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无名洞。
四下漆黑一片,只有点点淡光。
一身着黑袍,看不清面貌的男子端坐于石座之上,缓缓地看问并无来人的前方。
突然,前方显出微弱的光亮,一扇大门被缓缓推开,一名身材魁梧,背影沧桑的男子慢慢走入殿中。
这男子头戴斗笠,身着黑色破衣,脸上的胡须在暗淡的微光映衬下,愈显出凌乱不堪。
乍望去,活脱脱地一副落魄乞丐的样子。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屠门客。
屠门客走至座前阶下,缓缓低身,向座上那人拜去。
“嗯,本座的好徒儿,起来吧。”这人唤起屠门客,目光看向其手中,见并无一物,不禁疑怪道:“徒儿,火云旗呢,没有抢回来吗?”
屠门客微微低头:“还是那个什么逍遥派的白绪愁,他果然厉害非凡!”
屠门客言罢,还是将火云旗从袖中取出,递交给座上那人。
那人快速接过,瞳孔微缩,不由狂喜:“哈哈,干得好!看来有你,本座布教中原,一统江湖的日子不远了!”
“教主大人,聚齐五行神旗,真的有起死回生之神力吗?”
黑袍男子听得此话,笑了笑:“波释靡尼,世间无敌,五行齐聚,天下归一!起死回生之术,虽世所罕有,但只要聚齐了五行旗,倒还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屠门客听罢,不由笑起,将目光移至一边,渐渐变得脉脉含情。
“去看看吧!”
“嗯!”屠门客轻应一声,走至一旁,推开暗门,进入一间暗室。
暗室之中,安放着一张幽兰血冰床,在黑暗的环境中显出一片死寂。
血冰床上,躺着一名美丽曼妙的女子,这女子紧闭着双眸,脸色苍白,发丝微乱,寂静无声,仿佛已经沉睡了许久。
屠门客安静地走至女子身旁,取下斗笠,深情而视,缓缓抚摸着女子冰冷的双手,理了理她略显凌乱的头发,不做什么言语。
黑袍男子随后走来,轻轻向屠门客言语:“天地伏魔掌,能使筋脉错位,真气逆流,我这幽兰血冰床,只能暂保其气息犹存,若要让她苏醒过来,还是得靠五行神旗之威!”
屠门客快速伏下身来,拜向黑袍男子:“求教主施救!”
“嗯…”那男子取出两面不大的旗帜,一面呈幽绿之色,正是木墨旗;一面呈暗红之色,正是火云旗!
黑袍男子双手各持一旗,走至幽兰血冰床前,运起内力,施作起法来。
只见两旗之中分别散出红、绿两道气流,二气齐出,盘旋于女子上方数尺高处。
黑袍男子轻声念叨几声,再次舞起旗来,之后双手合起,缓缓将二旗相触,只见盘旋于高空的两道气流渐渐混合,逐渐融为一体。
气流融合后,再次旋转于空中,只听得黑袍男子大喝一声,那道气流听话地降落于女子身上,进入女子身体。
果然,那女子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也更加地平缓起来…
“谢过教主大人!”屠门客见得此状,连忙向男子道谢。
“不必了,徒儿,这还只是火、木二旗之威,只能暂复其筋脉,稳其气息,若是五旗齐聚,便有通天之力,唤醒她也是轻而易举。”
屠门客连声道谢,缓缓起身,抱拳而答:“属下定会取回五神旗!”
黑袍男子拂袖而起,收旗而归,止不住大笑几声。
这五行旗自当年之战后,便散落于中原大地,可是这么多年,江湖中人却从来没有停下过寻旗的脚步。
众多门派打着收旗而防波释靡尼教卷土重来的旗号,为夺神旗而不择手段,暗中相斗。
这也是当然,谁不知道波释靡尼教五行神旗之威能?谁又不知道江湖上盛传的“得五行者得天下”之言?
故而,即使这五行旗乃是波释靡尼教这一“邪教”的“邪物”,但只要能帮助自己称霸武林,谁都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拼了命地抢夺五行旗。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分明是好一个污浊的江湖!
