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听完，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了一句。
“启动第二重禁制的方法呢？”
楚尘站起来，走到石碑背面。
石碑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
图很简单……一个人将手按在石碑顶端的凹痕中，将灵力注入其中。
楚尘伸出手，按在石碑顶端。
那个凹痕的大小和他的手掌完全吻合……像是有人提前量过他的手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手。
风无痕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要启动吗？”
楚尘没有回答。
他站在石碑前，盯着那些刻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
“现在还不是时候。”
“厉骨派来的人还没有全部落网，血冥殿那边的裂痕也还没有扩大到可以收网的程度。”
“如果我在这里启动了第二重禁制，寒狱沉入地底，厉骨那边会立刻知道石碑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他会改变策略，不再派人来偷挖，而是直接向血骨老祖汇报这个消息，换取血骨老祖的信任。”
“到那时候，血冥殿内部唯一的裂痕就会被弥合。”
风无痕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
楚尘看了那块石碑一眼，说了一句。
“把入口重新封上。”
“伪装成没有人来过这里的样子。”
“然后……等。”
“等厉骨那边的人发现他们派来的小队失联了，等他们沉不住气派第二拨人过来。”
“到那时候，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风无痕没有再问。
他转身，沿着台阶走回入口处，将那扇伪装石门重新合上，把入口恢复成原状。
楚尘站在暗室中，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然后他转身，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走出寒狱时，天色已经开始发亮。
黎明的地平线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将远处狂风堡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风无痕站在寒狱门口，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然后在转身看向楚尘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那件东西的事，要不要告诉联军？”
楚尘沉默了片刻。
“不说。”
“现在说了，联军内部一定会有人主张立刻启动第二重禁制。”
“到时候寒狱沉了，厉骨那边收手了，血冥殿内部的裂痕合拢了……我们反而失去了主动权。”
风无痕没有再劝。
他点了点头，跟着楚尘一起朝狂风堡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荒原上，两人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
寒狱在他们身后安静地矗立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两个人都知道，那座封印之下藏着的东西，才是这场战争真正的底牌。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那张底牌被人翻开之前，先把掀桌子的手按住。
楚尘在狂风堡待了五天。
前三天，暗阵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波动。
巡逻队每天按固定路线巡查两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
厉骨的第二批人始终没有出现。
第四天上午，楚尘站在城主府的院子里，看着远处寒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风无痕从厅内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他的表情，问了一句。
“你在等他们来，他们偏偏不来。”
楚尘没有转头。
“厉骨在第一批人失联之后变得谨慎了。”
“他不知道那批人是被我截住了还是触动了封印的自动反制机关。”
“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他不会轻易派第二批人过来送死。”
风无痕喝了一口茶。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
“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楚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不等了。”
风无痕看向他。
“不等了？”
楚尘转身，走回厅内。
“厉骨可以等，我们不能等。”
“血冥殿内部的裂痕在冷却，火云的修为在恢复，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他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空白的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风无痕跟过来，看他写完那几行字，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
楚尘放下笔。
“一张消息。”
“让石蛮通过散修营地的渠道往下环散出去……就说寒狱底部的石碑已经被联军秘密取走了。”
风无痕愣了一下。
“石碑不是还在下面吗？”
“所以这是假消息。”
“厉骨听到这个消息，只有两个反应：要么相信，放弃下环的计划；要么不信，继续派人来查。”
“如果他选择相信，下环这条线就暂时安全了，我们可以全力处理上三域的事。”
“如果他选择不信，他会派第二批人过来……到那时候，我们在暗阵上等他就行了，比现在干等更主动。”
风无痕听完，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让石蛮去办。”
当天下午，那条假消息就通过散修营地的酒馆和坊市散了出去。
同一天傍晚，楚尘给水云姬发了一道传讯。
内容只有一句话。
“可以放风声了。”
第二天一早，楚尘和风无痕离开了狂风堡。
临行前，石蛮站在城门口问了一句。
“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楚尘没有直接回答。
“处理完上三域的事，会回来。”
石蛮没有再问。
飞梭升空后，朝着中环通道的方向驶去。
下方的狂风堡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楚尘站在船头一直没有说话。
风无痕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操控飞梭穿越中环通道。
到达清霄门时，已经是当天傍晚。
广场上的联军队伍比走之前少了一些，赤火道残部的清剿已经进入收尾阶段，部分宗门的修士已经开始撤回本宗了。
楚尘没有回洞府，直接去了议事殿。
水云姬已经在殿内了，面前摊着一份刚从血冥殿方向送回的情报译文。
看到楚尘进门，她抬起头。
“你放的那个消息，厉骨已经收到了。”
楚尘在她对面坐下。
“他是什么反应？”
水云姬将那份译文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译文上写着……厉骨在收到下环石碑被取走的消息后，在自己的院中砸了一张桌子。
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这个消息，也没有向血骨老祖汇报。
但他在当天晚上秘密召见了自己麾下的两名心腹。
楚尘看完译文，放下纸。
“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