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秋脸上忽现笑意,说完这句话,拜别了白仇。
白仇收好万骨刚柔剑,平复气力,而后也面带笑意地回了一礼,目送其离开。
待张怀秋走出丹古轩,白仇才缓缓坐下,不紧不慢地饮下一口茶。
若幽与岑莞清见此,连忙凑过来,询问方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在试我的武功…”白仇吃了点桌上的食物,淡淡地说到。
“那结果怎样?”岑莞清细品一番,问到。
白仇咽下一口食物,轻叹一声,“依我看来,刚才他尚未用到半数内力,而我就已是难以应对了。”
“什么,半数?”若幽和岑莞清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叹出声,她们当然料到张怀秋武功不俗,可这未免也太过强劲了吧。
白仇点点头:“不错,看来,若是没有意外,我会在谪仙台上与他交手。对了,莞清,你说过,一会儿的谪仙台第三场,就是张怀秋对战金诩吧。”
岑莞清轻应一声。
白仇听罢,再大口的吃了几口菜,随即起身,“那我们就去见识一下张道长的武功。”
……
未时三刻,日头高起,略有偏移。
秋来的日色称不上毒辣,尽显温和,恍若历经江湖风雨的老者,默默地俯瞰这人间天下,日下天中,映衬着桃花崖的独到景色,不免添得几分韵味。
谪仙台上,端立着两名年纪相仿的少年,一侧正是那武当张怀秋,而另一侧,则是他的对手,青山宗金诩。
青山宗,在江湖中没有什么名气,其掌门金枭,也就是金诩的父亲,武林地位也不甚崇高,可即便如此,前来观看此战的人,绝对不算少。
当然,其中原因并不在金诩身上,观战台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奔着张怀秋来的。
这也是自然,张怀秋所属的武当派,乃是和少林派并列的天下第一大派,在江湖中的地位可谓是绝顶。
可就是如此一个江湖大派,却在多年前深受重创后渐渐归隐,从此少问尘俗,几乎不再参与江湖之事。
多年以后的今日,武当竟然派遣人员参加此次桃花崖会武,这妥妥的是一件颇为江湖人士津津乐道的大事啊。
因此,张怀秋此战,观战人数甚至达到了目前之最,远远超过了此时驱戾台的人数。
要知道,驱戾台第三场,是少林派予嵚对战飞流派行胤,自然也是一场痛快的战斗,可众人还是选择先来谪仙台观战,足以见得武当此次“复出”的影响力。
谪仙台上,千俗长老看了看已经准备完毕的张怀秋和金诩,高声宣布比武开始。
话音刚落,只见金诩拔剑出鞘,向张怀秋方向指去,尚未动干戈。明显,他在示意张怀秋出剑迎战。
可一边的张怀秋似乎并未予以理会,轻剑仍旧背于身后,不仅没有拔剑的意思,甚至还自顾的站于原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众人见此,不由发出一阵嘘声,不少人皱起眉头,疑惑不解,更有人长笑几声,笑其故弄玄虚。
白仇则静静地站于观战席内,默默看向张怀秋,这究竟是做哪般,他也不晓,但不必多说,肯定不简单。
场上金诩见此,不禁有些羞恼,比武不出剑,莫非是在羞辱自己。于是乎,金诩大声喝到:“你什么意思?敢羞辱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怀秋淡淡回应一声:“不是不出剑,是我一出剑,比武便该结束了…”
“你!故弄玄虚,找死!”那金诩听得此话,再也忍耐不住,快步提剑向张怀秋斩来。
张怀秋仍未有睁眼之意,闭着双眸,以耳听音,适时移动身子,轻松躲开第一剑。
金诩步步紧逼,滑剑横向扫来,使出道道直指要害的剑法,却无一例外地被张怀秋一一闪开。
众人见此步法之轻快,不由得拍手叫好。
方才张怀秋所踏,应该是武当派的鹤走云端,自武当归隐,江湖中已经极少见得,今日能在此见得,着实也是一大幸事。
那金诩踏轻功步步前行,一面挥舞着手中剑,使出青山宗武功——寒仞剑法。可冲杀了一阵,却未伤得张怀秋分毫。
原因不必多言,他连近其身都不易。金诩气愤万分,双手持剑纵劈而来,明显,他这是拼力一试,既然近不得身,就只好尽力出击。
面对此招,那张怀秋竟停下了步子,并无闪躲之意。
