荀枫有此殊荣能伴在皇上身侧,心中对平南侯府的影响力又重新做了一番评估。

姚庆丰端起酒杯,爽朗地笑开:“皇上,微臣的女婿能沉冤得雪,多亏您明察秋毫!微臣敬您一杯!”

云礼如玉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酒杯,温声道:“舅舅何出此言?朕与你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是要摒弃前嫌,互帮互助的了。”

姚庆丰将酒一饮而尽,云礼小尝了一口。

姚庆丰又看向荀枫,薄嗔道:“世子,你也敬皇上一杯,你是欣儿的丈夫,亦是皇上的表妹夫了!”

表面含怒,实则万般疼惜的口吻!

荀枫的酒杯已经见底,邓公公忙拧了酒壶给荀枫满上,水玲珑的席位正好面对着他们,是以,水玲珑一边吃一边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当邓公公拿出那个水玲珑并不陌生的鸳鸯壶时,水玲珑的眸子微眯了一下,尔后她看到邓公公笑眯眯地似在讲着奉承的话,大拇指却趁人不备按了按壶顶。由于云礼一直拉着荀枫谈笑风生,水玲珑确定荀枫并未发现邓公公的小动作。

水玲珑挑了挑眉,她是不是可以认为,云礼之所以出席宴会,就是为了趁机赐死荀枫?瞧姚庆丰笑得绚烂的样子,应当也是帮凶之一。如果他原谅了荀枫,姚欣现在已经入住平南侯府了。

水玲珑环顾四周,隐约觉得一壶酒赐死荀枫不大科学,毕竟这是阿诀的婚宴,如果荀枫暴毙,阿诀难辞其咎;可如果荀枫不当场死亡,回了府便有可能发现端倪而找人医治。荀枫的本事……她相信不论是云礼,亦或是姚庆丰,都绝对不敢小觑了。

那么,一定还有后招!

荀枫与郭焱一样不胜酒力,他喝了两杯,脸上便有了不正常的红晕,但他天生眉目如画、清隽秀雅,比之女子更添三分魅惑,他缓缓站起身,微醉的眸子里漾开点点水色眼波,迷雾一般诱人,又清泉一般动人,满座高朋皆被他得天独厚的美貌所吸引,水玲溪美,因为她是女子;但一名男子,能让在场所有宾客包括男人在内都产生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不得不说,这简直是个神话。

荀枫仿佛没察觉到众人朝他投来的异样眼神,他勉力稳住身形,闲庭信步地走向了女宾席位的姚欣。

姚欣明显地感激到随着他的来临,无数炽热的目光跟着落在了她的头顶。

荀枫笑了笑,温柔地道:“你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刚刚受了惊吓?我扶你去厢房歇息。”

姚欣刚才的确受了惊吓,现在都有些惊魂未定,所以脸色一直都是苍白的。她神色复杂地看了荀枫一眼,睫羽眨得略快:“不了,我……我自己回。”

董佳琳站起身:“我送姐姐回吧。”

姚欣下意识地想退却,垂下眸子想了想,最终任由董佳琳扶住了手臂。

冯晏颖担心两个孕妇照顾不好自己,也跟着去往了厢房。

姚庆丰看到这一幕,微微地蹙了蹙眉,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其实他也打算叫姚欣和冯晏颖去厢房歇息的。

荀枫欲走回自己的席位,却在临行前,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水玲珑:“世子妃不去厢房歇息么?”

水玲珑淡淡一笑,眸光澄澈,却又叫人辨不出情绪:“荀世子有好戏要唱,我怎么能错过呢?”

荀枫忽而俯身撑住桌面,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就像醉酒之人体力不支而差点儿摔倒一般,但只有水玲珑明白,荀枫是故意的,故意和她挨得如此之近,近到二人的鼻尖都几乎碰在了一起。

“保管……叫世子妃满意。”含笑说完,荀枫直起身子,有意或无意地,唇瓣自水玲珑的发顶轻轻扫过。水玲珑泰然自若、端坐如佛,眼底不见丝毫波动。荀枫又蛊惑地微微一笑,“果然,还是你这种女人才比较有味道。”

另一边,看着这一幕的云礼已经颇有些不耐,叫了邓公公将“发酒疯”的荀枫强行扯回了位子上。

这一小小插曲很快被场地中央新上演的歌舞掩盖,厅内,烛火突然一暗,一道淡紫色身影翩然而入,紧接着,一群绿衣女子手拢轻纱鱼贯而入,将其合围中间,音乐起,薄纱动,众女跪地,那人扬袖起舞,这是有名的舞蹈《浣溪沙》,领头扮演西施之人身形欣长、姿容艳丽,分明是名男子,却因上了戏装扮而显得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且看“她”扬纱半遮面,羞尽姹紫嫣红;再看“她”折腰把袖挥,霍如蛟龙出海;又看“她”挑纱戏情郎,风情万种、迷迭四方。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她”优美的舞姿中,便是水玲珑都忍不住被那如梦如幻的景象吸引,但水玲珑提起有心理准备,是以,一直努力保持着高度警惕。她的余光,留意着云礼一行人的动,。姚俊杰让她看到的景象正在一点点地应验,姚欣成了荀枫的妻子,怀的极有可能是大周未来的太子,而她也再度有孕,诸葛钰不在身边……所以私心里,她希望云礼和姚庆丰成功。

