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仇当然明白此话的深意。
不难看出,此战之后,屠门客背后的势力——波释靡尼教,已经正式将白仇列入了特殊名单。
他们忌于白绪愁的威压,或许还不会明目张胆地杀掉白仇,屠门客在比武场上,也说明了他不杀白仇的原因:他想以白仇来威胁白绪愁。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暗地里,他们能动的手脚便多了去了。
“嗯,我会小心的。”白仇应了一声,向众人致谢。
荀渡和千俗、千化二僧交待完毕,见白仇已无大恙,便一起离开了客房,只留下白仇和未走的张怀秋。
白仇见张怀秋不走,知道其定然还有事情没说,于是问道:“张道长,你还有什么事吗?”
张怀秋被这一问,竟有些难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多谢白兄上次对我武学的指导。”
白仇闻此,想起来自己在胜过张怀秋后,曾教过张怀秋几式刚柔剑法。张怀秋领会后,剑道突进,因此来向白仇致谢,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刚柔剑法,本来就是武当派的武功,如今他白仇一个外人来教武当弟子武当的功法,说来也是有些可笑。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道长你了,多谢你出手相助,拖住了易病安,为我和莞清争取了时间。”白仇道。
张怀秋拱手笑道:“举手之劳。白兄,还有一事,是我师父交待的……”
……
桃花崖客房,白仇独自坐于床上,闭目养神,思考着方才之事。
方才张怀秋对白仇说的事情,也是出乎了他所料,张怀秋竟在一番细言后,劝他加入武当派!
随便让一个外人加入自己的帮派,本身就极不合理,更何况,白仇还是逍遥派的人,有帮派所属,那就更是荒谬至极了。因此,面对此邀,白仇也是毅然地拒绝了。
不过,这其中的迷惑点实在是不少。
首先,张怀秋怎会不知道白仇是逍遥派的弟子?其次,武当收弟子向来严格,怎会轻易邀请外人入派?何况,江湖中帮派有别的规矩清晰无比,武当作为大派,又怎会为他一个白仇来破此先例呢?
方才,在白仇回绝了张怀秋的邀请后,张怀秋还向白仇说了一件事——希望白仇在今晚子时,能到桃花崖后山的亭子来,与张怀秋的师父张清松一聚。
仔细一想,白仇不禁有些后怕。张清松为何要单独与他相见,其原因不言自明,无非就是要问话。
看来,在自己陷入梦魇的这几日里,张清松大概已经得知了,他有万骨刚柔剑并且习得刚柔剑法一事。
万骨刚柔剑,是白仇在邢州城的一场机遇之下所得,刚柔剑法,也是无奈而习之。
关于这些,若是张清松问起来,他倒还不担心,可以从容答之,他唯一担心的,乃是张千末寄灵于万骨刚柔剑一事,会不会被张清松察觉。
在他离开魇境时,张千末曾交代过,要他“勿言寄灵之事”,他总不能才出来不久就背弃此约吧。
想到这里,白仇不禁有些头疼。张清松德高望重,这次又出手救了众人,于白仇也有恩,今晚特邀他前去问话,他也没有理由回绝,看来只能等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白仇伸展一番,松了松筋骨,正准备下床,却闻得一阵轻快的敲门声。
“进来吧。”
房门忽开,只见若幽站在门外,稍微观望了一番,这才走了进来。
白仇道:“若幽,你不是和莞清出去了吗?”
若幽点点头,应到:“莞清父亲那边有事,她先回房了,我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白仇闻此一笑,反问道:“我是没什么大碍了,倒是你,你那日在后山受的伤怎么样了?”
“我已经没事了,白仇,谢谢你。”若幽说到这里,有些羞意地低下头去。
“谢我什么?”白仇挠挠头,道:“我还得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呢。”
“没…没事。白仇,你今后是不是要去找波释靡尼教,还有屠门客……”若幽说到这里,不禁有些吞吐。
“嗯,怎么了?”
