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山,六百长阶之上,第二境。
旦见那负屃道人手持墨笔,坐于原地,挥毫之间,长卷白纸已是往慕容汐方向飞闪过来。
慕容汐微稳步子,立剑而起,斩向飞来之卷,剑击长卷之时,反被长卷缚上,险些被拖拽过去。
“以纸卷为武器,实在是奇怪…”慕容汐见势,连连收剑闪身,踏起轻功,向四下躲去。
只见此颇长之卷于这负屃手中,若有灵气一般,随其翻舞的手势而起,竟然快速从慕容汐身后追袭而来。
慕容汐微动内力,御起轻功,转身抽剑,且战且退,但长剑每击长卷,皆不能将其斩碎,不仅如此,更还有反将被缚之势。
见得此般,慕容汐心中虽有慌意,但手中剑势并无乱意,只是平稳运剑,或避或击,暗寻其中破解之法。
那负屃道人仍未所动,运卷之手愈发快速,长卷经此一催,攻势顿时愈为猛烈,疾闪而出,绕至慕容汐的四周,将成包围之势。
慕容汐御剑闪避,步法颇快,虽然躲过了长卷的次次闪击,可却未察觉长卷已经绕于四下,直至此时,才猛然发现自己已中圈套。
慕容汐倒吸一口凉气,立剑飞身,欲从上空无阻之处脱离此困,奈何那负屃道人已是先行一步,一手疾而收势,四下长卷经此一引,向中合围过来。
简单环视四下罢,慕容汐连连御足内力,聚于趾间,踏地而起,向上空飞走去。
瞬息之间,慕容汐的身体已经将要闪出困势,欲复滑长剑反击之际,才惊觉自己的右脚已被长卷缠缚住。
“啊!”突然,慕容汐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只觉身体忽重无比,便将快速地向地面坠去。
果然,长卷的另一侧,负屃正施力于卷,向后扯去。
将落于地之时,慕容汐奋力飞身,滑出绣花剑,向长卷斩去。
可结果,仍不尽人意,那长卷不仅未损分毫,反而愈收愈紧,将慕容汐的右脚踝紧紧勒住。
一阵痛楚从脚踝处传来,慕容汐咬牙握剑,施力于脚部,较为平稳地落地,而后再次主动向负屃杀去。
“既然你欲让我过来,那我过来便是!”慕容汐使出绣花剑法,一式剑势杀去,顷刻之间,身形已移至负屃身前。
负屃持卷之手未放,持笔之手已起,将手中墨笔翻转而舞,轻微敲击,拦下剑势。
而后移步闪身,持笔离开原地,待慕容汐移至案台之后,自己已行至一侧,再次微收手中长卷,令慕容汐险些摔倒。
慕容汐深知,长卷不碎,此战无望。可这纸卷,连剑刃都不能将其斩破,莫非还有其他办法可以破之?
慕容汐正念想间,负屃已是持笔而来,笔势之迅疾,若龙蛇共行,只在一招半式之内,便险令慕容汐命丧于此。
面对此等笔势,慕容汐只有御而闪之,可因有长卷缚于脚上,身形亦显得缓慢了许多。
那负屃因得此优势,乘胜追之,笔法之快,如同乱笔行书,意散而神聚,势乱而境一。
待墨笔击长剑,相持片刻间,其左手之卷忽地向后紧收,慕容汐痛哼一声,持剑之手微颤,负屃趁势而出,聚力于笔端,向慕容汐腹处狠狠击去。
慕容汐未能收剑而御,只觉一阵剧痛传来,自己便被击倒于数步之外。
“你不是我的对手,本道不想伤害女流之辈,姑娘还是下山去吧。”
那负屃收回笔势,旋即而运,归于掌间,悬于背后,左手所持的长卷也明显有了松动。
“可恶!你们这些道士,都这么看不起女子么?”慕容汐厉喝一声,翻身而起,忍住剧痛,飞身移步出剑,巧妙地发起反击。
那负屃误以为此人将降,尚还未做防备,待慕容汐起身而至,自己持长卷之手已被滑出一道伤来。
“你…”负屃未理伤口,一面快步退后,一面收紧手中长卷,而慕容汐自知若是不追上此人,非得再负上伤不可。
念得此势,慕容汐紧步跟上,扫出一道剑势,而后翻身追上负屃,步履于平地,剑行于掌间,数次攻击虽皆被行笔格挡,却也渐渐将局势逆转过来。
那负屃轻哼一声,道了句:“既然如此,那便莫怪贫道了。”其后,看似行笔狠疾,双双齐出,暗中却凭更快之身法,借势闪身,渐放长卷。
慕容汐紧紧追上,正疑怪间,才发现那长卷已绕于四下,再次形成合围之势。
“可恶!”慕容汐初察端倪,提剑抽身欲离,可这长卷早已再次收紧,从四下合围而来,而自己因右脚被缚,闪身已迟,只得舞剑而起,任剑势之锋芒,将长卷暂时挡住。
见此,负屃不由暗惊,“此等破解之法亦是绝妙,不过,便是如此,今日你也不可能走出此阵来!”
