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一愣。
“找入口？”
“寒狱封印的入口？”
“不是封印的入口。”
楚尘道。
“是地底下那间暗室的入口。”
“石碑在的那间。”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他们知道石碑还在寒狱底下？”
“应该是猜的。”
楚尘道。
“联军放出假消息说石碑被取走了，但一直没有下文。”
“有人起疑了。”
“谁？”
“厉骨。”
“他当年管过血冥殿的卷宗，见过那封提到寒狱石碑的密信。”
“上次他派人来探，被假消息骗了回去。”
“这次他再派人来，不是来偷挖的，是来确认石碑还在不在的。”
风无痕想了想。
“确认了又怎么样？”
“确认了，他就有文章可做了。”
楚尘转身。
“他可以说，血骨老祖守着寒狱这么多年，从没提过石碑的事，是私藏天尊秘宝。”
“这个罪名，比放走火云大得多。”
“他拿住这个把柄，就能名正言顺地跟血骨老祖翻脸。”
风无痕听完，没有再问，问了一句。
“那我们怎么办？”
“去下环。”
楚尘道。
“假消息已经瞒不住厉骨了。”
“他要探，就让他探。”
“但寒狱底下的东西，不能落到他手里。”
风无痕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走？”
“现在。”
两人没有多收拾，御剑升空，朝下环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风无痕御剑跟在他身侧，问了一句。
“寒狱那封印，本来就脆弱。”
“上回加固过一次，但那三个人要是真在地底乱挖，会不会又弄出问题？”
楚尘没有转头。
“会。”
“所以这次去，要彻底了结这件事。”
风无痕看了他一眼。
“怎么个了结法？”
“摸清石碑的底细。”
楚尘道。
“天尊把石碑藏在寒狱底下，还留了启动第二重禁制的方法，说明那块石碑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钥匙的用法，得摸清楚。”
“摸清楚了，是留是毁，是封是启，我们说了算。”
“总比被人天天惦记，迟早捅出大娄子强。”
风无痕没有再问。
两人一路疾驰，穿过中环通道，进入下环地界。
赶到狂风堡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石蛮已经等在城门口了。
看到两人落地，他迎上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那三个人还在。”
“今天一整天都在寒狱东侧转，用阵法探测地底结构。”
“像是已经找到了什么，在确认入口的位置。”
楚尘问。
“他们靠近过暗室入口那片区域吗？”
“靠近过。”
石蛮道。
“有一阵子在东侧岩壁那片徘徊了将近一个时辰，后来退开了。”
“应该是探测到了什么，但还没敢下手。”
楚尘又问。
“三个人，什么来路？”
“看不出来路。”
石蛮摇头。
“穿着普通的灰布衣，没带宗门标识，修为也不高，领头那个金丹后期，剩下两个金丹中期。”
“但手法很专业。”
“用的探测阵是古法，现在很少有人用了。”
“懂古法探测阵的，多半是世家或者大宗门里专门养的那类阵法师。”
楚尘沉默了片刻。
“他们带了多少器具？”
“两背篓。”
石蛮比划了一下。
“我让巡逻队远远看过，全是破阵用的家什，铲、凿、探针，还有几面刻了符文的铜盘。”
“这架势，不是来查封印的，是来挖东西的。”
楚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石蛮侧身让路。
“先进城歇歇脚，饭已经备好了。”
楚尘没有推辞，跟着石蛮进了城。
进城的路上，风无痕问了一句。
“那两个阵法师，会不会认出上次你留下的伪装？”
“认不出。”
楚尘道。
“入口的伪装封是我重新做的，用的手法跟天尊的原封不同。”
“他们按老套路探，探到的是我留下的那一层。”
“那一层，只会告诉他们地下有东西，不会告诉他们入口在哪。”
风无痕想了想。
“那就是说，他们还得探一阵子。”
“够我们布网了。”
用过晚饭，他独自登上了城头。
暮色里，寒狱山脉的轮廓横亘在远方，像一头伏着的巨兽。
山脉脚下，隐约能看到三个极小的黑点，正在东侧那片区域缓缓移动。
那三个人还没走。
楚尘站在城头，看着那片暮色，神色平静。
风无痕从后面走上来，在他身旁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他们还在探。”
“让他们探。”
楚尘道。
“探明了入口，他们才敢动手。”
“他们动手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风无痕没有再问。
暮色渐深，寒狱山脉的影子越拉越长。
楚尘站在城头，没有下去。
他在等。
等那三个人，替他找出那道门。
入夜后，楚尘和风无痕潜出狂风堡，贴着荒原沟壑绕到寒狱东侧的矮丘后。
楚尘伏在矮丘后方，探头向前望去。
月光下，那三个人影还在东侧岩壁那片区域活动。
两人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面刻满符文的铜盘，手掌按在铜盘边缘，缓缓注入灵力。
光晕沿着岩壁根部缓缓扩散。
领头那人站在两人身后，手里拿着一根探针，不时插进地面，拔出，闻一下，再换位置。
风无痕伏在楚尘身侧，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
“他们那面铜盘，是在扫岩壁里的空腔。”
楚尘点头。
“地探阵。”
“扫到空腔，光晕会变向。”
“他们今晚应该能扫到暗室的边缘。”
风无痕盯着那个领头的人又看了一会儿。
“领头那个拿探针的，手法不赖。”
“他每插一下，都在换方位，像是在找地脉的走向。”
“是行家。”
楚尘道。
“但行家也有行家的毛病。”
“什么毛病？”
“太相信工具。”
“他们以为地探阵扫出来的空腔，就是入口。”
“不知道那下面是天尊亲手布的伪装封印。”
“扫得出空腔，探不出门道。”
风无痕想了想。
“那他们得凿多久？”
“看运气。”
“运气好，一夜就能凿到第一层。”
“运气不好，凿三天都找不到门。”
“我们来得正好，不多不少。”
风无痕又问。
“你进去，我在这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