“那,我想和你一起,可以吗?”若幽深吸一口气,脸色渐转绯红,尽力将目光移开。
“若幽这是……”
白仇心中一想,突然明白了原因。若幽已经说明过,她就是净邪师太的徒弟,尼派的掌门,而她之所以只身入这江湖,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手刃屠门客,为师父报仇。
这一点,从她每次遇到屠门客都咬牙切齿,欲杀之而后快便看得出来。
而白仇呢,当前的打算,就是通过屠门客,继续调查波释靡尼教,好从中得到双亲的消息,找回当年的真相。
他们二人的目的,都汇合到了屠门客的身上。
屠门客此人,武功不仅高于若幽,更远高于自己,要凭白仇一人之力击败屠门客,恐怕是天方夜谭,但人一多希望就大了,多一同道之友定然不是一件坏事。
况且,若幽曾在白仇情绪最低迷时点醒过他,对他有恩,白仇又在无意间对若幽说过“我保护你”的言语,他完全信得过若幽。
其实,早在杭州楼阁的那一日谈心后,白仇就在心里把若幽当成了自己的妹妹,既然如此,他就要担起这个责任。
因此,面对若幽此问,白仇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点了点头,便是答应了。
“白仇……你,真的同意了?”若幽看向白仇,难抑喜色。
白仇轻“嗯”一声,随即起身,下一刻,若幽竟一把拥抱过来,“白仇,谢谢你。”
白仇浑身发麻,双手腾空,无处安放,原本无意的脸突然一红,自己就这样和若幽贴在一起,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而后,还没等白仇说话,若幽便自行放开白仇,涨红着脸,快步跑出了客房。
白仇僵立在原地,吞了吞口水,缓了半会儿,才坐了下来。
见房外天色尚早,肚子又有些饿,白仇简单地打理一番,走出客房,往丹古轩而去。
经过了这一次变故,丹古轩的膳食取水已经转移到了另外一处密泉,而原本那口古井的水,也被荀渡派人为其散尽了毒,并永远封上了井口,不复再用。
白仇将双手抱于脑后,回想起前番诸事,突然想起来,这桃花崖会武似乎还没结束。
原本,按照荀渡介绍的规则,本次比武分为单人赛和双人赛。单人赛分别在谪仙台和驱戾台举行,先选拔出两个比武场的甲等即魁首,在二人进行决斗之前,还要在谪仙台插入进行双人赛,双人赛结束后,两场地的魁首才进行最终对决。
可经过这一变故,不仅最后的魁首对决没能进行,那双人赛更是没能如约召开。
白仇经过层层选拔,成功成为了谪仙台的魁首,而驱戾台的魁首,则是以手段登顶的易病安,若是没有屠门客作乱,此时他和易病安恐怕都已分出胜负来了吧。
只是,如今只有他一个魁首,桃花崖的比武场也已是破败不堪,又该如何来进行这最后的魁首对决,以及那二人赛呢?
不过,仔细想想,白仇能摘得谪仙台魁首之位,他心里是有点愧疚的,他自问,若是没有万骨刚柔剑寄灵相助,他又怎会是张怀秋的对手?
在他看来,前来比武的这些人中,除了修炼邪功的易病安,张怀秋和予嵚的实力也是远高于自己的,自己凭借他人相助而夺魁,实在是有些胜之不武。
“罢了,到时候再说吧,且吃茶去。”
……
“爹,您的伤怎么样了?”
桃花崖偏北客房内,一男子盘坐于床上,经过一番运功后,渐渐收势,对一旁那妙龄少女回应道:“小伤,无妨了。”
这中年男子正是当今风璃宗的宗主——岑迹,而一旁的少女,便是他的女儿,岑莞清。
“爹,你的手指……”岑莞清看着岑迹的右手,眼眶再度一湿。
“哈哈,断指而已,与断发无异。”岑迹见岑莞清将哭,连连安慰道。
“断发可再生,手指又长不出来了…爹,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岑莞清咬牙道。
岑迹见状,转移话题道:“那小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