赞罢,负屃提笔复行数步,欲将剑舞之阵势生生破开。
见负屃果至,慕容汐停下舞剑,横剑而迎,长剑与笔相击,自己仍被弹击开数步。
负屃扫起笔势,慕容汐亦悬剑而转,尽力将笔势挡下。
见不能轻易地击败慕容汐,又视其手上剑伤,负屃此时不由显得有些心急,连连行步运笔,攻势愈近,创击长剑,擦出道道剑影。
慕容汐的绣花剑法虽为精绝,可面对此等攻势,却丝毫不能占到上风,只得步步后退,再次陷入困势。
固然,她的内力远远不及这负屃道人,而此时之挡势,亦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不错,长卷横飞于四下,慕容汐受困于此中,几乎已是无处得脱。
本依此等优势,负屃只需加快出笔之势,便能在不过十招之内击败慕容汐,定下胜局,可此时他却想要看看,这姑娘到底还能坚持到何等地步?
笔法愈疾,慕容汐稳剑而退,已快至退无可退的境地之时,终觉气力渐失,再也难挡下笔势,肩臂之处被那墨笔抽出几道青痕。
“怎么?还不投降?”
那负屃道人见此,自然生疑,这姑娘分明败局已定,为何还不投降,苦苦强撑,难道非要被自己打死才肯罢休么?
“那好,本道今日便成全了你!”负屃手行墨笔之势愈加猛烈,道道笔痕击于慕容汐的身体上,慕容汐持剑而挡,欲奋力再起剑势,却被笔势生生破开。
只见鲜血从慕容汐嘴角流出,染于轻衣之上,慕容汐提剑之手猛颤,却仍将手中宝剑紧紧握住,持剑立地,未见倒下。
只要尚有一丝机会,便不可轻言放弃…
负屃本欲使出最后一道笔势,可见得此状,心中竟生起悯意,墨笔行来,未近慕容汐之身,便被负屃收回。
“不忍杀汝,汝何以不自知?”
负屃收笔归袖,闪身移至后方,看了看左手之伤,轻笑了笑:“能够伤我至此,你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言罢,负屃将左手所持长卷猛收,慕容汐旦觉脚下微动,四周长卷随即合围过来,但此刻气力已将竭尽,再也无法闪身脱离,只能任由长卷合来,将周身紧紧缠绕而住,难以动弹。
负屃将长卷缓缓收紧,一面问道:“还不投降么?”
慕容汐并未搭话,只觉身体紧痛,但仍强忍着未叫出声来。
“你一个姑娘家,何故如此?”
负屃见此,略皱眉头,若是平常比试,至此地步,他定然愿意让上一手,自行认输。
可此战,乃是守九龙山第二境之阵啊。
依闯阵的规矩,二人相持,若是一方久久不言明投降,那便非得分出个胜负来!
这姑娘已经如此,断然已无胜算,可为何还不休战止戈,莫非真要他杀了她不成?
长卷缠于慕容汐的上身,愈收愈紧,慕容汐脸色苍白,渐无血色,心头虽无投降之意,娇弱的身体却难以承此痛。
“可恶!”慕容汐咬紧牙关,奋力移动步子,行于一侧,负屃见此,再次将长卷收紧。
慕容汐痛叫一声,将要扑倒于地,却仍向前走去。
待这负屃察觉异样之际,慕容汐已是行至平台四围,长阶之侧。
“你要干什么?”
负屃心头一慌,欲将长卷收回,却见慕容汐纵身向这六百长阶之下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