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继续。
厉骨身边的两名亲信，又倒下了一个。
最后一名亲信也被逼到墙角，浑身是血，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
他回头看了一眼厉骨，咧嘴笑了一下。
“堂主。”
“兄弟先走一步。”
厉骨的瞳孔一缩。
“老吴！”
那名亲信没有再回头，转身冲向追兵，刀刀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他连砍倒三人，被第四柄长枪捅穿了胸口。
他倒在地上，手还死死攥着刀柄。
厉骨看着那个倒下的身影，眼睛红了。
他嘶吼了一声。
“秦老头！”
“你记住，今天死在这里的每个人，血骨都得还！”
秦长老没有接话，只冷冷回了一句。
“厉骨，你的人都死绝了。”
“你还要撑到什么时候？”
厉骨握着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撑到死。”
“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扫了一眼四周。
秦长老的追兵还站着七个人。
他身边，已经一个人都不剩了。
他的目光，落在石碑上。
他的眼神变了。
他忽然不退了。
他拼着挨了身后一刀，猛地朝石碑的方向冲了过去。
秦长老眼皮一跳。
“拦住他！他要去碰石碑！”
厉骨冲到石碑前，双手按在碑面上，拼尽全力往前推。
“谁都别想得到！”
“这石碑，跟我一起陪葬！”
楚尘动了。
他从岩壁旁掠出，一掌拍向厉骨。
厉骨察觉到身后有人，来不及转身，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对。
一股巨力在暗室里炸开。
厉骨的身体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血，重重撞在左侧岩壁上。
岩壁被撞得裂开数道缝。
其中一道缝，恰好裂在了一处隐蔽的辅印机关上。
机关碎裂的声响，在暗室里格外清晰。
楚尘看了一眼那处裂开的机关，脸色骤然变了。
“都停手！”
他的声音在暗室里炸开。
但已经晚了。
岩壁开始轰然震动。
暗室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下涌上来，夹带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石碑下方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主封印的裂隙，正在扩大。
混战的双方都停住了手。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下那股震颤。
秦长老脸色一变，喝问：“楚尘！底下到底是什么？！”
楚尘没有理会他。
他快步走到石碑前，蹲下身，将手按在碑面上，感应封印的状态。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风无痕走到他身侧，低声问：“封印怎么样了？”
“辅印碎了。”
楚尘的声音很沉：“主封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魔气正在往外泄。”
寒气越来越浓。
暗室里的温度急剧下降，呼吸都带出了白雾。
几名修为较低的追兵开始头晕目眩，脚步发虚，手里的兵器都握不稳了。
一名修士扶着墙，声音发颤：“长老……我头好晕……”
“这寒气不对……”
旁边的修士也跟着喊：“我也是……手脚发软……”
“这黑气是什么东西？”
秦长老的脸色难看，喝了一声。
“都稳住！别慌！”
但他自己握着刀柄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魔气还在继续外泄。
暗室里的能见度越来越低，黑气贴着地面翻涌，像活物一样蠕动。
几名修士撑不住了，丢下兵器，转身朝出口跑去。
“我不行了！让我出去！”
“让我出去！”
楚尘厉声喝道：“都站住！”
“现在出去，魔气扩散到整个下环，谁也跑不了！”
那几名修士脚步一顿，停在原地，回头看着楚尘，脸上全是惊恐。
“那……那怎么办？”
“我们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尘没有回答他们。
他转过身，再次蹲下，将双掌按在石碑上。
镇魔之力从掌心涌入碑体。
金色的光芒从碑面泛起，压向那道正在扩大的裂隙。
但裂隙在金色光芒的压制下，只是微微收敛，没有闭合的迹象。
一名修士颤声问：“这黑气……会不会钻到人身体里？”
“我听说魔气入体，人会发疯……”
旁边的人声音更抖。
“我不想死在这……”
“长老，咱们撤吧？”
秦长老咬着牙，没有答话。
他看了一眼楚尘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道裂隙，进退两难。
风无痕问：“压得住吗？”
“压不住。”
“只是不让它继续裂。”
“能撑多久？”
“撑到援兵到。”
楚尘的声音很平：“石蛮的守军，最迟一个时辰到。”
“这一个时辰，我们得守在这里。”
秦长老开口了：“楚尘，你说的援兵，是联军的？”
“是。”
“联军的援兵，会听你的？”
“会。”
“守军是我的人调的，令牌在我手里。”
秦长老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我们这些人……”
“留下，一起守。”
楚尘道：“守住了，你们是功臣。”
“跑了，魔气扩散，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你自己选。”
秦长老在门口急声问：“楚尘，你到底能不能封住它？”
“你说个准话！”
楚尘没有回头。
“封不住，就压。”
“压不住，就撑着。”
“撑到援兵到。”
“你要是想跑，现在就跑。”
“但你跑出去，魔气跟着你扩散出去，下环就完了。”
“下环完了，血冥殿也跑不了。”
秦长老噎住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裂隙，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修士，没有再说话。
厉骨靠在碎裂的岩壁上，吐着血，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我没想……”
“我只想拿石碑翻盘……”
“我不知道……”
风无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这底下封着什么？”
“还是不知道你这一撞，撞出了什么？”
厉骨没有再说话。
他靠着岩壁，看着那道正在渗黑气的裂隙，眼神发直。
暗室里的寒气越来越重。
黑气越来越浓。
楚尘按在石碑上的双手，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但脸色也越来越沉。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风无痕。”
“在。”
“你去入口守着。”
“谁要跑，拦下来。”
风无痕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朝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