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众人提剑向前,使出刺式,向净邪围拥而去。剑势之盛,直使得四下松林之叶飞落,净邪未挽的细发随风微舞,面色毫无惊意,只轻稳起剑,迎步而击。
只见得刀剑相击,听得叮叮几声,净邪已翻身击剑,脱出包围,立剑于另外一边。
一旁净痕见此,心中暗叹之时,自然是有些怨恼,继续催促众人向净邪杀去。
净邪武功的确颇有高强,可毕竟势单力薄,且左手还抱有一女童,仅有右手持剑迎接,与众人斗了数阵,渐渐变得有些乏力。
净邪是如此,可与其斗剑的众人,也早已觉醒失力,有些甚至连剑都将拿不稳,他们心中当然惊异:这女子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呵,净痕,你杀害同门,我定要归告师父!”净邪略有喘息,经过此番斗法,明显渐觉乏力,却犹然紧握手中长剑。
“若是平时,我自然敌不过你,可你觉得,以你此时的状态,还斗得过我么?”
净痕冷笑一声,她站于一旁静观此斗,为的便是养精蓄锐,等待时机,亲手杀了净邪。
寡不敌众,此乃固然,净邪再强,终会乏力,如今净邪体力将要耗尽,净痕所待的时机自然也就到了。
净痕重提长剑,一式箭步,踏尘而起,净邪奋力起剑,虽有些乏力,却以剑刃旁敲侧击,并上微微退后的步法,以退为进,将此极盛一剑巧妙挡下,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净痕见此,明显有些羞恼,继续加快步法,剑式愈强,可任其势再强,净邪皆未乱阵脚,只是冷静而迎,时而起剑,时而御剑,将净痕的剑式一一破解。
“可恶!”净痕心中暗骂一声,突然双眼放光,嘴角轻扬,只见其虚晃一招,剑刺净邪,明剑虽是如此,实则余出一手,起掌向净邪百密一疏的破绽之处——左手处的女童击去。
来剑不快,净邪以剑而迎,自然轻易挡下,而当她察觉到不对之时,净痕的厉掌已经将要击中自己左手的女童!
“不要!”净邪惊叫一声,欲抽身后退,却因剑势所困,身陷其中,甚至连移动左手,掷出女童都已经不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净邪弃下右手之剑,奋力收手,御气而出,将左手女童护住。
可正因如此,正给了净痕可趁之机,净痕阴笑一声,重提剑起,将毫无兵刃在手,戒备全无的净邪一剑刺中。
白刃入体,红刃抽出,净痕拔出刺入净邪胸腔之中的利剑,并未立斩净邪,只是毫无怜意地狂笑而起。
“哈哈哈,傻师妹此举果然不出我所料,今日便让你和你的善心同归于无尽地狱吧!”
净邪忍住疼痛,运行内力于指间,将狂溢于胸口处的鲜血暂时封住,口中仍流出不少鲜血,早已将纱衣染红半阙。
看着此时在自己怀抱中,满是惊吓之意的女童,净邪颤抖着手,仍然尽力展开笑颜,安抚着受惊的女童。
只见虚弱的净邪扑通一声,一下跪倒在净痕面前:“师姐,我的命你自可拿去,但我求你,饶了这无辜的孩子…”
“哈哈,留着她,为你报仇?”
言罢,净痕长笑一声,其声之邪魅,山林震彻,那本已哭得哑了声的女童,听得此声,竟然再次大哭而起。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再生,养虎为患可不是我的作风,去地狱求阎王吧!”净痕提剑而出,蓄足剑势,一道可至三尺之高的气浪从一侧飞出,向净邪方向冲去。
净邪见势,紧紧抱住怀中女童,快速艰难起身,欲奋力避开,却见此剑气之势,早已避无可避,只得转身而立,欲以骨肉之躯,为这女童承下致命一击!
突然,四下传出数声叶落之音,一个身影忽然从林外冲来,疾步而出,持起手中黑木杖,稳稳挡下气势不凡的剑气。
净痕收剑,立地一惊:“什么人?好大的胆!”
