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场上,战局已分,张怀秋一剑拦下了白仇,欲与之一战,岑莞清则迎上了提杖而来的予嵚。
白仇见此,欲前去接应岑莞清,可还没走出半步,一道剑光便疾闪而至。
只见张怀秋踏起鹤走云端,步若流星,剑如游龙,一剑复一剑地往白仇方向刺来。
白仇借步转身,闪开一剑,张怀秋转剑复袭而来,白仇借势横剑以挡,只听得“咣当”一声,两剑相击,震出一道劲浪,白仇势头稍弱,被弹击开来。
张怀秋见势,飞转身子,移步落于白仇身前,飞刺一剑,霎时间银光四起。
白仇闪身至一侧,躲开此剑,张怀秋借力横斩而来,好在白仇敏锐觉察,蹲下身来,待剑锋稍过,猝然踏地而起,拼尽余力使出逍遥刚柔剑法之刺剑式。
张怀秋脸色一沉,一面向后滑行,一面立起长剑,以自己的剑之剑身挡下白仇的剑锋,缓下来这尽展锋芒的一式。
而后,张怀秋聚气于剑,四下忽的卷起一道劲风,拂起其满头长发,扬其宽松道袍,下一瞬,张怀秋将剑一收,迎出一掌,接下了白仇的万骨刚柔剑。
“又是这招!”白仇暗叹一声,心觉不妙。
张怀秋在方才立剑相拦,缓下了白仇那一剑的凌厉一式,此时又使出这乾坤玄同手,空手接白刃,不偏不倚,恰将其万骨刚柔剑死死锁住。
白仇正欲拼力挣脱,张怀秋已是腾出持剑之手,复刺过来。
白仇自然不愿轻易弃剑,无可奈何之下,假意将手势一收,实则集力于右脚,狠狠踢中了张怀秋持剑之手。
张怀秋轻哼一声,虽被此势略伤一二,但丝毫未减攻势,仍提剑向白仇刺去。
只见那长剑将要刺中白仇之际,原本困于张怀秋手中的万骨刚柔剑忽的自行脱困,破开局势,一剑斩开张怀秋的长剑,波劲顿生,将缠斗在一起的白、张二人悉数震开。
二人的剑在相击之后,传出颤音,纷纷被此势抛于天上,被二人一一接下。
白仇看着手中的万骨刚柔剑,似乎变得更为顺手,而张怀秋的长剑受此一击后,却是狂颤不止,好似受制一般。
“又是这样……看来,万骨刚柔剑对我的剑的确有压制效果。”张怀秋将剑往地上一插,这才让剑停止了颤抖。
只见张怀秋手指微动,稳住气息,看着白仇,眼中多了一丝微光。
而后,张怀秋缓缓运步于原地,长剑忽起,剑刃忽变迷离,又自行升起,落于张怀秋手上,紧接着,张怀秋本人的身形也愈发虚幻,飘渺若影。
一边的张清松看着张怀秋,起身搭上拂尘,心中颇觉欣慰,自己这徒弟,绝对称得上“天才”两字。
张怀秋尚未及弱冠,便已熟谙烟云踏、鹤走云端等武当奇技,习得四相归一剑、乾坤玄同手等上乘功法,这些张清松倒还并不惊诧,毕竟,这些都是他亲自教授。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张怀秋竟然还自行修炼了本派的一式绝学!
不错,张怀秋此时所使的剑法,乃是武当派的内门功法——含虚归真剑。
这一招,借实体而化虚形,含虚影而归朴真,一剑扫出,可化万千虚影,一人落地,可化飘渺残光,穿梭其中,借影化形,人影所至,剑影所归,无所不破。
因为此招厉害非凡,武当中也只传内门弟子,连很多长老都未曾修炼成此功。
张怀秋作为张清松的徒弟,自然是有幸翻阅过此招,但没想到他还真的无师自通,自行练成了这一剑法!
