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城。
听风楼。
老板娘惠子愁容满面，最近几个月店里的生意暴跌，房租还没降。
附近的几家店生意也同样不好，有些甚至在亏本做生意，死撑着。
惠子拿着折扇，看着对面同样生意不好的水龙会酒吧，想了想，起身朝着水龙会酒吧走去。
她刚走进水龙会酒吧，店里的服务员就认出她来。
“惠子老板，您是要找我们老板吗？”
惠子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水龙会酒吧内的情况。
虽然现在是下午五点，但店里的生意也太差了吧。
偌大的水龙会酒吧内，只有寥寥一两桌客人。
要知道以往这个时候，水龙会酒吧起码能够有三分之一的上座率。
等到晚间的时候，水龙会酒吧都是爆满状态，一坐难求。
跟着服务员上了水龙会酒吧三楼。
服务员把惠子带到最里面的一个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差不多有五十平米，里面装潢很像KTV，金碧辉煌的。
而且里面还有淋浴室，卧室。
平时水龙会酒吧老板周飞龙都是住在这里的。
“老大，惠子老板找您。”服务员走进来通报。
“让她进来。”周飞龙眉头紧锁，弹了弹烟灰，整个人坐在软沙发上。
很快。
惠子走了进来，看到周飞龙坐在那抽烟后，笑道：
“龙哥好雅致啊。”
周飞龙示意她坐下，深吸一口烟说道：
“雅致个锤子，妈的最近这半年可把我愁死了，生意越来越差，不瞒你说，我最近三个月都是亏本经营的。”
“怎么可能呢，龙哥家大业大，还差这点进项。”惠子说道。
周飞龙皱了皱眉头，“石油城，最近半年，三分之一的酒吧都倒闭了。”
“我们做酒吧这种生意的，不如你们，我们的固定支出成本太高。”
“而且水少了，粮食管制严格，酿酒成本也高了许多，每天生意差的离谱，我手里还有这么多手下要养，唉.....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惠子听到他这么说，也叹了口气道：
“我们听风楼也差不多，从早到晚，才十几个客人，这点客人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这一次过来，也是找你商量一下对策的。”
周飞龙从座椅上起来，来回踱步，说道：
“这税收太高了，而且房租没降，我们要不联系一下石油城里面其他的商家，联名向石油城官方申请，看能不能减免一些房租。”
“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惠子闻言，眼睛一亮，点头道：
“这个主意不错，我去联系谢东明还有六指他们，明天晚上来你水龙会，大家一起好好商讨一下。”
周飞龙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行，那就这么办。”
惠子又与周飞龙商量了一下细节，半个小时后便离开了水龙会酒吧。
.......
翌日。
水龙会酒吧二楼。
聚集着数十位石油城商业区比较有名的店铺老板。
帝豪洗浴、动感酒吧、流浪者酒吧、谢东明烧烤连锁店、老陈卤料店、石油城角斗场、飞天网吧、老张杂货超市、顶峰酒店、老虎汽车维修保养连锁店、给力服装店.......