众人皆以为他要快速拔剑迎击,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张怀秋仍旧闭着眼,只抬出右手,单凭两根手指,接下了纵劈而来的剑。
此番情况,全场寂然,金诩也瞪大了眼睛,欲施力于剑,一时竟然挣脱不开。
张怀秋淡然运力,指尖传出劲力,那金诩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双手传来刺痛,不禁松开了持剑之手。
见得此势,张怀秋忽地凭借指尖劲力,将剑弹击至一旁,而后顺势出掌,重击于金诩胸口,金诩脸色一变,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击退数尺之远。
长剑落于一边,张怀秋即将发起攻势,局势对金诩而言很是不利。
金诩见势不妙,连忙运力护体,准备挡下攻势,可还没来得及运行护体真气,一道身影已是一闪而至,又是一掌直击金诩,这次直接将其打翻在地。
还没缓过气来的金诩强忍疼痛,欲借势起身时,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已是指于自己咽喉之前,自己稍加不慎,便可能饮血于此。
张怀秋默然不语,这时才缓缓睁眼,看向金诩。
“我…我认输。”金诩颤颤巍巍地说到,正如方才张怀秋所言,此剑一出,比武也就结束了。
“这,谪仙之三比武,武当张怀秋获胜!”
听到此话,张怀秋才收剑归鞘,即刻便在一片寂静中离开了谪仙台。
到此时,四下依然是一片寂静,分明人山人海,却不闻一言一语。众人看着张怀秋离场,意识到此战已经结束。
可是,未免也太快了,快到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匆匆结束了。
此战,二人招式不过十招,时间上甚至不及一盏茶,胜负便揭晓了。
张怀秋获胜,这点不少人都已料到,可以说是毫无疑问,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赢得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轻松!
再回想张怀秋所为,不过是闭眼、闪身、出掌几个动作,甚至连剑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拔出,只是如此,便赢得了比武,着实很难让人不惊。
“我去!这张怀秋到底是不是人啊!”
“是啊,我都还没看清楚,怎么就结束了?”
“还有,他可是一直闭着眼的啊,剑也没有真正用过,就这样拿下了比武?”
“武当中人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见张怀秋的身影已经完全离开了谪仙台,观战席内这才人声鼎沸,众人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白仇站立于原地,想着刚才的战斗场景,不由得入了神。刚才张怀秋气息之强盛,自己只在一些高手的身上见过,这张怀秋果然厉害,厉害到了恐怖的程度!
“喂,你怎么了,吓傻了吗?”岑莞清见白仇痴在原地,连连推了推白仇。
白仇这才回转过神来,底气有些不足地道了句:“吓傻还不至于,只是这么看来,我要是和他对上了,恐怕…”
“的确,这张怀秋,恐怕是我所见过的同辈中,最为恐怖的了,特别是他的气息,感觉和刚才用膳时完全不一样。”一旁若幽接话到。
岑莞清听罢,颇为不乐意的说到:“我看不一定,最为厉害的还谈不上吧,我倒觉得白仇你可以与之一战。”
“莞清你开什么玩笑,我自己都没底气。”白仇说罢,想想那张怀秋,心里不由发虚,但脸色却分毫未变。
“怎么开玩笑了,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对战齐风时隐藏了实力,而且,还隐藏得够深!”岑莞清顺势说到。
白仇苦笑一声,不错,他的确隐藏了些实力,可跟这张怀秋比起来,恐怕还真是九牛一毛了。
张怀秋此战,估计还没用到三成功力,而他真正的实力,才真是一个极大的悬念。
“莞清你说得对,白仇他或许真可以与之一战。”若幽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