但她刚刚试探荀枫,荀枫又像是有备而来。

舞池里的西施开始扬纱旋转,越来越快,人群里爆发出了阵阵唏嘘和掌声,伴舞的女子跪地,仰面抖动衣袖,做出波涛四起的景观。

姚庆丰和云礼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云礼微微颔首,姚庆丰对舞蹈班子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会意,掏出火折子一路自台子四角点了过去。

众人就看见四柱烟花砰然绽放,在暗沉的大厅闪动起了夺目的色泽,西施越转越快,烟花越闪越亮,众人纷纷拍手叫好!连荀枫也忍不住醉意,狠狠地喝了一声“好”!

西施翩然飘下中央的小圆舞台,以纱自男宾们的脸上缓缓扫过,有大胆的男宾伸手去抓,“她”却狡黠一笑,一个旋身轻松避开。转着转着,“她”来到了云礼这一桌,“她”娇美一笑,颠倒众生,云礼便露出陶醉的神色。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她”单臂一抖,一把长长的匕首滑入手中,笑容僵在唇角的那一瞬,她挥着匕首刺向了云礼!

“护驾——快护驾——”姚庆丰厉声大喝!

为了达到理想的舞蹈效果,厅内熄了大半的烛火,习武者不受影响,普通人却有些看不清路了。场面,瞬间陷入了混乱,而随着姚庆丰的这声厉喝,原本在舞台上翩然起舞的舞姬们也纷纷拔出藏于腰间的软剑冲向了人群。

那些侍从自不用说,拔剑就砍,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殿内已经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惨叫。

郭焱在厅内发生暴动的第一时间便跳到了水玲珑身旁,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并随时与冲过来的刺客搏斗。令他无比诧异的是,那些刺客看似盲目挥剑,实则目的明确,比如,没有人刺杀他和水玲珑!有好几回,刺客的剑明明都砍伤了他们身旁的宾客,却又当他们俩是南瓜一样转头离开。

是的,姚庆丰的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除掉荀枫,除掉忠于荀枫的奸臣,当然,因为她女儿的缘故,他不会给荀枫安上任何不利的罪名,相反,荀枫还将因为“护驾光荣”而被冠上“烈士”的称号。那些死在刺客手里的奸臣也将以“护驾良臣”之名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姚庆丰得意地看向荀枫,他被下了软骨散,舞姬们跳舞的时间正要够软骨散发挥功效,西施表面是刺向云礼,实际却要横着削掉荀枫脑袋的!

这很残忍,他承认,但谁让他企图颠覆云家的江山呢?他妹妹是太后,他侄儿是皇上,他干女儿是皇后,姚家满门荣耀与云氏江山息息相关,更遑论他还害了他女儿,那么,他唯有咬牙,送荀枫去黄泉了!

……

然而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就在姚庆丰沾沾自喜,以为西施要削掉荀枫脑袋之际,那名刺客却根本没有改变方向,直直地刺向了云礼!

而原本按照云礼的武功,足够应付一名杀手的行刺,但不知为何,云礼刚一运功便感觉浑身无力!

姚庆丰一直盯着云礼,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他吓得勃然变色,抬掌便要朝刺客袭击,但他也和云礼一样,浑身无力了……

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如果该喂给荀枫的药……喂入了他们自己肚腹,只能说明有人对酒动了手脚!

邓公公!

但他没机会盘问邓公公了,因为他发现了更可怕的事,可怕到他连“护驾”这两个字都梗在了喉头。

他借着稀薄的月光朝混乱的席位扫了一眼,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全都是他们的人!

天啦!怎么会这样?

另一边,水玲珑牵着郭焱的手,仔细地注意着大厅的情况,尽管混乱,但以她的目力能够看得清清楚楚,曾经她吩咐郭焱暗中保护的官员而今一个个丧命在了刺客的剑下,姚庆丰的眼底浮现起极强的诧异……

水玲珑眯了眯眼,大致明白了双方的计策。云礼和姚庆丰先是对荀枫下药,毒药不大可能,毕竟这是阿诀的府邸,真要是饮食出了问题阿诀很难摘干净,应该是软骨散一类限制人行动的药物,同时,他们还买通了杀手刺杀荀枫和那些效忠荀枫的臣子,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荀枫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愣是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陷害是柄双刃剑,威力越大,所遭的反噬就越大,如果他们不曾试图杀掉那些爪牙,荀枫也没机会干掉他们的臂膀,等于,他们召集群臣于此,简直是给荀枫做了嫁衣!

