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仇见状,欲加回绝,但在张怀秋的盛情之下,终于还是接下了百伤丹。
见白仇已经接下,张怀秋提醒道:“这其中的丹药,仁兄可立马服下一枚,之后再于今日入睡前服下一枚,待明日晨间又服下一枚,相信便无大碍了。”
白仇轻声谢过,点了点头,取出一枚其中的丹药,二话不说,吞服入肚。一旁的岑莞清本还有拦意,见白仇已经服用,只能作罢。
丹药入体,白仇调息运力,伤口微微一痛,而后周身生起一道若隐若现的气流,浑身的筋脉顿时通透了些,身体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这百伤丹的效果果然不俗。
“谢过张道长了。”白仇道。
张怀秋见势,轻声一笑:“道长倒不必了,叫我怀秋就好了,白兄感觉如何?”
白仇轻“嗯”一声,不得不说,这武当的百伤丹,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大妙药灵丹。这才服下第一枚,白仇便已经觉得恢复了许多。
“道长此来,可还有其他事么?”
白仇心想,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张怀秋定然不是专门前来送药的,于是问出此话。
张怀秋微微一笑,目光看向置于白仇一侧的万骨刚柔剑:“不知,可否再向白兄借一下这剑?”
白仇见势,亦不好推脱,邀张怀秋坐下,为其满上一碗桃花酿,而后才拔剑出鞘,递给张怀秋。
张怀秋淡然饮茶罢,顺势接下万骨刚柔剑,以指抚了抚散着红光的剑身,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白兄,这剑的红光是怎么一回事?”张怀秋淡然地问道。
“自其饮过我的血后,便成为了这般模样。”
听得此话,张怀秋陷入沉思,口中默念了几句话,而后提剑起身,轻舞了一番。
“刚柔并济,天下独一……不知白兄可否告知在下,这剑是从哪里来的?”张怀秋问道。
白仇见势,起初虽有慌意,但片刻后还是淡然下来。这万骨刚柔剑,本就是他意外取得,既然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掩饰的。
“实不相瞒,此剑乃是北境邢州的一位友人所赠。”
“北境邢州,何人?”张怀秋略皱眉头,再生一问。
白仇也不避讳,淡然答道:“友人姓易,单名泊。”
张怀秋自然不知道这人,心中虽有疑惑,但也不好再多问。于是不再说什么,将那剑还给了白仇,絮言片刻后,匆匆离开了客房。
见那张怀秋离开,岑莞清连连合上房门,向白仇方向走来。
“白仇,这人看着并不像是什么好人,他不会是冲着你的剑来的吧?”岑莞清道。
“不错,莞清,你可知道此剑之名?”白仇收剑归鞘,反问道。
岑莞清沉默片刻,饮下一口茶,而后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方才那道人说什么‘刚柔并济,天下独一’,如此熟悉,搞得好像是他武当派的剑一样。”
白仇点了点头:“你说对了,这剑正是武当张千末的万骨刚柔剑。”
“噗!”岑莞清听得此话,险些吐出口中茶水,自己不过随口一说,竟然还真猜对了?
这万骨刚柔剑,在江湖中可谓是颇负盛名。
当年,武当六代掌门张千末,正是凭借这把神兵和那式绝世武学——刚柔剑法,名震武林,独步天下,凡有对战,罕有一败。
关于此剑,江湖之中曾有一句俗语:武当大派,成于万骨,败于刚柔。
毫不夸张地说,张千末就是凭借此剑,斩杀江湖异邦邪教,声名鹊起,这才中兴了当时渐有衰落之势的武当派。此所谓“成也万骨”。
当然,也是因为这把剑,在波释靡尼教大举入主中原之时,让武当派首先陷入了万劫不复,并在此后元气大伤,安于归隐,渐不复出。此所谓“败于刚柔”。
相传,多年以前,西土邪教——波释靡尼教的数十万教众在其教主的带领下,以五行风火令旗为号,妄图入主中原,揽集天下绝学,称霸武林,冠绝江湖。
奈何中原大地门派林立,此教只得逐一击破,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当时因万骨刚柔剑和刚柔剑法而声名大噪的武当派!
