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松看着白仇,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没想到,白仇就是他武当派多年来心心念念寻找的“缘起之人”,而那剑,也正是武当失传多年的万骨刚柔剑!
张清松的师祖——张千末,在仙逝前曾留下一言:“神兵玄法,远在北境,寰宇天下,不必寻之,众生造化,尽归于缘,武当隐世,不复出焉。待剑出江湖,可寻缘起之人,劝其入道,再图入世,此当无量!”
如今,“缘起之人”出现,神兵亦已现世,他武当派也是时候结束这多年来的归隐,复图入世了。
张清松眉间一皱,不胜感慨道:“既然你能拔剑出鞘,那么你就是此剑的主人,也是我们一直在寻的‘缘起之人’,江湖路远,还望你莫忘心中之道。”
“多谢前辈教诲。”白仇躬身谢罢,从身上取出一书,呈给了张清松。
“这是?”
“这就是刚柔剑谱,自邢州一别,它跟了我数月,如今武当正主登门,我也该物归原主了!”白仇答道。
张清松接过剑谱,看着白仇,眼中欣赏之意愈发强烈。
这孩子偶得绝世功法而不贪,不仅细细保管之,而且愿意物归原主,此等心性,实在是难得。
“对了,你说你练了几式,那情况如何?”张清松想到这里,不禁问道。
白仇一五一十地说道:“当时因情况紧急,我便练完了心法十八式,后来偶得机缘,又习得了前几招剑式。”
听到这里,张清松微眯双眼,面无二状,但心头却是惊诧无比。
他作为武当掌门,虽因剑法失传,没有练过刚柔剑法,但好歹也听说过这剑法的修炼难度。
张千末离世前,当然也想将剑法传承下去,壮大武当,可是武当满门上下,愣是没有一个人有此慧根,修炼得纯正的刚柔剑法,以致剑法在历经数年后终成绝响。
由此可见,刚柔剑法的修炼难度堪比登天。
若是白仇之话不假,那么白仇对他武当派来说,意义可就极其深远了!
“白仇,你可有兴趣参道?”张清松犹豫片刻,还是说出此话,他此言的目的,与之前他让张怀秋告知白仇的并无二致——劝白仇归入武当!
在他看来,白仇加入武当派,于其自身有益,于武当派也有大益。
白仇能得到万骨刚柔剑,修炼刚柔剑法,说明其与武当派的确有缘,若他成为武当一员,自身修为必会精进。
而更重要的是,武当派将要昭世复出,需要的正是他这样的人才,若他能加入武当,武当也必将重振当年之风。
可是,张清松也知道,白仇是白绪愁之子,逍遥派弟子,立场鲜明,劝其入派有些不妥。但为了不让武当错失人才,他还是放下了脸面,打算一试。
“入道?”白仇心有疑惑,但也猜出来张清松的企图,正欲回绝,突然想起一语,于是顿了顿声,说出话来。
“前辈,我曾听说过一‘道’。其曰,人无贵贱之分,唯有善恶之别,派无强弱之类,唯有正邪之异。既怀兼济天下之志,方为正道之士,同心同德,便无所谓帮派有别,功法有分。”
听得白仇这话后,张清松拂袖长笑:“哈哈,真是后生可畏啊!君之道,高于老朽之道,受教了!”
“不敢不敢!这并非晚辈自己参悟,乃是从其中所得。”白仇连连回礼罢,指向张清松手中的刚柔剑谱。
张清松翻开首页,果见其序言曰:“人无贵贱之分,唯有善恶之别……”于是心底暗暗叹服。
张清松本来也料到白仇不会同意入派,但却没想到,白仇会以此中言语来加以推辞,而这番话,又恰好让他深有感触。
是啊,修炼本派功法者,必须要是本派中人么?恐怕并非其然。
白仇身为逍遥弟子,修炼了武当的武功,但若是惩恶扬善,那便是从了武当之道,帮派虽异,道本相同,如此一来,又有何不妥呢?
