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只有陆家人在还好,可顾凝和周哲轩却看了全程,腾君和梅婳肯定都有所顾忌。
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想。
也许这两人还有什么后招也不一定。
陆文道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房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叙白身上,皱眉道:“这个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没有再追问事情真相。
活到这么大岁数,又一直身居高位,想必他已经洞察出一切。
他显然很清楚,这个局是陆叙白设的,而陆叙白必然有所求。
所以他才会直接地询问陆叙白。
他的言外之意是,陆叙白要怎么才能放过陆三爷。
我挠了挠陆叙白的掌心。
无论如何,陆文道不追究下去,还把主动权递到他手里。
这一局他已经胜了一大半。
陆叙白抓紧我的指尖,不让我使坏,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三叔做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当然是跟梅家说清楚最好。”
他把所有错都推到陆三爷身上。
换句话说,他要挑拨陆三爷和岳家的关系!
若是梅家怪罪他,那他就会彻底失去了梅家的帮助!
没了权势,又彻底离开部队,还被梅家放弃,陆三爷最终成为一个废人,永远都没法跟陆叙白争夺陆家的继承权。
腾君也不傻,她只静了几秒,立刻就哭泣道:“老头子,你千万不能答应他啊……梅妤还被关押着,她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更伤心……梅妤是咱们的儿媳妇,就算你对儿子失望,梅妤她什么也没做错,你不能伤她的心啊!”
她口口声声都是为梅妤着想,估计是为了提醒,陆家还不能跟梅家撕破脸。
这时候就该我出场了,我笑了笑,道:“三婶要是知道三叔觊觎梅婳,估计会更难受!上次我就劝过三婶,要她把老公看牢,可惜三叔到底还是做出了对不起三婶的事。我觉得不管怎样,三婶都有知情权……”
腾君怒骂道:“贱人!住口!都是你!是陷害我儿子,陷害小婳!”
我好笑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难道陆三爷跑进大嫂的房里,跟梅婳发生关系,都是我害的?”
如果她敢说是,那我也不介意彻底把真相揭开。
反正最后没脸的还是他们。
遗憾的是她并没有接我的话茬,只是哭咽着对陆文道道:“都是误会……”
陆文道面露不愉。
腾君立即转向梅婳,“小婳,你说,这是误会,对不对?”
谁都听得出,她这是打算把大事化了。
只要梅婳不计较,那这件事就能压下去。
梅婳一开始激动地煽了陆三爷一巴掌,但之后就沉默下来,而且比想象的还要冷静。
她的视线落在腾君身上,再缓缓地扫过陆三爷,然后盯在我身上。
目光阴狠,像是要把我的皮剥了,把我筋抽了一般。
半晌,她咬着牙齿道:“是啊,只是个误会。”
显然她很明白,只有跟腾君同仇敌忾,才能让这件事尽快地过去。
陆叙白嘴角翘起一抹笑,缓声道:“既然是三叔跟梅婳私通,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在大嫂的房里……难不成是准备在东窗事发后,把责任推到我大嫂身上,说是她逼迫他们做的?”
什么叫颠倒黑白,我算是见识到了。
几句话,就把这件事定性为陆三爷私通。
不但偷情,这两人还打算恬不知耻地陷害大嫂……
他这是打算把陆三爷往死里整。
腾君尖叫:“谁知道是不是这贱人勾搭我儿子!她老公死了好多年,找男人也很正常……啊……”
话没说完,就听见她嘶声裂肺地痛叫了一声。
一把匕首穿透她的舌头,她再也说不出话。
陆叙白的手缓缓垂下,刚刚那把匕首,就是被他扔出去的。
他的眼神冰冷,如同是冬季夜晚里最凛冽的寒风。
腾君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陆文道皱眉道:“你……”
陆叙白却并不听他的废话,慢慢走到腾君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我大哥确实是死了好多年……可惜你也活不了多久,你的儿子也活不成……都得给我大哥陪葬。”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却透着一股冰冷刺骨的阴森。
谁得听得出,他并不仅仅是威胁,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腾君大约是被吓住了,整个人缩成一团,鲜血从她嘴角流下来,迅速地把下巴染红了,她也顾不得去擦拭。
在场所有人,或许也被陆叙白的气场震住,谁都不敢吭声。
过了许久,才听陆文道警告般地喝道:“陆叙白!”
陆叙白回头看着他,淡淡道:“爷爷,想必你已经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管怎么说,都是腾君和三叔的错,跟我大嫂没有半点关系。刚刚三叔跟这女人的画面,已经被我拍摄下来了。我在想,要不要把这东西公布于众……”
陆文道皱起眉。
他微微一笑:“这得看爷爷怎么选择。如果你不想叫你儿子身败名裂,不想让梅家跟你儿子结仇,那就跟小三离婚,把她赶出梅家。”
陆文道哆哆嗦嗦地指着他。
旁边的警卫员见情况不对,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
他喘着粗气,被警卫员搀扶着,才不至于倒下去。
腾君啊啊地叫喊着。
她舌头上还插着匕首,发不出声音来,焦急地爬到陆文道腿边,拉扯陆文道的裤脚。
陆文道的脸色越发的灰败,惨淡凄凉极了。
陆叙白微微地笑:“要老婆还是要儿子,您自己选吧!”
