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记忆里,有腾君在的地方,梅妤总是很低调。
估计现在腾君没法出面接待客人,才让她接手。
陆叙白眉头轻挑,站在原地没动。
梅妤这次似乎学聪明了,没有和直接和他对上,而是转向那些警卫员,厉声道:“都耳聋了没听见我的话吗,快把他们给我轰走,陆家不是他们这种狗杂种能来的地方!”
狗杂种明显骂的是陆叙白。
我顿时又急又气,就要上去和她理论。
陆叙白伸手,轻轻地揽住我,低声道:“不要紧,让她骂。”
不知为何,我竟然察觉出他用的是一种息事宁人的语气。
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示弱过,从来都是那种睥睨天下和从容不迫的姿态。
我渐渐觉得不对劲。
他不是接手陆文道手中的势力吗,这些警卫员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听从他的命令……
还有之前林荫道上的那些阻拦,恐怕也是梅妤搞的鬼。
我沉默地退回他身边。
和他见面后,我一直沉浸在他安然无恙的喜悦里,不知不觉就忽视了很多细节。
之前在路上他也并未跟我说起其中的关节。
如今细细一想,我总觉得他和梅家的交易不简单。
不然梅妤不可能这样嚣张。
可惜我是一头雾水,不敢轻易开口。
陆叙白对身后的陆问道:“三婶估计是嫌弃你们吵,你们记着不要惊扰她。”
说完便牵着我的手往里走。
梅妤大怒,指着陆叙白的鼻子骂道:“我们梅家放你出来,是见你可怜,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这么没教养,我看还不如再把你抓进去。”
我听得直蹙眉。
看来我猜得不错,这次陆叙白确实是败了一局,所以梅妤才敢给这么一个下马威。
陆叙白微微地笑:“三婶不用着急,咱们的恩怨还没到头,路还长着。”
这话一出,梅妤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我暗暗笑了。
这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陆叙白。
陆叙白不再理会梅妤,直接让陆问叫保镖把行李提进去。
梅妤倒是没再挑衅,但脸色绝对称不上好。
进屋后,陆叙白亲了亲我的额头,道:“我去找爷爷聊事情,你在大厅里等一等,大嫂和佳禾应该快到了。”
我微微愕然。
陆叙白回头陆问道:“如果有人对你们不利,你知道怎么做,不用留后手,别给我丢脸。”
言下之意,是让陆问直接硬碰硬。
这是故意说给梅妤听的,梅妤的脸果然更黑了。
等陆叙白离开,我实在不想跟梅妤起冲突,便默默地往客厅走去。
但梅妤显然并不想放过我,追着我跑到客厅,上下打量我,道:“你为什么会跟陆叙白在一起?”
我没作声。
她道:“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
看来她知道梅婳强行把我送走的事。
我轻笑:“我也很奇怪,三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梅妤冷笑一声:“你嘴巴还是这么厉害,我也不跟你呈口舌之争,反正你命贱,陆叙白说得对,路还很长,我就看你有没有命跟我和小婳斗。”
她眼角斜着,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比身世,我是比不过她和梅婳的。
但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输了气势。
我可不想丢陆叙白的脸。
于是我故意叹口气:“三婶,作为一颗棋子,我没办法选择自己的路。不过……你好像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你是梅家的姑奶奶,可你不也被叙白压了一头。而且上次你出事的时候,你家里人也没帮你出头。”
梅妤脸色变了变。
我知道自己戳中了她的心事。
梅婳她爸是梅家的家主,比起梅妤这个早就嫁人的妹妹,他肯定更疼爱女儿。
像腾老头那样特别关心自家妹妹的人是很少的。
可即便是梅婳,被关在荆棘的那段时间,梅家也没人去探望她。
可见在梅家,女孩子的地位并不高,或者说是能被牺牲的。
梅妤眼神不善地盯着我:“尖牙利嘴,死不悔改!我好歹有梅家做后盾,你有什么?”
我回视她:“如果你有底气,又何必和我在这里斗气。”
这次她不做声了。
我瞟见她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难道真如我所说的那样,她并不受梅家的重视?
所以我刚刚是戳到了她的痛处?
我笑眯眯道:“我虽然没有好家世,可我有叙白啊。我的老公对我可好了,处处都维护我。你呢,你的老公好像更喜欢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呢。”
梅妤啪地一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冲我砸过来:“贱人,胡说八道!”
我轻巧地避开,似笑非笑道:“看来你还不知道,你老公偷人当场被捉住的事。”
梅妤瞪大眼睛。
我道:“咦,我以为全世界都知情了呢,你竟然没听说……难道是他们故意瞒着你?”
梅妤脸色泛白,身体摇晃了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我面露同情。
她突然恶狠狠地瞪我,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来:“不可能……贱人,一定是你编谎言来骗我……我不会信你的……”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有陆三爷那样的老公,也算是她的不幸。
但她似乎对陆三爷还挺死心塌地。
不过陆三爷比陆文道还是要好一点,毕竟陆文道不但找了小三,还把原配给气死了,最后还跟小三结婚,宠了小三几十年。
作为原配,梅妤境遇可比陆奶奶好多了。
当年陆奶奶的家世也并不差,可陆文道就是猪油蒙心,还借机打压陆奶奶的娘家,导致陆奶奶的娘家衰败。
想到这里,我不禁暗叹。
腾君的确可恨,但陆文道更应该被千刀万剐。
可惜他是陆叙白的爷爷,陆叙白可以对付他,却不会将他置于死地。
……
在大厅里等待陆叙白的时间里,不知怎么,我突然感到有些心慌。
虽然屋子里有很多警卫员,陆问也一直在指挥保镖整理行李,但我就是觉得周围太安静了。
或许是和陆叙白分开太久了,只有他在我身边,我才会有安全感。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铺洒在客厅的地砖上,地砖是青花瓷纹路,被阳光一照,闪闪发亮。
正是下午最美好的时际。
我静静地等着陆叙白。
不知过了多久,陆叙白终于从书房走出来。
他神情颇为淡漠。
我心里一紧,有点担心是不是陆文道为难他了。
他走到我跟前,微微俯身,将我揽在怀里,道:“累了吧,我们回房休息一会儿。”
我张了张口,想问问他情况。
他淡淡道:“没事,爷爷让我在家好好待着,我跟他有些意见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