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看了看陆叙白。
他脸上透着疲倦，显然这场枪战并不轻松。
好在他并没有受伤，肩上的伤口也没有裂开。
再看云奚和顾凝他们，看上去脸色也不怎么好。
我道：“我让厨房熬了点粥，大家吃一点垫肚子，再去休息。”
陆叙白摸摸我的脸：“辛苦了，宝贝。”
我摇摇头。
之后我们便一起吃了点东西。
我看到许念念好几次都在瞅顾凝，应该还是很关心他的。
不过每次在顾凝看过去时，她就转开了目光。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便只能当做没看见。
等吃完，天色已经全部亮了，绯红的光从地平线升起，一轮日光像是要破土而出。
我先陪许念念和佳禾回房。
佳禾乖乖地睡了。
但许念念却似乎没有睡意。
我想陪她聊会儿天。
她却笑着睨我：“快去吧，你家陆二少肯定在等你。”
其实之前被陆叙白折腾得厉害，又一晚上没睡，还紧绷着神经，我确实有些累。
但我还是想留下来。
许念念摆摆手，笑道：“走吧，我也想休息了。”
我只好出了卧室。
关上门，迎面便看到顾凝站在走廊上，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沉默了下，还是先跟他打招呼，道：“许小姐没事，已经睡下了。”
顾凝没说话，脸上依然是那副肃容。
我觉得他可能还是有些抵触我，也不想再自找没趣，便提步往前走，也没再理他。
但刚走了两步，他便叫我的名字：“左一晴。”
我迟疑着，停住脚，回头看他。
他表情特别严肃。
我暗暗猜测，他可能要直接讽刺我，又或者是威胁我离开陆叙白。
当然后者的几率很少，毕竟他虽然表面上看我不顺眼，但也并没有为了他妹妹而真正伤害过我。
至于他为什么逼陆叙白娶顾瑜儿，可能更多的是发泄吧。
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现在真的逼迫我离开陆叙白，那他及时是陆叙白的发小，我也再不会把他当朋友。
我嗯一声，等着他说话。
他突然道：“对不起。”
我不由愣了愣。
虽说我想过他应该不会威胁我，最多是讽刺，但我也没想到他会直接跟我道歉！
我上下打量他。
他表情还是很臭，十分嫌恶地盯着我。
我想了想，问他：“你是真的想让你妹妹嫁给叙白吗？”
他紧抿着嘴角，没做声。
我道：“其实你的道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我能体谅你宠妹妹，你应该是在给你你妹妹找后半辈子的依靠，我也感激你妹妹救了叙白，但是我不能把叙白让给她。”
顾凝终于有了反应，冷哼道：“谁要你让了。”
我看着他，道：“你不要我让，是想光明正大地抢，对吗？”
顾凝瞪着我，不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知道顾瑜儿其实并不单纯的情况下，他还要如此维护顾瑜儿，仅仅是因为顾瑜儿是他妹妹吗？
还是因为顾瑜儿变成了植物人，他怜惜她？
我顿了下，道：“不管你怎么想，反正你妹妹害宝宝早产，我就觉得她配不上叙白……你这是要祸害叙白吗？难道你认为你妹妹害我早产，还害得许小姐跟你分手，这些事她都是对的？”
顾凝盯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我和他对视，重复道：“你认为她是对的？”
顾凝没好气道：“当然是她不对。”
我道：“那你在气什么？”
顾凝又哼了一声，冷冷地瞅着我，不说话。
我缓缓道：“因为你觉得你妹妹被云奚大哥和叙白同时抛弃，她现在又变成植物人，你心疼她，很气叙白和云奚大哥，对不对？但你并没有针对我，是因为你心里也清楚，你妹妹做了错事，是不是？”
顾凝垂下眼，没说话。
我轻叹了口气：“我原本是很恨顾小姐的，根本没想过要原谅她，但她救了叙白，我只能把这些恩怨一笔勾销。”我看向他，道：“你觉得怎么样？”
顾凝紧抿着嘴巴，还是不做声。
我道：“反正我不觉得你妹妹有多善良，可能在你心里，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一个人。但于我来说，她发视频给我，不但污蔑我，还害得我早产，她就是我心目中的恶人。要不是她救了叙白，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顾凝瞪我，道：“你把该说的都说了，让我说什么。”
我笑了下。
我多少也了解他的性格，他这样其实就是在示弱。
他脸色还是很难难看，但其实对我并没有抱着敌意。
我道：“感情的事都不能勉强，主要在于叙白的选择，我相信现在叙白心里有我。”
顾凝撇撇嘴，又沉默下来。
我看了看他，忽然意兴阑珊。
主要是我一晚上都没有睡，脑袋本来就昏昏沉沉的，不想跟他多车。
我觉得也没必要跟他多说。
他的心肯定还是偏在顾瑜儿那边的。
就算他心知肚明，他的妹妹有多糟糕，可站在他的立场，也只能维护顾瑜儿。
人心都是偏的，顾瑜儿是他妹妹，他偏心也正常。
更何况我还见过像陆文道那样恶心的人，到死都护着小三。
我淡淡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我们都清楚，你不会放弃你的做法，我也不会妥协，就这样吧，我不想让叙白为难，但我更不想离开叙白。”
说完我便直接转身，往走廊那头的卧室走去。
顾凝突然出声道：“我知道叙白喜欢你。”
我霎时间愣住。
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了点失落，也有点无奈：“我很早以前就看出来了，所以后来我再没有劝过你离开叙白。”
我越发愣怔。
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一开始他还讽刺我自不量力，但后来他就再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反而好几次都让我相信陆叙白。
我一时竟然不知做什么反应。
他是陆叙白的好兄弟，是最了解陆叙白的人，他说陆叙白喜欢我，可信度是非常高的。
所以我心底其实很高兴。
但另一方面，我又猜不透顾凝这样说的目的。
他不是想把顾瑜儿推开陆叙白吗，为什么又告诉我，陆叙白喜欢我？
这样一来，我就更不会离开陆叙白了。
正纳闷着，我一抬头，竟然看到陆叙白站在不远处。
他一只手扶着栏杆，正冲我微微地笑。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久，又听到了些什么。
他走过来，搂住我，而后看向顾凝。
顾凝也正皱着眉看过来。
陆叙白冲他点了点头。
顾凝撇嘴，没再说什么。
陆叙白便亲了亲我的额头，柔声道：“我在等你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