姚庆丰和云礼的计策是好的,可惜,荀枫技高一筹罢了。

水玲珑看向阴冷笑个不停的邓公公,摇了摇头,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应,李妃如何能够得逞?云礼纵然励精图治、德厚流光,在识人方面终究逊了太多。如果太平盛世,云礼毫无疑问会成为一届勤政爱民、受百姓敬仰的好皇帝,可关键是,中途杀出个狡猾如狐、残酷如虎的荀枫,云礼的满腔热血、满腹经纶便毫无用武之地了。

一念至此,水玲珑反而觉得荀枫更似云家人,更像女帝桑玥和曦王慕容拓的后代,也更有与太上皇一较高下的能耐。可惜了,南越的慕容皇室没有这号人,不然的话,荀枫转头去南越争皇位岂不更名正言顺?

水玲珑松开郭焱的手,示意郭焱去救那些官员:“不用管我,荀枫不可能杀我的。”

郭焱不放心,水玲珑再三坚持,郭焱只得叮嘱了几句,便冲进了混乱的场面。

郭焱刚走,一道暗影悄然靠近水玲珑,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

厢房内,姚欣困乏,躺在床上便不大想说话。

董佳琳递了一块红豆酥给她,并柔和地说道:“姐姐,你晚上没吃多少,用些点心吧。”

在姚府时,董佳琳叫姚欣姐姐,现在,董佳琳还是叫姚欣姐姐,称谓没变,意义却截然不同了。

姚欣厌恶地撇过脸,发自内心瞧不起这种背叛丈夫,构陷无辜,道德沦丧到了一定程度的女人。

冯晏颖则是略显尴尬,表弟和表妹家道中落,走投无路来投靠她,是姚家收留了他们兄妹,现在表妹非但不知恩图报,还与姑爷勾搭上了!说好听点儿,这叫情难自控;说难听点儿,这叫养不熟的白眼狼啊……姚大夫人为此没少骂她,若非看在智哥儿和佟哥儿的份上,姚大夫人估计会将她扫地出门!

这个表妹,当初她那么严厉地警告过她,她却仍执迷不悔,真是……气死她了!

董佳琳没管表姐想什么,她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再也没有退路。她放下手里的糕点,笑容不变:“是不是糕点不合姐姐胃口?姐姐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叫丫鬟去膳房领。”

姚欣懒得听她聒噪,缓缓地躺下后,说道:“我困了。”

董佳琳碰了个软钉子,眉梢微微一挑,温声道:“既如此,姐姐好生歇息,我和表姐在偏房,有需要的话唤我们一声。”

姚欣闭上眼,不答话。

冯晏颖尴尬得无地自容,一边是小姑子,一边是表妹,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很难做人啊。

二人去了纱橱后的小隔间,姚欣缓缓睁眼,吩咐金桔道:“你去荟宾阁看看,怎么还没结束?如果离结束的时辰尚早,我们便先行回府。”

“是。”金桔走出了房间。

姚欣再次阖上眸子,不多时,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董佳琳自门缝里打量着姚欣,发现她睡着了才轻轻关上房门,似乎有话对冯晏颖说,冯晏颖却早她一步,握住她的手臂,蹙眉道:“刚刚人多,我一直没机会找你问个明白,你和我说说,你与荀世子到底怎么搞的?我不是提醒你不要和穆华……好了,现在穆华是荀世子,可荀世子比穆华更不能招惹,他是姚家的姑爷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董佳琳的瞳仁动了动,面无表情道:“已经这样了,表姐你再气我也不能把孩子打掉又回郡王身边。”

冯晏颖被顶了一句,眉头皱得更深:“你……你现在翅膀硬了,耳根子也跟着硬了,是不是?”

董佳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冯晏颖适才意识到刚刚激动过度,音量略有些高,她吞了吞口水,小声道:“我婆婆倒也罢了,整天叫得最厉害,但真要她干点儿啥坏事儿,她没那胆子,可我公公……他表面仁慈温和,真要发起狠来是很可怕的,他最疼的就是姚欣,比疼姚成还多!你这回呀……真真儿是踢到板子了!”

“我不是没被浸猪笼吗?”董佳琳弱弱地反问了一句。

冯晏颖一愣,她突然转弯转这么快自己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董佳琳凝了凝眸子,笃定地道:“表姐你曾说如果我背叛了郡王就会被浸猪笼,哥哥的仕途会受到影响,但你看,我从郡王姨娘变成世子侧妃,哥哥的仕途一如往常,而且我向你保证,在不久的将来,我和哥哥都会有更好的发展。”

更好的发展?冯晏颖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董佳琳顿了顿,眼神微闪道:“荀家经济早年被诸葛家打击得太厉害,有些地方周转不过来。姚家的产业都是交给表姐夫打理的,如果表姐夫愿意出面分担一些军费开支……”顿了顿,她神色一肃,“表姐,不仅我和哥哥,就连表姐夫也前途无量啊!”

冯晏颖闻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以一种难言置信的眼神瞪着自己的表妹:“军费?你们好端端的要军费做什么?难不成你们要养私家军?”

董佳琳不语,冯晏颖只是随便猜猜的,眼下瞧表没的神色分明是自己猜对了呀!冯晏颖脸上的血色霎那间褪去:“你……你们……难道……荀世子他……想谋朝篡位?”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