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陆叙白笑了下,又道:“你是不是看到阿凝怒气冲冲地离开帝都,猜测他是来找我算账,觉得机会来了,就带人跟在他身后?”
梅臻没说话,表情更加阴沉。
陆叙白淡淡地瞧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阿凝故意给你机会跟上?”
这话一出,梅臻彻底变了神色。
陆叙白继续道:“要不是抛出这个诱饵,你又怎么会轻易上当。据我所知,你原本是打算动用你手中所有的力量来对付我。可这次你跑来海市,只带了这么点人……你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我,再嫁祸到阿凝身上,到时候阿奚和阿凝反目,你坐收渔翁之利……我说对没有?”
梅臻不敢置信地盯住他。
看来是被戳中了心思。
而我突然想起,之前陆叙白让陆问联系顾凝,先稳住梅臻两天。
结果顾凝突然跑来了,紧接着梅臻也来了……
原来这不过是一个局,目的当然是为了放松梅臻的警惕,把他引爱海市。
这简直是计中计,一环扣一环。
我早知道陆叙白和云奚他们不简单,但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能耐。
想到这里,我默默地退到陆叙白身后,压根不替他担心了。
梅臻知道他上了当,脸上又是愤怒又是难以接受,几乎扭曲。
陆叙白微微地笑:“既然来了,梅部长也不用想着能回去,就是不知道离开帝都前,你有没有跟你的儿子和家里人交待遗言。”
梅臻脸色惨白,再也维持不了冷静,厉声道:“你不能私自杀害官员!如果你敢动手,这辈子你都别想洗清冤屈了!”
“哦?”陆叙白唇角一勾:“梅部长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之前就是梅臻陷害他,梅臻当然清楚。
但此时此刻,梅臻当然不可能承认。
他梗着脖子道:“我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反正你要是杀我,就一定犯了死罪。”
顾凝嗤笑一声:“你这么虚张声势,不过是怕死而已。”
梅臻的心思被点破,脸色愈加难堪。
顾凝讥讽道:“你想多了,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像你,滥用职权,滥杀无辜……你放心好了,我们根本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会把你交给法律处置,你这条命暂时还能留着。”
梅臻面上不动声色,但感觉他应该是松了口气的。
我微微蹙眉。
之前陆叙白就和我说过,他们会堂堂正正地赢得这场胜利。
但在我看来,梅臻这种人,除了害死陆大伯他们,手里人命肯定还不少,贪污犯罪的事肯定更多,就算是直接处理了他,也没问题,就当是为民除害。
现在留着他的命,就怕他找机会逃跑。
不过既过然是陆叙白的意思,我当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顾凝盯着梅臻,突然笑起来:“你不用懊恼,也用不着恨我,我跟你是敌人,骗你也是应该的。不过,看在你以后再没有机会作恶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让你败也败得明白。”他顿了顿,缓缓道,“叙白的军衔和职位都还在。”
梅臻瞬间睁大了眼睛。
接着他嘴唇哆嗦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整张脸完全失去了血色,就像一个病死之人。
而后他身体突然往后倒去。
好在他一直被两个警卫员挟持着,才没有摔下去。
他反应这么大,我估计他应该是恍悟出其中的意思了。
顾凝勾唇一笑:“想明白了吧?想明白了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等着和你的那些老部下,还有你的老熟人来跟你叙旧。”
梅臻仿佛被抽干了气一般,再没有往日的神采奕奕和踌躇满志,颓然地看了顾凝一眼,哑口不言。
陆叙白便对警卫道:“把他关去地下室。”
梅臻没做半点抵抗,脚步虚软地跟着往前走。
“等等!”顾凝不知想起了什么,让警卫员停下。
大家都朝他看过去。
他走到梅臻跟前,忽地挥拳,打在梅臻面门上。
可能是他动作太快,又可能是梅臻还陷在震惊里心如死灰,所以梅臻并没有闪躲,嘴巴里瞬间吐出一口血。
顾凝揉着手腕,冷声道:“这是替许家人打的,当初要不是你找上去,他们也不会陷入这场斗争里。”
他似乎是在替许家出头,又似乎是在替许念念出气。
梅臻依旧是一副木然神色,就算被打了,也没有半点反应。
我朝许念念看过去。
她站在离顾凝几步远的地方,神色复杂。
我暗暗地想,看来顾凝对她还是很在意的,心里还有她。
不过……有顾瑜儿夹在中间,许念念估计轻易不会原谅他。
这就不好办了。
我在心里叹气。
算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对付敌人。
等所有事情结束,他们两个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解开误会,也不急在一时。
在我思索间,梅臻被带了下去。
他一点挣扎也没有,神情木然地跟着走了。
陆叙白道:“小闻,你立刻去审他。”
陆问应声道:“是。”
他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吓了一跳。
之前他出门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和陆叙白的身后。
陆问也去了地下室。
我若有所思。
梅臻此刻的心态肯定是崩溃的。
他一直以为他坐上那个位置是十拿九稳的事,毕竟梅家势头正劲,又有韩东升和境外势力的扶持。
所以近两年,他越发地不把那些世家放在眼里,做事也越来独断专行。
可刚刚顾凝却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假想,其实上面早就在计划对付他。
陆叙白被通缉也好,被他打压也好,都是做戏给他看的。
他肯定震惊,也明白他已经无路可逃。
他的精神被击溃,自然是审讯的最好时机。
就像李暮词,被云奚三言两语便弄得溃败不堪,很快就把知道的事情供了出来。
想必梅臻很快就会交待罪行……
想到这里,我不由看了看陆叙白。
他手段果然了得,轻而易举就把梅臻给抓了。
但同时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梅臻竟然就这么败了,这远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我原以为起码要经过许多厮杀和斗智斗勇,甚至有可能伴随着巨大的牺牲,才能将他制伏。
因为太过容易,我反而觉得不真实。
整个别墅又恢复了安静。
客厅里站着我们几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是顾忌着顾凝。
如果之前不是许念念和梅臻到来,他说不定会因为陆叙白的拒绝而迁怒我。
所以我压根不想惹他。
最后还是许念念出声道:“云少,这次多谢你,我想我也该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