张清松将拂尘一搭,眉头一松,笑道:“既然先师祖都这么说,你又如此认为,那我也不强求了。这剑谱,待我抄录一份,择日再还给你。”
“前辈,你这是……”
“莫要推辞,这既是汝之缘分,也是先师祖之愿望。白仇,你此战成名,已入邪教之眼,今后若逢危险,大可到我武当一避,武当的山门永远为你敞开!”
白仇见势,深躬身子,向张清松拜道:“谢过张真人!”
张清松扶起白仇,为其拍了拍灰尘,心中虽有遗憾,但也胜似圆满。
那波释靡尼教已有卷土重来之势,武林危亡之刻不时将至,但如今剑谱再现,武当将出,又有白仇等诸多年轻一代的同道之人,安能再让邪教之势重归中原?
“不过,老朽还有一事不解。”张清松道。
“前辈但说无妨。”
“我听怀秋说起,你与他交手时,修为曾发生过变化,声音也变得苍老,且还习得了武当的功法,这似乎也与万骨刚柔剑有关,莫非,剑中还有玄机?”
白仇听得这话,不禁一愣,看来张清松果然看出了其中端倪,但是否要将张千末寄灵一事告知于他呢?
正当白仇左右为难之际,张清松轻拍其肩道:“不可说也无妨,若真有玄机,日后你也好借此化险为夷。”
白仇呆了一阵,见张清松并不追问,终于松下一口气。
夜色渐深,月色忽暗,二人坐于亭中,又闲聊了些会儿,终于还是离开了亭子,秋夜无声,再度陷入寂静。
……
翌日,晨。
客房内,白仇翻身而起,望了望窗外,日头高升,将万物笼罩于溢彩之下,好一派秋日丽景。
秋日照耀之下,白仇犹有倦意,正欲再躺床上休息一会儿,门口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来了。”白仇迈着缓步开门,见来者乃是一个桃花崖的弟子。
“白公子,这是掌门的告知信。”这人恭敬地呈给白仇一封信函,而后离开。
白仇将信函启封,扫视一番,知晓了其中之事。
这是桃花崖掌门荀渡的“留客令”,交待了本次会武的后续安排。
依其上所言,会武不因变故而中断,二人赛以及魁首对决照常举行,二人赛规则不变,仍是自行组队参赛,而魁首对决的规则就有了变化。
白仇一路过关斩将,成为谪仙台魁首理所应当,但驱戾台因为易病安作祟,使其他选手落败,魁首之位旁落无人。
在各派人士和荀渡的考究下,决定让与易病安进行最终对战的人,也就是岑莞清和予嵚一起成为驱戾台魁首,在魁首对决中和白仇一争高低。
如此一来,最后的魁首对决,也就从以往的二人对战变成了三人混战。
后续比武的时间都定在明日,二人赛在前,魁首对决在后,一日之内比完为止,胜者将由荀渡代表各派亲自授章。
由于比武场受损,比武的地点也移至了桃花崖顶旷台,危机已去,是时留在桃花崖的各派人士皆会前来观战,而张清松也将坐镇比武场,与众人一起见证最终魁首的诞生。
白仇合上信函,回到房内,回想一番,不禁感慨。
这次会武即将结束,这几日里,他收获良多。结交了不少朋友,邂逅了几次缘分,参悟了心中的道,认清了自己与别人的差距,还对未来之路有了更为明确的目标……
总之,这一趟,他没有白来。
“呼…”白仇将信函扔至一旁,平躺于床上,一手搭住双眼,颇为惬意,正欲再次入睡之际,忽然被一道力量拖下了床。
“诶!谁啊?”白仇落于地面,看见来者,正是手拿信函的岑莞清。
“莞清,你这是干嘛?”
岑莞清摇了摇信函,道:“看,会武还没结束呢。昨天的事你没有忘记吧?”
“嗯,我知道,所以你要干嘛?”白仇坐于地上,丝毫不为所动。
岑莞清并不作答,只是邪魅一笑,而后将白仇一把拖起,往门外带去。
“你要干嘛?”
“跟我配合去练功呗!”
“可是我还饿着肚子呢。”
“那就先去丹古轩!”
“好,那…放开我自己走可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