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剑来之势,张怀秋不仅略无惊意,眼中甚至还闪过一丝喜色。
只见其稳住身形,摆开阵势,双手拂引而起,而后双掌相合,竟将奔袭而来的剑势破开。
见白仇一剑指来,张怀秋向后略移身形,双掌对出,下一刻,竟以空手将万骨刚柔剑锁住!
“这……这怎么可能!这莫不是那一招武功!”四下见此,尽皆面露惊色,也是自然,眼前的张怀秋竟然仅凭双掌,便迎下了白仇蓄力而来的一剑。
浩浩江湖中,当然是有这般“空手接白刃”的武功,但世人皆知,要施展这种招式,必须要内力深厚到一定程度,非武学宗师能研习不可。
而这张怀秋,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就能领会此等高深的武学,想必无论换作是谁,都会感叹不已。
其实,张怀秋的这一招,还真是武当的一式内门武功——乾坤玄同手。此招可做剑而攻,可做盾而挡,最为非凡的,当属其转移攻势,化气为形,锁人技能之效。
当年,人们只在张千末对付波释靡尼教时见过这一招,此后,武当隐世,这一招也不复得见。
没想到,在今日这桃花崖会武上,这一式武学竟然能够重出江湖。更令人没料到的是,使出这一招的不是武当的哪一位武学宗师,而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弟子!
白仇见此,当然也是一惊,自己的剑被锁住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想之前,荀孜不就是以那招怪异的“桃花三千落”将自己控制住了么?
而这张怀秋,虽然也是封锁其剑,但用的却不是兵刃,而是一双空手,如此怪异,怎能令人不惊?
白仇心中大惊,但却尽力稳住心神,施力于剑,欲挣脱开来。
张怀秋倒也并不死缠,只是悄然将掌势一松,抬掌击于剑身,将白仇连人带剑弹击开来。
白仇倏然向后退去,移了数十步后,才勉强稳住身形,而后只觉手中之剑猛然发颤,竟有将脱于手之势。
“好强的劲力!”
未及白仇叹罢,张怀秋复踏出鹤走云端,移身至白仇面前,以掌为剑,使出乾坤玄同手。
白仇迎剑而挡,以剑刃与之相抗,张怀秋毫无惧色,寸进寸击,反将持剑的白仇击退几步,寻得隙机,掌势忽进,一击打中白仇的腹间。
白仇将剑势一收,身子往后一倾,张怀秋顺势而来,再起掌势,向白仇胸前击去。
白仇硬抗下此击,强稳心神,横起长剑,使出逍遥刚柔剑法之御剑势,化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屏障,将纷击而来的剑势挡下。
“这招看着似乎不甚纯正……“张怀秋见势,呵笑一声,运力于手掌,运起拳势,击于屏障之上。
旦听得一声沉响罢,张怀秋一拳击于其上,却未能将其破开。
而后,只见张怀秋复施乾坤玄同手,好似探透虚空一般,一手伸入了屏障,好在白仇意识了得,转变剑势,以剑将张怀秋的手掌锁住,完成了反制。
白仇见此,不禁放松了警惕,欲凭此结束战斗,怎料那张怀秋的掌势忽动,似乎要挣脱开来一般。
白仇正欲加紧锁势,那张怀秋却收起掌势,出其不意地使出了烟云踏,一腿向白仇下身击去。
“什么,你!”白仇身下一紧,心中骂了几声,转而去挡下腿势,可那张怀秋似乎又是下了个套,见白仇面前的剑势已收,复施乾坤玄同手,一拳砸击于白仇身体上。
白仇闷哼一声,欲后退几步,张怀秋却步步紧逼,玄同手变化手势,一掌击于白仇胸前,一拳击于白仇下巴,最后两指直击向白仇的双眼。
张怀秋认为胜局已定,不禁合上眸子,淡然出指,身子也随即停了下来。
可谁知,这一指,竟然没有将似乎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白仇击溃,反而击在了那万骨刚柔剑上,以致迟迟不得前进半分。
“什么,还能防守?”张怀秋心中暗叹一声,化手为掌势,欲将来剑擒拿住,却被那肆意而出的剑意划出了一道血口。
“嗯?”