如此一来,白仇本来就已经不大的胜算就越加渺茫了。张清松想到这里,原本欣慰的脸色变得有些担忧。
再看向那张怀秋,只见其持剑一跃而起,身影化作虚无,消失在了场上,但剑影却仍然留在原地。
白仇凝神静气,看向那静止不动的剑影,再环顾四下,忽觉面前寒光乍现,于是连连迎剑而挡,但那寒光不过是一道虚无剑影,待其反应过来,身后早已多了一道伤口。
“嘶…”白仇连连转身,使出逍遥刚柔剑法之舞剑式,欲借此将不见其形的张怀秋逼出来,但还未达到目的,自己的身上便又多了几道伤口。
张怀秋行如鬼魅,不见踪影,却又能适时出剑,且根本不知其从何而来,压得白仇连连后退。
白仇本来旧伤未愈,又经过了前番消耗,此时早已身心俱疲,躲闪和防御之势渐缓,被这剑影一刮,牵动身上各处伤口,即将坚持不住。
而看向另一边,岑莞清迎战予嵚,二人的武功修为皆是不俗,起初还打得旗鼓相当,难分伯仲,但斗了二十多合后,予嵚的攻势还一如方才,岑莞清却已是难以应对,将要败下阵来。
白仇眼见得岑莞清在另一边受制,自己非但无能为力,还有些自身难保,心头不是滋味。
但正当其分神之际,张怀秋携剑而至,如影随形,一剑扫在了自己的身前。
白仇被此剑划伤,口中吐出鲜血,连连后退,张怀秋见此,念白仇败局已定,于是化出身形,欲以最后一剑解决战斗,再去助予嵚击败岑莞清。
“咣咣!”
可当张怀秋提剑向白仇斩来,却一剑斩到了白仇的万骨刚柔剑上!场上顿时传出一阵劲响,沉音绝罢,白仇的眼神忽变迷离,其手上的万骨刚柔剑也开始微微发颤。
“什么?莫非,又是之前那样?”
张怀秋看着白仇一剑挡下自己的攻击,心头不禁一慌,白仇此时的气场,与之前击败他的那一次如出一辙!
而后,张怀秋稳住心神,复施含虚归真剑,欲和白仇力争,但白仇却好似目空一切,看穿了他的虚影一般,一剑起手,刹那之间,劲风四起,剑刃便落在了张怀秋的眉间!
张怀秋瞳孔微睁,持剑之手一松,轻声道:“我甘拜下风。”
此时,另一边的予嵚还不知道张怀秋这边的情况,正好抓住了岑莞清的破绽,化生出一道劲气,将无力躲闪、只得御剑而挡的岑莞清击飞。
岑莞清口吐鲜血,在落地前被一道白影接住,那白影现出身来,正是浑身是伤但神色淡然的白仇。
见此,予嵚扭头看向一边,颇为不解,张怀秋分明没被击倒,但却呆立于原地。
“罢了!”予嵚长吐一口气,聚势抬杖,一掌相击,那禅杖好若离弦之箭,飞闪而出,却被白仇刺出的一剑化了劲力,挑飞到了半空。
“什么?”
予嵚正惊异间,白仇已是一手抱住岑莞清,一手持剑抵在了自己胸前。
待那禅杖落于石台砸出了一声脆响后,予嵚也才低头认输。
“好…好快!”
“等等,这就结束了?”
“好像是的,武当少林竟然……输了?”
众人见此,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在寂静了片刻后,纷纷议论起来。
在他们的眼中,方才的白仇和岑莞清分明已如强弩之末,必败无疑,可他们竟然就在这一瞬之间,便扭转了战局,宣告了胜利。
世人皆言“眼见为实”,但此时,他们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方才白仇起剑结束战斗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们都还未曾看清,张怀秋和予嵚便相继落败。
“正宗的刚柔剑法,看来怀秋说的是真的…”张清松见得此状,脸上也难抑惊意,他看着白仇手中那渐生红光的万骨刚柔剑,陷入了沉思,“器灵……莫非真的不是传说?”
岑迹见女儿被白仇护在怀中,并无大恙,原本紧绷的心也落了下来。
不过同样,岑迹虽然在之前见过白仇持剑单斗屠门客,但此时还是惊异于白仇最后这几招剑式之威,那等速度和威能,恐怕完全不在他的月璃剑光之下。
“白仇,你果然是个可期的人才。”岑迹看着白仇,拍了拍手,心中长叹道。
而在看向比武场上,张怀秋和予嵚虽颇觉难堪,但都愿赌服输,纷纷认输罢,离开了石台。
再看向白仇,却见其目光无神,呆呆地站于原地,如同静止,不仅握剑之手未有松动,甚至连抱住岑莞清的手也丝毫没有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