“净痕,你为争掌权暗杀同门,我看胆大的怕是你。”略显苍老却又劲然的声音从那人口中传出,那人挡下剑气,立杖于地,愤然地向净痕说道。
这地方的林子稍密,光线微暗,净痕未看清来者何人,本还满是不惧,可当她听得这苍劲之声,又注意到其人手中的黑木杖后,顿时方寸大乱。
“师…师父!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去赴约了么…怎么会…”净痕连连跪下,乞语道:“师父,您误会了,不是您想的那样…”
这手持黑木杖,救下净邪的来者,正是当今尼派掌门——慧悯师太。
她本于今日,应江湖小派之邀,去结帮派之欢,却因不放心派内之事,欲至清仙山,向即将比武的净痕和净邪再交代一番。
怎知行得此地附近,远远地便听得有婴孩尖锐的啼哭之声,她这才疾步赶来。
可没想到,竟然亲眼见得眼前一幕。慧悯师太本还猜想,这或许是她们商量好,不上山顶而在此决高下,可看方才净痕出手之势,明显是一式致命杀招啊!
同门比武,点到为止,岂可滥杀?况且,这周围还围着众人,这些人虽为女子,却绝非尼派中人,非尼派中人而观尼派内争,岂能不怪?
“师父,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慧悯师太未听净痕过多辩解,一语打断,多说无益,眼见为实:“你残害同门,下手狠辣,今日为师便要清理门户。”
“可恶的老东西!”净痕见苦求已行不通,心中暗骂一句,悄然向四下微使眼神,四下轻轻点头而会意。
慧悯师太提杖而立,未理净痕苦求,却也暂压怒火,快步向净邪方向走去,见净邪伤势不轻,欲运气为其疗伤。
一边净痕见势,寻得隙机,眼神向四下微使,同时快速起身,提剑向并无戒备的慧悯师太刺去。四下众人会意,纷纷轻踏疾步,提剑而从。
净邪因方才伤势,此时早已无力,正盘坐于地,微闭双目,自然未觉四下动静。
而慧悯师太,虽年事已高,可武功高强,谅此时众人亦轻意伤她不得,于是也无防备之心。
眼看净痕所提之剑,将要刺中慧悯,突然,一声尖锐的啼哭声再次想起。
净邪怀中所抱的女童不知何缘故地大声啼哭起来,慧悯见女童双目大睁,看向其身后,满眼惊恐,自然觉得身后有异状。
将计就计!慧悯计上心头,仍然装作不晓之状,为净邪疗着伤,实则暗自蓄力,集气于杖,出其不意,打出尼派绝学乱花杖法的最高一式——杖扫乾坤!
净痕众人见此,果然上当,提剑共步冲来,只听得女童啼哭最闹之际,慧悯口中假意安抚,实则心中暗念一声乱花杖法法诀,猝然转身,向杀来之剑,击出一杖!
只听得四下林叶猛动,落尘扬起,黑木杖直击来剑,将利剑震个粉碎!
气浪四起,净痕提剑之手只感到猛然发颤,而后颤感向全身袭去,净痕只觉全身肌肉抽搐,胸腔阵阵难受,而后痛叫一声,吐血倒地,气绝身亡!
余下气浪向四下震开,本跟着净痕一齐杀来的众人手中之剑皆被击飞,人也被弹开数十步,落下重伤。
慧悯收杖立地,沉声一句:“净痕残害同门,欺师灭祖,本座已清理门户!尔等非我尼派中人,今日可免一死,还不退下!”
听得此话,余下众人这才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此地。
慧悯收杖回力,不愿再看向净痕方向,只径直走向盘坐于地的净邪,将目光放至其怀中啼哭不停的娃娃身上,浅笑默语:“这娃娃倒是有几分慧根,若非她,净邪与本座恐怕都不易脱身…”
而后,慧悯为净邪微微疗伤,净邪伤势渐愈,向慧悯说明了此中情况,经过共议,决定暂时将这孩童带回尼派。
……
数日后,大理会川府%尼派,日头升起。
经过几日,慧悯师太已经处理好了前几日净痕之事,并昭示全派,自己年事已高,将择良日传位于净邪,授绝学乱花杖法,移玉女令,举派共贺,无不欣然。
掌门阁。
“徒儿净邪,向师父问安。”
“嗯。”慧悯师太点头示意,唤起净邪:“此来所为何事?”
“徒儿…欲收一人为徒,赐号——若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