当时的武当掌门张千末,率领派众进行反攻,历经数役后,终觉乏力,于是在余下弟子的护送之下,只身远逃北境,寻求其他帮派的支援。
就是在远逃北境的途中,张千末深感时局混乱,万万不可让此神兵和功法落到邪教中人的手中,于是其将宝剑和剑法交给了当时邢州城的一位友人,又将“神兵遭熔、剑法遭毁”的假消息传入了武林。
其后,张千末会集了北境的各大门派,沉言西土邪教入主中原之弊,倡议各派齐心,共同驱逐波释靡尼教。
张千末和各派掌门制定诸多方案,在历经大大小小的数役后,终于将此教彻底逐出了中原。
但那一战惨烈至极,中原各派死伤惨重,元气大伤,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被江湖中人称为“浩劫”。
浩劫过后,张千末再也难以重振武当,扬言不再过问江湖之事,逐渐归隐。
那削铁如泥的万骨刚柔剑,和名震一时的刚柔剑法,也在张千末驾鹤西去之后,失传于江湖,不复问世。
这其中的部分事情,为江湖中人津津乐道,岑莞清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但关于此剑传至北境邢州一事,岑莞清却是闻所未闻。
听白仇说完此中她不知晓的事后,岑莞清自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经过前番的数次比武,她早已愿意相信白仇,相信他还在隐藏实力。
“那这么说,那刚柔剑法你也练了?”岑莞清问到。
白仇欲说还休:“练了,但是没有完全练。”
“什么意思?”岑莞清问。
“十八式心法已悉数练会,但三十六式剑法我还没有练过。”
岑莞清听得此话,有些恍然大悟,原来那张怀秋三番五次前来找白仇,是这剑的缘故啊。
“那张怀秋认出此剑了么?”岑莞清继续问到。
白仇细想一番,而后答道:“张千末是张怀秋的太师祖,他倒是没见过这剑的样子,但他是武当中人,定然从派中得知过这剑的消息。况且,从他的举动来看,应该早就有所怀疑了。”
“若是他得知后,武当派来找你麻烦,那该如何?”岑莞清一语中的。
白仇轻叹一口气,道:“该如何就如何,我问心无愧。对了,驱戾台第二场比武已经结束,今日已无比武,那若幽呢,不会又下山去了吧?”
“我怎么知道?兴许是的吧。”岑莞清略显不自在,向一旁瞥了瞥。
“那莞清你不出去转转,就在这里待一天吗?”白仇问到。
岑莞清有些无话可说,略显吞吐,而后放声道:“怎么,本小姐在这里伺候你,你还不乐意了?我懂了,你是想让若幽姐来照顾你?”
“不…不是,只是…”听得此话,白仇欲加辩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吞吐半天后,挤出几个字来:“你误会了。”
岑莞清脸色一沉,走至白仇身旁,斟满一碗青宁酿,而后竟一饮而尽!
“莞清,你不是不会喝酒的吗?”白仇呆在原地,见得此状,有些手足无措。
一碗青宁酿入肚,只见岑莞清微昂起头,原本阴沉的脸色忽然泛起一阵红晕 ,抬声道:“放心,我答应过若幽姐要照顾好你,伤势未愈,你还出不了这门!”
“这…”
“上床休息去!”
……
桃花崖,后山丛道。
秋日时节的午后,日头入云,于林间泛起点点微光。微风和煦,流云闲逸,秋蝉附于桃树之上,吟唱着入秋的暮歌。
蝉鸣渐深处,一少年正漫步于道上,踩过满地落叶,向另一座山头而去,渐行渐远。
这少年身着一席素衣,脸色苍白,目光无神,身材不高,样貌平平,腰间悬着长剑,步伐倒是颇为稳健。
“他怎么到后山来了?”少年身后不远,一少女靠于一棵大树后,追至此地,不禁心生疑惑。
这少女面貌清秀不凡,身着白纱轻衣,提着长剑,正是若幽。而其前方的少年,也不是别人,正是那易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