这一次过来的这些商家，要么是那种占地规模庞大，员工众多的。
要么是连锁化经营，开了不少于五家店铺的老板。
由于是在白天，加上水龙会最近生意惨淡，所以没有客人上二楼。
酒吧二楼的大厅内，水龙会酒吧周飞龙看向厅中的众人道：
“最近大家生意应该都不好，我和听风楼的惠子老板召集各位过来，主要是有一个想法。”
“如今做生意艰难，我想联合大家一起向石油城官方，申请房租减免政策，不然按照这样的形势下去，大家都很难撑下去。”
话音刚落。
与周飞龙关系极好的洪士熊腆着个大肚子应声道:
“老周说的有道理，我们联合起来，写个联合申请书，相信高层应该也能够理解我们的苦楚。”
台下。
众人脸色都有些异动。
毕竟单独向上申请，他们生怕得罪官方。
但这么多商家，联合申请，法不责众。
何况，现在生意的确难做，各行各业都萧条。
不过人群中，谢东明烧烤店、老陈卤煮，还有六七家的餐饮店老板，并没有太多意动。
他们受到的冲击没有那么大，毕竟他们属于餐饮行业中的中低端。
定价并不高。
像是谢东明烧烤店，在石油城就有四家，总部基地有三家，北境有两家，东方乐园一家，最近半年的营收的确下滑了许多，不过还有的赚。
帝豪洗浴店的老板张东升喊道：
“这是好事，我签。”
早就提前打好招呼的顶峰酒店老板、飞天网吧老板纷纷举手回应。
“我也签。”
“一起签吧，这事对大家都有好处。”
人群中，谢东明脸色有些难看。
说到底他其实不太愿意签，毕竟这属于施压官方。
而且他的儿子还在军事机构，他怕签名会影响到他儿子的升职。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老板在申请书上签名。
到最后，就剩下谢东明没签名了。
众人目光都看向谢东明，谢东明接过申请书，仔细看了看申请书上的内容。
这申请书上的措辞非常谦卑，而且上面写的内容也是实打实的。
另外，来的几十个老板，基本都签名了。
他要是不签名，就显得有些不合群。
好歹都是在石油城做生意，一下子得罪这么多老板，不是明智之举。
思考片刻后，谢东明还是拿笔把自己名字写了上去。
周飞龙看到他签名后，脸色一喜。
他很清楚谢东明的儿子，加入了军事部。
有谢东明的加入，他们这个申请书，会变得更有含金量一些。
“好，既然大家都签好名字了，我这就送给内务部。”
“你们谁愿意和我一起去北区行政大楼？”
人群中，有七八个老板举手。
“老周，算我一个。”
“我也去。”
“反正店内没生意，我跟你一起去。”
.......
八九个老板浩浩荡荡地朝着交易集市北区的行政处走去。
二十几分钟后。
这些人聚集到了北区行政处院子外，为首的周飞龙从怀中掏出了申请书，来到院子外的守卫面前。
客客气气地说道：
“小哥，我是水龙会的老板周飞龙，我要找黄光元，黄主管，可以帮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他吗？有劳啦。”
警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后面的那些人。
“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拿着申请书跑向身后的大楼。
......
行政处。
交易集市综合管理中心。
黄光元正在和手下讨论事情，就在这个时候，警卫跑了过来。
在黄光元耳边说了几句，黄光元皱了皱眉头，接过他手中的申请书。
大致看了看，当他看到最底部的那数十个签名后，瞳孔微微一缩。
这么多人联名申请。
于是他对着手下交代几句后，便回到自己办公室，用内部电话联系上了石油城主城的三叔。
“李部长，刚才水龙会酒吧老板周飞龙递给我一封申请书，他联合了八十九个石油城的商家，请求我们减免他们的房租。”
主城内。
三叔拿着话筒，问道：“他们要求减免多少？你怎么看这件事？”
黄光元回答道：
“情有可原，毕竟现在石油城商业萧条了许多，最近两个月统计商业区的营业额，跌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另外石油城的财政运行良好，每年结余累计的积分不少，我觉得可以适度给他们减免房租，不过要按照企业类型进行减免。”
“像是一些受到影响较大的企业，可以减免房租，对于一些规模大，受到此次影响小的大型企业，我觉得不用减免。”
三叔想了想，说道：
“你先制定个具体计划给我，哪些类型的企业需要减免，哪些不用减免，都列个表给我。”
“到时候我会把你这份计划交给总部，让总部定夺。”
“好的，部长。”黄光元放下话筒。
