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殷长老抬手。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射入法坛底座的那道符文中。
符文瞬间亮起，整座法坛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顶端的暗金色珠子开始加速旋转。
风无痕看到那个变化，脸色变了。
“他在抽取法坛的力量！”
楚尘也看到了。
殷长老身上的气势猛然暴涨，那股火焰虚影从两道变成了四道，从四个方向封锁了整个平台。
他转过身，看着楚尘，声音恢复了平静。
“本来不想动用法坛的力量。”
“你比我想象的难缠。”
四道火焰虚影同时出手。
四只火焰巨掌从四个方向同时拍向楚尘，不留任何死角。
楚尘将镇魔领域收缩到周身一丈之内，全力防御。
金色的光圈和四只火焰巨掌在平台上僵持。
平台地面的裂缝越扩越大，楚尘的双脚已经在冲击中陷入了地面半寸。
风无痕站在远处，不断释放雷光攻击其中一道火焰虚影，试图帮楚尘减轻压力。
但那道虚影每次被雷光击中后都会迅速恢复，像是完全不受影响。
殷长老站在法坛旁边，看着被四道虚影压制的楚尘，声音平静。
“元婴初期的修为，强行催动至宝力量对抗元婴大圆满，你撑不了多久。”
“等你的真元耗尽，那三件至宝也不过是废铁。”
楚尘没有答话。
他不是在硬撑。
他在等。
等殷长老完全依赖法坛力量的那一刻。
法坛的力量虽然强，但不是无限的。
殷长老每抽取一次法坛的本源，法坛顶端的暗金色珠子就会暗淡一分。
他在消耗法坛的能量来压制楚尘。
而楚尘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击败殷长老。
是消耗法坛。
他顶着四道虚影的压制，开口说了一句。
“你的法坛还能撑多久？”
殷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低头看了一眼法坛底座的那道符文。
符文的亮度已经比刚才暗了两分。
他抬头看向楚尘，声音不再平静。
“你在消耗法坛？”
楚尘没有否认。
“你用法坛的力量来压制我，每消耗一分，法坛的本源就少一分。”
“等你把法坛的本源消耗到一定程度，不需要我动手，这座法坛自己就会垮。”
殷长老沉默了片刻。
他收回了那四道火焰虚影。
虚影散去的那一刻，平台上的温度骤然下降。
楚尘也收回了镇魔领域的全力防御姿态，重新站直了身体。
两人再次对峙。
殷长老看着他，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
“你确实是个麻烦。”
“但你以为，我不用法坛的力量，就打不过你吗？”
他伸出手。
那柄火焰长刀从掌心中凝聚出来。
没有用法坛，靠的是他自己的真元。
刀身上的火焰颜色依然是黑红色，但比刚才要淡了一些。
殷长老提刀，朝着楚尘走来。
两人在法坛前方的平台中央再次交手。
这一次，没有了法坛力量的加持，殷长老的攻击虽然依然猛烈，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完全压制楚尘。
楚尘的暗金色剑光和殷长老的黑红色刀光在平台上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圈灵力冲击波。
风无痕没有直接加入两人的战斗。
他退到平台的边缘，目光锁着法坛的方向。
他在等。
等殷长老被楚尘彻底牵制住的那一刻。
只要殷长老的注意力完全在楚尘身上，他就会绕到法坛侧面，直接攻击法坛本体。
两人在平台中央拆了数十招。
殷长老的攻势虽然凶猛，但每次攻击楚尘都能堪堪挡住，偶尔还能反刺一两剑。
殷长老越打越急。
他的主场优势正在一点一点被磨掉。
他深吸一口气，刀势猛然一顿，然后一刀横斩而出，将楚尘逼退了数步。
他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盯着楚尘，说了一句。
“你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但你忘了一件事。”
楚尘稳住身形，看着他。
“什么事？”
殷长老没有答话。
他伸出手，指向楚尘身后的方向。
楚尘转头。
风无痕站在法坛侧面，手已经按在了法坛底座的那道符文上。
雷光在他掌心跳动，正在向符文中渗透。
殷长老看了风无痕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楚尘。
“你那个帮手很聪明。”
“知道趁你跟我打的时候绕过去破法坛。”
“但他不知道的是……法坛底座那道符文，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任何未经法坛承认的力量触碰那道符文，都会被符文自动反噬。”
殷长老说完，掐了一个指诀。
风无痕手中的雷光骤然失控，在他掌心炸开。
风无痕被那股反噬力震飞出去，撞在平台的边缘，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焦黑的手掌，没有说话。
楚尘看了一眼风无痕，然后转回头，盯着殷长老。
殷长老站在法坛前方，手中的火焰长刀再次亮起。
“现在，你那个帮手废了。”
“你一个人，怎么打？”
楚尘没有答话。
他看了一眼风无痕的方向。
风无痕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左手焦黑，微微发颤，但右手还能握剑。
他没有退，拖着那柄剑，站在平台边缘，目光锁着殷长老。
楚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殷长老。
殷长老提着火焰长刀，没有急着出手。
他看着楚尘，像是在等他做出选择……退或者死。
楚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你说得对。”
“我一个人确实不够。”
殷长老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楚尘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但如果我不管你呢？”
殷长老眉头微微一皱。
楚尘没有解释。
他转身，朝着法坛的方向猛然冲去。
殷长老的瞳孔骤缩。
“你疯了？”
他提刀追上去，火焰长刀带着一道黑红色的刀光，朝着楚尘的后背斩去。
楚尘没有回头。
他在刀光即将斩中他后背的前一瞬，侧身横移了半步。
刀光贴着他的肋侧掠过，斩碎了他腰间的衣袍，但没有伤到皮肉。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法坛冲去。
殷长老一刀落空，立刻收刀准备斩第二刀。
但就在他收刀的那一瞬间，一道雷光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了他握刀的手腕。
雷光不强，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那一击的时机掐得极准……正好卡在他收刀蓄力重新出刀的空隙中，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