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说难熬也不难熬,我哄着佳禾睡觉,自己也趴在陆叙白的床边眯了一会儿,待醒来,我们已经抵达华夏。
这次是降落在海市。
此时国内正好是清晨,有绯红色的日光从地平线升起,晨阳铺满了整个机场。
在下飞机前,陆叙白也醒了。
我一直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在动,我不由欣喜。
他睁开眼,冲我轻轻一笑。
我便也朝他笑,柔声道:“你醒啦。”
他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但或许是因为休息得好,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陆叙白捏了捏我的指尖:“到了吗?”
我轻轻点头:“马上就到了。”
佳禾也早早就背起他的小书包,乖乖地依偎在我腿边。
等飞机挺稳,我便扶着陆叙白慢慢地走下飞机。
佳禾一直乖巧地走在我们前面。
停机坪里已经有许多辆车子在等着,一排排的保镖整齐地站在两旁。
陆叙白直接朝最前面的那辆黑色加长车走去。
我知道这个阵仗,肯定是陆叙白早有安排,便什么也没问。
上了车后,我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云奚坐在椅子上,冲我点头示意。
我诧异地张大嘴巴。
之前听到的消息,是说他已经被关进监狱,并且似乎还出了严重的事。
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接陆叙白。
而且看他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出了什么事。
他依旧沉稳,身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
陆叙白似乎并不意外,道:“走吧。”
云奚便点头。
车子启动,两人都没说话。
我也从最初的震惊里回过神来,而后仔细想了想,既然云奚没事,那是不是说明,如今陆叙白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而云奚出事,估计也是陆叙白回国的一个幌子。
就是不知道目前国内的形势是怎么样的。
梅臻那边,知不知道云奚已经跟陆叙白汇合了?
还有,云奚来海市,能瞒过梅臻那些人吗?
我心里有许多疑惑,但见这两人都不吭声,我便也不好多问。
云奚把佳禾抱在腿上,摸了摸他的脑袋。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等车子出了机场,驶进回城的高速,云奚才开口道:“都安排妥当了。”
陆叙白嗯一声。
之后他们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得知帝都那边是顾凝在主持局面。
而云奚其实是按照上面的意思,偷偷来海市支援陆叙白。
听到这里,我不由悄悄地松了口气。
看来陆叙白回国还是有依仗的。
他们并没有交谈太多,大概是因为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对两边的情况都了解,所以很快就停止了话题。
而他们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佳禾也只乖乖地坐着,车厢里陷入安静。
而车子也驶入了城区。
我往窗外看去。
此时快进入初夏,街道两旁的乔木郁郁葱葱,花坛里各色的鲜花也都怒放着,一派欣欣向荣。
云奚突然看了陆叙白一眼,道:“你的伤……”
陆叙白道:“没有大碍。”
云奚沉默下来。
陆叙白顿了顿,道:“小鱼儿……”
云奚道:“我跟哲轩联系过,她还在手术中,等结束了,哲轩会打电话过来。”
陆叙白便也缄默起来。
云奚静了几秒,道:“不用太自责,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陆叙白眸光微动,半晌,颔首道:“嗯。”
我多少觉得有点古怪。
这两个人曾经都爱着顾瑜儿,如今一个和她离婚,一个则另娶他人。
但他们谈论着她,依旧是熟稔的口吻。
我蓦地意识到,不管顾瑜儿变成什么样子,在他们心里,她始终是和他们牵绊了三十来年的女人。
这种感觉让我颇为奇怪,但我还是什么也没说。
车子又开了二十分钟,最终停在一幢别墅前。
这里有些像郊外,环境很好。
既然是云奚准备的地方,肯定是安全的,这一点我丝毫不怀疑。
我扶着陆叙白下车。
等走进别墅,才发现早就有医生等在那里。
云奚说那几个是军医,而且一直都负责给陆叙白检查,对陆叙白的旧伤也很了解。
没想到他这样细致,我感激不已。
趁着医生给陆叙白检查的时候,我便带着佳禾回房间安顿。
楼下是书房和宴客厅等,我们住二楼。
我看了下窗外,房间正好对着后花园,花园很大,远处还有两幢小房子,恰好挡住了外面的景色。
这个布局和法国的古堡有些像,易守难攻,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同时我也看到花园里到处都是巡逻的保镖,戒严格外森严。
看来国内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我深吸口气,将心里的担忧全部压下。
决定和陆叙白回国前,我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境地,所以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佳禾整理好他的小背包,坐在沙发上有点犯困,小脑袋一点点点的。
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确实也累了。
我便带着佳禾去厨房里吃了点东西,然后哄着他睡觉倒时差。
其实我有点担心佳禾。
机场暴乱那会儿,因为太过混乱,我并没有看到佳禾开枪。
听陆叙白说起的时候,我还很诧异。
他那么小,就要面对死亡,并且是他亲手终结的……
虽然那些暴徒都该死,可佳禾毕竟是小孩子,我怕他心理会受影响。
不过在飞机上,当我和他聊起这个事时,他看上去很是镇定。
我想着他一直被袁远和杨飞训练,又被陆叙白亲自带在身边,或许早就见识过那种血腥场面也不一定。
只是我到底还有些担心,便寻思着待会儿找陆叙白商量下,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来开到佳禾。
等佳禾睡着,我便下楼了。
医生已经给陆叙白检查完,正在他换药。
云奚则站在落地窗边接电话。
我走到陆叙白身边。
他伸手牵住我,冲我温柔地笑:“累不累?”
我摇头。
他将我拉到他身侧坐下,揽住我,亲了亲我的额头:“辛苦你了。”
我笑了下,和他说起佳禾的事。
他听完,道:“我会安排。”
医生给他换了药,说伤口恢复得不错,这得多亏周哲轩取子弹时处理得当。
我松了口气。
而云奚也挂了电话,朝我们这边走近。
他表情有些严肃,眉头紧锁着,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走过来后,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看了我一眼。
我颇为诧异,琢磨着也许事情很机密,不能让我听。
正要找借口离开,云奚突然开口道:“电话是哲轩打来的,他说小鱼儿的手术结束了,但是结果不太理想。”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叙白脸上,“哲轩说,小鱼儿很可能变成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