之后便安静地等着,再不多言。
半晌,陆文道长叹了一声:“冤孽啊!”
偏偏顾凝还在一旁刺他:“你自己造的孽,现在是报应。”
陆文道木然地看向他。
顾凝勾起嘴角:“陆三爷这蠢样子,怎么能继承陆家的家产,我看你还是把东西都交给叙白的好,不然陆家就得被陆三爷败光了。”
原来都在这里等着。
我眼皮一跳,瞬间就懂了陆叙白的所求所谋。
不管是陷害陆三爷,还是赶走腾君,说到底,都是为了让陆文道交出手中的权力。
陆文道神色阴晴不定,好半天,泄气般地道:“你得答应我,放过他们。”
他们当然是指腾君和陆三爷。
陆叙白漠然地望着他。
陆文道叹口气:“他们已经没能力和你争,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显然他很清楚,就算陆三爷有梅家的支持,他也没法跟陆叙白抗衡。
更何况今天这个事,陆叙白成功地离间了陆三爷和梅家。
即便梅婳不计前嫌站到陆三爷这边,可她被陆三爷猥琐,肯定是意难平。
她心里不可能对腾君和陆三爷没有芥蒂。
退一步说,纵使梅家不计较陆三爷今天所做的事,可陆叙白羽翼已丰,就是跟正面梅家对上,他也未必会输。
顾凝冷笑:“他们倒是想争,可惜没叙白的本事!”
陆文道沉着脸,没作声。
大约过了半分钟,他再次问陆叙白:“我会约束他们,再不会给你找麻烦,这样你也不愿意放过他们吗?”
这次他加重了语气,大有陆叙白不答应,他就不把权力交出来的架势。
他对腾君倒是真爱。
陆叙白微笑:“对,我不愿意放过他们。你如果不同意,那就算了。我会用我的方式,把原本属于我大伯和我爸的东西抢回来。”
提到陆大伯和陆爸,陆文道的瞳孔收缩了下。
他紧紧皱眉,终于软化了态度,道:“我可以答应你。我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只希望你能遵守一件事……西南那边,你不要动手。”
陆叙白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像染上了一层薄霜,冷冽而刺骨。
我忙握住他的手。
他盯了陆文道许久,缓慢地点头:“只要四叔不先出手,我就会放过他。”
我是知道陆叙白有一个四叔的,陆家的资料里有详细的介绍。
陆四叔是腾君的亲生儿子,只比陆三叔小了两岁,一直在西南那边的部队里。
据说十多年前,陆四叔不满腾君的一些做法,自动离开陆家。
好像陆四叔当初还帮过陆叙白兄弟。
陆叙白对陆四叔的感情应该是复杂的,毕竟他是腾君的儿子,却又帮过他。
这也是他最终答应陆文道的原因吧。
陆文道这次是真的老了几岁,脸上透着浓浓的倦怠,还有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他让警卫员把腾君抬出房间:“叫医生来给她看看。”
陆三爷趴在腾君身边,凄惨地哭着:“妈,你听到了吗,爸要赶我们走……妈你快跟爸求情啊……”
可惜腾君不能说话,只能呜咽地拽着陆文道的裤脚,无声地流泪,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但陆文道这一次并没有出声哄她,甚至都没再看她一眼。
陆三爷也跪着爬到他脚边:“爸,你不能丢掉我和妈……我妈跟了你几十年,她为你付出了一辈子,背负着小三的骂名……你不能这样待她……”
陆文道闭了闭眼睛,对警卫员道:“把他们两个都抬走。”
很快腾君和陆三爷都被送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梅婳。
陆文道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对陆叙白道:“接下来的事,你来处理吧。”
这是把处理权完全交到陆叙白手里。
陆叙白波澜不兴地应了。
临走前,陆文道特意提了一句:“现在并不是跟梅家结仇的时候。”
陆叙白淡淡地笑:“我知道爷爷从前是求稳,所以才跟梅家结盟,可你知道梅家私底下都做了些什么吗?”
陆文道眼里闪过诧异,终究没再说什么。
我很讶异,原来陆文道竟然还不知道梅家害了陆大伯他们吗?
再仔细一看,他眼神里闪烁的并不是意外,而是愧疚和懊悔。
或许他其实早就知道梅家的所作所为,只是他已经没法再跟梅家抗衡了,所以只能继续忍着吧。
今天他把手中的权利都交给陆叙白,也算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