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暗思索着,并没有插嘴。
但梅臻没再提云奚的事,而是冷声道:“陆叙白本事不错,能让你和云奚都死心塌地帮他,之前在你们手里,我可是吃了不少亏。”
顾凝淡淡一笑:“哪里比得上梅部长。”
梅臻道:“你们三个在一起,确实叫人忌惮。”他有意停顿了一下,勾着嘴角,“不过我会让你们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顾凝没说话。
梅臻志得意满道:“今天这场官司,鑫龙一定不会输。”
闻言,我心里的担心更甚。
原本一个LA就很难对付,如今梅臻又摆出这样的姿态,看来鑫龙是要和LA一起对付楚氏的,这样一来,只会更麻烦。
我不由望向顾凝。
或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顾凝瞥我一眼,而后看向梅臻,微微笑道:“梅部长这样有信心,倒叫我有些害怕。”
他最擅长的便是嘲讽。
果然,梅臻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怎么,你不信?”
顾凝道:“你是长辈,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也有一句古话叫后浪推前浪,希望梅部长你能认清现实,有些白日梦注定是实现不了的。”
他这是暗示梅臻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梅臻的眼睛顿时迸射出杀机。
可惜顾凝压根不在意。
他一直是这样嚣张的,说出来的话能把人给噎死,别说现在他确实不怕梅臻,就算是梅臻两年后胜出,我估计他也不可能去奉承梅臻。
而梅臻这样的人,肯定也是被巴结惯了,所以被顾凝这番抢白,他阴沉着脸,毫不掩饰对顾凝的恶意。
他的视线从顾凝转落到我身上,冷笑一声:“早就听说陆叙白的妻子跟我女儿很像,可惜赝品就是赝品,陆叙白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找这么一个女人当替身。”
我不曾想他会把怒气发泄在我头上,有点气恼。
不过这种场合下,我是不会和他争执的。
倒是顾凝,眯起眼睛,似乎就要发作。
梅臻却在他之前又开口道:“其实如果他向我女儿提亲,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顾凝冷笑着打断他:“梅部长又在白日做梦,叙白娶谁也不会娶你女儿,那种动不动就开枪杀人的女人,谁见了都怕。”
这句话算是彻底激怒了梅臻,他冷若冰霜地盯了顾凝半晌,而后冷哼一声,掉头就走了。
见他就这样被顾凝气走,我佩服顾凝毒舌的同时,又有些担心,道:“他会不会伺机报复?”
顾凝哼道:“怕什么,我们和梅家早就撕破了脸。”
这倒也是,我稍微放下心来,但想到鑫龙和LA一起对付楚氏,我又提起心来。
我朝梅臻看过去。
他已经走到最中间坐下,散发出一种唯舞独尊的气势,手下全部围坐在他四周,气场强大。
但他并没有过去和陈术打招呼,或许是不想叫我们看出端倪吧。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马上要开庭了。
身后的陆问突然低声道:“那是鑫龙的法人代表。”
我和顾凝都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年纪颇大的老头,他对梅臻十分恭敬,正在低头向梅臻汇报着什么。
看得出他只是梅臻的一个傀儡。
梅臻亲自来监督这场官司,毫不避讳和鑫龙的关系,想必是胜券在握。
我将视线收回来,忧心忡忡地看了顾凝一眼。
顾凝淡淡道:“急什么,一场官司而已。”
在我们说话间,时间也到了,法官正式宣布开庭。
LA的辩护律师一开始就给出了一串的证据,楚氏毫无招架之力。
鑫龙之后也将合同拿出来,白纸黑字。
两家公司一起联手,楚氏自然是节节败退。
我心情一点点变得低沉。
倒是顾凝,老神在在,看不出焦急的样子。
我再看了眼他旁边的那些发小,似乎也并不激动。
就连陆问,神情也很镇定。
原本我以为他们还准备了后手,只可惜直到判决下来,楚氏也没有提供出有力的反驳证据。
一审判决的结果,就是楚氏得付出天价的赔偿,不光是上千吨燃油,还有违约损失。
这样一来,就算是搭上整个楚氏航船都不够。
LA和鑫龙是打定主意要把楚氏往死里踩。
我看到梅臻脸上露出了野心勃勃的笑。
陈术却有些波澜不兴的意味。
这两个人的反应不一致,但总归是他们赢了。
我们自然是要上诉的,律师当场就提出了诉求,法庭也接受了。
退庭之后,梅臻第一个走过来。
他打赢了官司,看得出很是开心,和鑫龙的老头有说有笑地走到我们跟前,嗤笑道:“我劝你们还是不要上诉了,否则只会输得更彻底。”
顾凝站起来和他对视:“看来梅部长很有信心。”
梅臻道:“当然,就算你们上诉十次百次,都是这个结果,别说我这个做长辈的没有提醒你们。”
顾凝眼角往上勾起,没有说话。
偏偏梅臻兴致高昂,继续讽刺道:“这赔偿金额可不少,我看你们还是把上诉的钱省下来,不然到时候揭不开锅,可不要怪我这个做长辈的不给情面。。”
顾凝双手抱胸,微笑道:“胜了一场官司而已,你老人家就高兴成了这样,看来你真是老了。既然你喜欢提醒人,那我也提醒一下你,前几天梅家被我吃掉的产业,你肯定在肉痛吧?这几年你在叙白手里吃了多少亏,怎么就不长记性?”
被他反唇相讥,梅臻气得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我不太清楚顾凝给梅家造成了多少损失,但陆叙白好几次都将梅家踩下去,这我是知道的,也难怪梅臻脸色阴晴不定。
偏偏顾凝就不是得理饶人的性子,继续冷笑道:“别说我这个做小辈的不关照你,趁着这个机会,我再提醒你一个事。”他嘴角一勾,一字一句道,“梅部长与其沾沾自喜赢了这场官司,不如想想,两年后,你还有没有机会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这东西自然是指那个位置。
顾凝这语气,怎么听都带着威胁意味。
一瞬间,梅臻眼里的狠意毕现。
但他毕竟久居上位,自然懂得收敛脾气,即使被顾凝气得快要吐血,他还是忍着气,故作温和地扫过顾凝:“年轻人,戾气不要这么重,咱们慢慢走着瞧。”
说完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顾凝盯着他背影,眉头紧蹙道:“我看他一脸的志在必得,说不定早已经跟那些人挖好了坑让我们跳……看来得提醒叙白一声。”
我听了心下一紧。
梅臻果真和那些势力有勾结?他就不怕被大众知道,成为国家的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