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陆问把陆家的材料给我看了。
原来陆叙白的爷爷陆文道并没有和陆三爷住在一起,而是住在另一套别墅里,但离陆三爷很近。
资料里除了陆家的历史,还有各个世家之间的关系。
甚至连陆文道的名字由来都记录得很清楚。
听说当年陆文道出生时,正是国难当头,全国处在一片黑暗中,他爸妈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以期黎明的到来。
陆文道的现任老婆,也就是陆三爷的亲妈叫腾君,是帝都腾家的女儿。
腾家和梅家是一伙的。
之前梅婳拜托她姑姑梅妤说服两家人同意她跟陆叙白订婚,是腾小三在陆文道耳边吹了枕头风,陆文道这才下定决心。
腾小三的想法不难猜到,若能拿捏住陆叙白,对梅家和腾家都好,更是有利于她儿子争夺陆家的继承权。
我有些意外,不管是陆文道还是陆三爷,他们的岳家都很厉害。
看来世家圈子也是靠联姻来维持的。
我故意问陆叙白:“你爷爷和三叔的老婆家都很厉害,你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和梅婳在一起?”
这些资料肯定都是他授意,陆问才会整理给我看。
他如今把我当成了真正的合作伙伴,我有疑问,自然也会提出来。
陆叙白深深看我一眼:“你很聪明,肯定能猜到原因。”
我就不说话了。
现在梅家如日中天,如果陆叙白和梅婳结婚,往后只有两个下场,要么他手里的权势移交给梅家,就像陆三爷一样,变成傀儡;要么他会像他的大伯爸爸和大哥那样,被暗地里干掉。
我不由在心里暗暗叹气。
他找上我,也是因为我没背景吧,他需要的不是有权有势的老婆,而是一个能为他出生入死的伙伴。
华夏的盛夏是很炎热的,车里的冷气却开得很大,我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陷入沉思。
等我回过神,车子已经进了沁园,停在最中间的一幢别墅前。
比陆三爷家还要大上几倍,门口也是雄壮威武的石狮,外墙是朱红色的,比起旁边那些明黄色的别墅,更显得肃穆大气。
没想到陆文道亲自站在院子里等着。
他拄着拐棍,藤小三在身边扶着他,他身后是陆三爷和梅妤。
我透过车窗,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
除了陆文道还有那么一丝期待,其他人都是一脸的不耐烦。
想也知道,不管是陆文道心爱的第二任老婆腾君,还是他最爱的儿子陆三爷,都不可能欢迎陆叙白回家。
陆叙白下车后,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我抱着佳禾走到他身侧。
他揽着我,一步步走到陆文道跟前。
陆文道的视线从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佳禾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回来了,先进屋休息吧,别累着佳禾。”
陆叙白偏头看我一眼:“喊爷爷。”
我忙乖巧地喊了。
他又转向陆文道:“爷爷,这是我妻子左一晴。”
陆文道盯了我很久,冷哼一声,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陆叙白牵着我,跟在他身后。
至于藤君和陆三爷夫妇,他连个眼神也没给,目不斜视地越过他们,直接往里走。
我很清楚自己必须和陆叙白站在统一战线,也懒得去巴结。
经过他们时,我扫视了下,三个人的表情果然都很差,藤君更是阴沉着脸,狠狠地瞪着我和陆叙白。
我深吸了口气。
从踏进别墅的这一刻起,我和他们就是敌对关系,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
大约是陆叙白和他爷爷一开始就摊了牌,他介绍我是他的妻子,陆文道也没表现出愤怒或者不同意的情绪,虽然他一直是无视我的态度,但好歹没有把我赶出去。
陆叙白径直带我和佳禾去了三楼,那一层都是客房,他让陆问把我的行李送进他的房间,佳禾则住在隔壁。
想到以后要跟他睡在一起,我的脸不觉有点发烫。
我赶紧强迫自己冷静,告诉自己这是碍于形势,我和他毕竟是夫妻,不可能在陆文道眼皮底下分房睡。
不过……一开始我竟然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都不用陆家人出面,陆叙白就把事情安顿下来了。
随后他带着我和佳禾下楼,陆文道坐在客厅沙发的最中间,藤君坐在他旁边,陆三爷和梅妤坐在他左侧。
叫我意外的是,佳禾的妈妈吕念也在。
只是她一直低着头,精神有些萎靡。
我是知道内情的,她在装病,我当然不可能拆穿她,立刻转开了目光。
陆文道冷冷地扫过我,对陆叙白道:“跟我去书房。”
说完拄着拐棍站起来。
藤君要去扶他,被他推开。
“你不用跟进来。”他面无表情地道。
藤君一下子变了脸色。
陆叙白依旧是那副波澜不兴的模样,就像没看到他爷爷对腾君的厉色,跟着他爷爷去了书房。
等陆文道一离开,藤君便恶狠狠地瞪着我和佳禾。
我把佳禾抱在怀里,毫不畏惧地回视她。
她的脸越发难看,冷哼一声,指着吕念道:“那是你大嫂,脑子不太清楚,疯疯癫癫的,你赶紧扶她回房休息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暗暗好笑,她这是给我下马威呢。
或许她以为我出生平凡,没有背景,又是第一天入住,她是长辈,我不敢和她起冲突,只会毕恭毕敬地听从她的吩咐。
可惜她错了。
我是陆叙白手里的一把剑,正好是用来对付她,以及她背后势力的。
再说当初她气死陆叙白的奶奶,几十年来做了那么多坏事,我是打心底瞧不起她的,就更不会给她任何尊重。
我只当没听见她的话,仍旧稳稳当当地坐着。
佳禾攀着我的手臂,凑到我耳边,难过地问:“婶婶,她是在嫌弃我妈妈吗?”
他知道吕念是他妈妈,我并不觉得奇怪。
之前每周陆叙白都会带他去看望吕念,并没有隐瞒吕念的身份。
我摸摸他的脑袋:“她是坏人,咱们不理她。”
佳禾煞有介事地重重点头:“嗯!叔叔说了,除了妈妈和婶婶,这里的女人都是坏蛋!”
我:“……”
原来陆叙白早就耳提面命过了,还灌输了这种思想。
这样也好,起码佳禾对藤君和梅妤存着戒心,不会亲近她们。
佳禾的童言童语却触怒了藤君,她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狠狠地冲着佳禾的脸颊砸过来:“兔崽子!你在骂谁呢!”
我赶紧抱着佳禾躲开。
藤君气急败坏,怒气腾腾地站起来,经过吕念时,用力踢了她一脚:“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