走到窗户边，看向行政处外面的周飞龙。
眼神中带着思索，水龙会酒吧在石油城成立多年，水龙会储备的积分极为庞大。
别说坚持几个月了，甚至他们一个客人没有，都能够坚持好几年时间。
根据刚才部长所说，房租减免是肯定要的，而且要有梯度，不能所有企业一视同仁。
还有，需要筛选好企业类型。
核心目标一定是帮扶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尤其是民生服务业，属于优先保障的企业。
至于酒吧这种娱乐业，往后排。
哪怕减免，也要放到最后，限名额。
想到这里，周飞龙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办公区。
“小赵，小宋，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
边缘城。
BC45居民小区。
B是代表了边缘城，C代表着这个小区的级别，45是序列号。
27栋住房，408号八人间内。
一个男人从上铺爬下来，身上穿着橙色的环卫服。
桌子两边坐着四个男人，正在打扑克牌。
其中一个鼻头有颗痣的男人，看到环卫工下来，羡慕道：
“老钱，妈的，你是真的爽，大家现在都失业了，就你还稳稳当当的，到点上班。”
钱树坐在床上穿鞋，回答道：
“我特么一天就1.5积分，你们之前工资都比我高。”
罗宇放下手中的牌，叹了口气，“我们纺织厂已经关停五个月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扛不住了。”
鼻头有痣的男人笑骂道：
“老罗以前的日子过得可潇洒了，人家老罗以前都是住B级住房的，跟我们这种穷人不一样。”
罗宇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痣男，“还是不如张老板，张老板以前跑出去拾荒多风光啊，之前还天天泡酒吧呢。”
张志奇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与罗宇对喷起来。
钱树没搭理他们的争吵，默默穿好鞋子，走出了房间。
他拿到环卫工这个工作，还是两年前的事。
那个时候石油城的积分含金量高，物价也没涨，他一天才0.8积分。
后来随着物价飞升，他的工资也涨上去了，现在涨到了1.5积分。
之前没人愿意干这种脏累的活，而且还容易被人鄙视。
可是到了现在，他这份工作却成了香饽饽。
稳定胜过一切。
相比较于寝室里面的那些家伙，他现在每天都还有进项，把他们羡慕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寝室里面有一半的人，都是最近半年过来的。
之前都是在B级房屋居住，那个时候他们手里有积分。
但失业之后，消费降级，只能够跑来C级住房居住。
钱树其实卡里攒了差不多700积分。
但他过得很省，虽然完全可以住得起B级住房，但他一直为了省积分住在C级。
吃的也省。
两年下来，一大半积分都存起来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种行业萧条的时候，他依旧有能够抵御一切风险的底气。
........
另外一边。
交易集市。
A级住房。
马小跳刚刚下工回到宿舍，便看到桌子上的食物。
这个宿舍由于没有其他人住，被卢小纯打扫得很干净。
“马哥，你回来啦。”卢小纯上前，给他换了一双干净的拖鞋。
看着温馨的宿舍，马小跳嘴角上扬，轻轻地抱住了卢小纯。
“马哥.....”
马小跳穿着干净的拖鞋，走到椅子上坐下。
卢小纯有些愧疚地走到马小跳面前，道：
“马哥，我今天参加了考试，没考上护士岗.....”
马小跳摆了摆手道：
“没事，现在整个石油城工作都很紧张，竞争压力大，没考上没事，你再准备半年，下一次再考。”
卢小纯点了点头，问道：“你们建造处不会受到影响吗？”
马小跳想了想回答道：“还好吧，外包的编外人员可能受到影响比较大，但有正经编制的人几乎不受影响，何况我还是三级人员，哪怕我从建造处离职，也有最基本的保底福利。”
“你别担心啦。”
“嗯嗯。”卢小纯抬起头，拿出积分号码卡还给马小跳。
马小跳接了过来，“来，吃，晚点我带你去看电影。”
“不要了吧，现在外面都说赚积分不容易。我们还是省着点用。”卢小纯抗拒道。
马小跳满脸无奈道：“我说了对我没啥影响呀，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