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白一下下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至于血海深仇,我当然要报。那些害过我大伯和我爸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我也不会让他们死得那样痛快。”
他语气太过萧瑟,我又抖了下。
平日里的他,虽说偶尔冷漠,对我却始终都是温言软语。
也只有在面对敌人时,他才会如此的冷冽。
而今晚上,他显然更冷硬,更可怕。
他忽然捧起我的脸,轻笑着问我:“真的怕吗?”
我毫不迟疑地点头。
当然会怕。
和他绑在一条船上,可以预见,前面定然是刀山火海。
但也仅仅是害怕。
事到如今,也容不得我退缩。
他温柔地亲了亲我:“宝贝,你做得很好。”
我诧异地仰起脸。
他微笑:“我没想到梅妤会被带走……这都是你的功劳。”
我眨眨眼。
他低笑:“今天当着梅家那些亲信的面,打了梅家的脸……梅家的一个局长被罢免了,梅妤也被带走……我是要让他们想清楚,梅家到底值不值得他们继续支持。”
原来竟是这个目的。
他是要让所有的世家权贵都看着梅家有多窝囊。
梅妤被抓走倒也确实有些帮助。
虽然当时我只是以为那些警察是梅婳安排的,只想着要把梅妤拉下水,压根就没想到还能帮陆叙白一把。
陆叙白摸了摸我的脸,笑着道:“明天还有一个好消息,但是我三叔刚刚经受了一次打击,我不想他太难过。”
我:“……”
所以明天的好消息,跟陆三爷有关?
想到他刚刚在楼下时,对陆三爷说的那句话,要陆三爷担心自己……
看来他还留着一个大招。
他说得这样冠冕堂皇,实际上是想留着一点点打击陆三爷吧。
我趴在他胸口,不满地嘟囔:“你就不能先告诉我吗?”
不知是哪里刺激到他,他忽然一把压住我,狠狠地咬住我的嘴巴。
……
第二日天刚亮,我就醒来了。
这次他竟是没有不声不响地离开,我睁开眼时,他还留在我身边,揽着我的腰,那张俊脸还埋在我的肩窝里,睡得正香。
我轻轻地动了动身体,远离他一些,望着他的睡颜。
日光照进来,他长长的眼睫投下一片光影。
我看着他眼皮微掀,看着他迷蒙地睁眼,看着他在望向我时,唇角弯出一抹笑。
就像是画里的那些人物,不知多惹人心动。
明媚的阳光让他看上去越发的英俊,越发的惊艳。
我心里也有日光倾城。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起来,凑过去亲吻他。
洗漱后,我们先去见了大嫂。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已经不用坐轮椅,我每天都陪她到楼下走一走。
大嫂正在陪佳禾玩小游戏,笑眯眯地打量我:“气色不错。”
我脸不由一热。
她笑道:“等着你们一起吃早饭,下去吧。”
我顿时更加不好意思,现在已经过了饭点时间,她和佳禾一定早饿了。
陆叙白抱起佳禾,我扶着大嫂往楼下走去。
结果刚到大厅,腾君和陆三爷就冲了过来。
陆三爷一把揪住陆叙白的衣领:“小畜生,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和陆叙白差不多高,体积比陆叙白大,但陆叙白在他面前却丝毫不输气场。
陆叙白从容不迫地放下佳禾,再拨开他的手:“哦,看来你已经得到调令了。”
估计是被他云淡风轻的态度刺激得不轻,陆三爷一拳朝他脸上挥过去:“老子打死你!”
腾君也跟着扑过去,咬陆叙白的手腕:“我知道你恨我,你针对我就行,为什么要动我儿子!”
她就像疯了似的,陆叙白躲开她一次,她就再次扑上去。
我吓了一跳,赶忙上去拉她。
可惜她已经完全陷入疯狂,一心只想着报复陆叙白。
陆叙白躲开了她的攻击,陆三爷的拳脚却落在他身上。
他被陆三爷踢在膝盖上。
我急坏了,忍不住暗暗咒骂,上次怎么就没把陆三爷给彻底打残。
好在大嫂冷静,叫来警卫员把这对发疯的母子给拉开了。
我赶忙蹲下去查看陆叙白的膝盖。
陆叙白却伸手扶起我,柔声道:“不碍事。”
我明明看到陆三爷下手很重,脸上不免带了一丝焦急:“我去叫医生……”
他牵住我的手,微笑道:“也就是被他踢了一脚,他花拳绣腿,不痛。”
见他神情确实不像在隐忍,我这才放心。
腾君和陆三爷被警卫员彻底制住,不甘心地挣扎着,表情可怕极了,仿佛要吃人一般。
陆叙白淡淡道:“上面的调令不是我能左右的,三叔你错怪我了。”
腾君大骂:“呸!狼心狗肺的东西!除了你,还有谁会害我的儿子!”
陆文道被搀扶着走近。
他看了眼大哭大闹的腾君,走到陆叙白跟前,沉声道:“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做的?”
陆叙白道:“爷爷,你应该相信我,我哪有那种能耐左右首长的人物。”
陆文道没说话,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腾君作为对手,倒是很了解陆叙白,她压根就不管陆叙白如何,只是叫骂:“你三叔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你却要拉他下马!什么狗屁调令,你知道从底层到现在要爬多少年吗!你还是不是人!陆家有你这种白眼狼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
我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陆三爷的职位也不保了。
陆叙白从部队回来时,确实就说过要让他三叔挪位。
但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这样的悄无声息。
陆叙白双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掀起唇角:“他自己手脚不干净,不光贪污,还惹上人命官司……关我什么事?”
陆文道盯着他:“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你三叔会出事?”
“不知道。”陆叙白直接回答。
眼见陆文道要发飙,我突然大声道:“叙白的大伯和爸爸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们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没想到三叔却是个贪污犯!”
我故意用鄙夷的眼神扫过腾君和陆三爷,“爷爷,我看还是你的小三没教好儿子!不然为什么叙白的大伯和爸爸都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就三叔长歪了?说来说去都是小三的错,一心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能好到哪里去!教出来的儿子肯定也是歪瓜裂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