如今,神旗渐显,五行旗已现世其三,水生旗于少林寺中,而木墨旗和火云旗,已尽收黑袍男子手中,三得其二,他当然是大喜过望。
只是,他仍然不满足,他要的,当然不仅仅是两个神旗,他要的是聚齐五神旗,真正完成称霸武林之举!
想到这里,男子再次冷下脸来。
这也是自然,五行旗中,水生旗存于少林,其中高手林立,贸然夺取,自然不易取得,而余下的金、土二旗又尚未现世,自然也无处取旗。
况且此次夺取火云旗一事,大大惊动了江湖,恐怕日后欲取得余下三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这也正是黑袍男子略显愁意之因。
“此次取旗,你还是冒失了些…为何取得后不快速走脱?”黑袍男子细细而想,不免疑问。
“还是那个什么白绪愁,他不仅轻功奇快,论武功,在下更是难以打过他…”
黑袍男子再次言道:“哦?可是你有火云旗在手,敌过他应该不是太难的事吧。”
“他习得一招掌法,似乎是叫什么…天灵玄掌!”屠门客默然而忆,轻言道。
“什么?天灵玄掌法?”黑袍男子惊喝一声,缓缓后退,身子竟然有些颤抖:“是他,那个人还没有死,难道那个人又要重出江湖了吗?”
见黑袍男子略显慌意,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屠门客也不便打扰,正欲退下,却又被拦下。
“他还告诉了你些什么?”
屠门客略有迟疑,假意思考一番,有意未将白绪愁对他说的话告诉男子,只是故作淡然地答道:“并没有什么事了…”
……
江南凌府,藏珍阁前院内,人已尽皆散去。
经过前番几次打斗,本还算奢华的凌府此院,已经尽是一片狼藉。
凌府此院不大,即便是毁了,凌府家主也不会太过心疼。
可是,令凌怒心疼的,还是自己的藏珍阁被烧毁了啊!这藏珍阁内,奇珍异宝众多,就这样付之一炬,难免不让人感到心疼。
不过这倒还不算什么,让凌怒又恼火又心疼的,当然还是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火云旗,就这样被人明目张胆地抢走了!
不仅明目张胆,还兴师动众!
“可恶啊!抢老子的东西,老子迟早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凌怒站在废墟之上,望四周无人,这才大声骂起刚刚的众人来!
凌怒虽怒,杭州城内的百姓却是大喜。
他们听说这件事后,纷纷奔走相告,仿佛各家都有了喜事一般。
这也是当然。
凌家仗势欺人,残害百姓,坏事做绝,凌家藏珍阁被毁此事,对百姓们来说,可谓是大快人心!
……
杭州城外,雁翎山下,六通府中。
两名少年、一名少女围坐一桌,正酣然地畅饮着这天下名酿“醉玉箫”。
两名少年,皆生得十分英俊,一人身着白衣,另一人身着黄衣,正是白仇和江卢。二人举杯而祝,一饮而尽。
二人面前,坐着一名美丽不凡的少女,正是修雪。修雪已从抚宁苑中取得“复颜水”,恢复了原貌,淡淡尝了一口酒,目光默默地注视着正饮着酒的白仇,心中不知想些什么,俏脸不由地红起。
“白兄,白叔叔不是让你先回逍遥山去吗?你怎么还跑来和我们喝酒?”江卢举起酒杯,向白仇问去。
“我爹既然已经知道我回来了,我自然不用马上回去问安,况且,这‘醉玉箫’我还没有喝够呢,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再者说,我们多月不见,当然得好好聚聚!”
“好!喝酒!”江卢与白仇再次喝下一杯,不由感叹。
修雪见状,略显不好意思,也盛满一杯酒,向白仇举杯谢道:“白公子,多谢救命之恩!”
“嗯,无妨。”白仇与修雪轻碰酒杯,相视而笑,再次将酒一饮而尽。
一旁那江卢见状,自然有些不快,也凑过身来,向修雪言道:“修雪姑娘,这就不对了,我也救了你的啊!”
“好好好,谢谢了。”
修雪见状,微翻白眼,略显无奈地举杯,还未及碰到江卢的酒杯,便将酒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