张怀秋暗惊,睁开眼来,瞳孔微缩,踏着那鹤走云端,避开了凌厉的剑势。
而后一阵劲风袭来,将张怀秋的发丝吹乱,张怀秋微微翻掌,运力而生,止住了那口子处溢流的鲜血。
“很好……”张怀秋微微一笑,抽剑而出,淡然道:“白兄,我要出剑了,小心。”
张怀秋步若流星,一剑划出,向白仇方向刺去,白仇迎剑而舞,本以为可以挡下一击,谁知那张怀秋的剑势凌厉非凡,剑道一出,竟将白仇击退开来。
白仇御剑而挡,那张怀秋却轻松地发现了可乘之机,御步而出,一剑挑去。
下一瞬,血肉横飞,白仇的胸前赫然多了一道血口,昨日那道伤口也迸出血来。
“呃……”白仇沉哼一声,连连移步后退,暂封住几处穴位,止住了鲜血,看向前方。
只见那张怀秋化作一道身影,提剑纵斩而来,还未给白仇反应的时间,又是一剑,斩向白仇的双臂。
白仇抽剑后退,却仍被剑意伤到了几分,顾不得疼痛,连连踏步移身,欲暂脱困局,那张怀秋却丝毫没有收手之意,只是横剑而出,将白仇拦下。
白仇还欲向一侧遁去,张怀秋却早已一剑封路,提剑刺来,直击向白仇的面门。
白仇忽觉面前闪出一道寒光,只能避其锋芒,见一侧尚还有路,于是将剑一收,尽力踏出凌影无踪行,借步滑行,闪开了这致命一击。
白仇再将头扭过去,只见自己原本所处的地方早已是炸起了一片烟尘。
待烟尘散开,那地砖上已经满是裂痕,微风吹过,竟将些许砖石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白仇暗叹一声“好险”,庆幸自己躲得及时,若是被此剑斩到,非得粉骨碎身不可。
而张怀秋所施展的这一式,乃是在武当可排上前三的剑法——四相归一剑,这一剑,聚四方之气,齐斩而来,远非凡剑之势能比拟。
白仇再看向前方,烟尘尽散,一道身影从其中飞闪而出,白仇刚从惊意中回过神来,未有多想,横剑而立。
那道身影出现在白仇身后十步开外,将剑一收,转过身来,正是那张怀秋。
“认输吧,你的剑法尚还不够精妙,对你手中之剑的领会也还不够深刻,可以跟我归武当一趟。”张怀秋淡淡地说到。
白仇低着头,默然不语,僵僵地站于原地,身如死尸,仿佛将要倾倒下去,但持剑之手,却是紧紧握住不放。
“怎么,还不认输么?”
张怀秋见白仇僵持不动,脸上不禁露出鄙夷之色。
要知道,他方才那一剑,可是耗了其八成功力施展出来的一招,常人承受此击,全身上下会碎骨多处。
按理来说,白仇早该瘫倒于地,甚至直接昏厥过去,可事实却恰好相反,白仇虽然身若死尸,却仍旧能屹立不倒,这一点着实怪异。
四下见得此状,纷纷担忧起来,张怀秋见此,心头也是一慌,“糟了,白仇该不会死了吧…”
念想到此,张怀秋欲向前去看,可还未及其移动半步,一边的白仇就冷冷地说出话来:“呵呵,小辈,你说老夫对此剑的领悟还不够深刻?”
“嗯?”张怀秋眉头微皱,看向前方,发出此声的确实是白仇,但其言语中竟然带有一丝苍老之音。
“白仇…你?”张怀秋见得此状,原本还平静的内心不禁一惊。
“小辈,你且看看,这剑式我领悟得到底深刻与否?”白仇缓缓抬头,行剑于手,踏步而出,瞬息之间,已是行至张怀秋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了凌厉一剑。
“好快!”张怀秋微微眯眼,不过吐吸纳气之间,眼前便闪过一道寒光,但这一招,只是将张怀秋的发丝吹乱,却没有伤到其分毫。
张怀秋微微退后,略为惊愕地看向身后,猛然发现地砖之上多了几道极其深刻的裂痕。
这一招,无论是挥剑之速、行剑之稳,还是剑道之劲,都远在其剑法之上!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当真是白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