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瀚沉思一会儿,问道:“灵力公会那边是什么动静?”
魏苏应道:“上次一战之后,他们便回去重华城了……”
谢长瀚眼神冷了下来。
诸星境内,所有的灵丹交易都完全控制在灵力公会手上。
究其原因,一是在诸星诸多势力尚未盛行之前,灵力公会已是最古老的势力,九成的丹药师是灵力公会出身,丹药师听其号令;其二,灵力公会乃是诸星势力当之无愧的唯一霸主,丹药师不敢擅自违背指令,怕引来杀身之祸。
以他们的修为还不能踏入五界之中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域界,又不能在诸星坐以待毙,进退两难之下,他们想借助荆遥制作的灵丹以此撬动灵力公会的地位,争取在诸星占得一席之地。
当荆遥练出一小批最基础最简单的灵丹在这鸟不拉屎的偏僻小镇里试水时,灵力公会的反应比他们想象中猛烈许多,第二天就有灵力公会的人找上门来,不仅掀了他们的摊子,还在混战中重伤了所有人。
就在他们鸟不拉屎的地方一筹莫展之际,芙儿居然把凛雪派了过来......
谢长瀚和荆遥对视一眼,是时候舍弃诸星离开了。
“走,咱们启程前往重华城!”
......
三日后,威名大震诸星的异乡人终于等到了自己的访客。
“凛雪大哥!!!”
长生和魏苏眼睛明亮如星,猛地扑进凛雪怀里。
白发白衣男子眉眼弯弯,张开双手将两名少年抱入怀中。
“哈哈哈好孩子,在这杀人不见血的地界久等了……”
大半年不见,如今他们是越发挺拔了。
“是姐姐、姐姐派你过来的吗?!”
长生激动地拽着凛雪的衣襟,把凛雪晃得像摊贩上的不倒翁。
“对对对……”凛雪拍拍他打脑袋瓜子,乐呵笑道:“汨云川即将迎来大婚,主子挂念你们,特意派我过来诸星,接你们上去……”
“太好了太好了!!!”宣飞尘喜不自胜,他早就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最高域界天域了!
就在众人大喜之时。
“凛雪……”
谢长瀚眉头紧皱,沉声问道:“你说大婚?芙儿和百里的婚事敲定了?”
凛雪颔首。
“那边阻力可大?”
不怪谢长翰多虑,他们修为太低,在汨云川眼里,只怕是穷亲戚攀附,阻力不可能没有,出发之前他们最好弄清楚其中的阻力有多大才行。
凛雪眉眼之间流动的欢欣如微风煦阳,“国公爷多虑,主子在汨云川……”
白衣男子下巴微抬,眼眸里皆是骄傲,“伏龙宫上下,无人不服!”
众人咋舌,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长生蹦哒到一旁,摇晃着凛雪的袖子,撒娇道:“仔细说说,仔细说说嘛……”
“你这个小鬼……”凛雪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融灵符,抛到他手里,“拿着,给大家伙分分。国公爷,事不宜迟,汨云川那边的故事,咱们路上详谈……”
谢长翰脸上紧绷的神情被抚平,他接着长生递过来的融灵符,乐呵应道:“好好好,咱们尽快启程。”
“哎,这位是?”凛雪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从荆遥身后冒出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脑袋来,眼神中充满戒备。
凛雪平日神情严肃,长生众人习惯了,可这却吓坏了元穹。
他身上强者气息让她心惊。
荆遥耸耸肩,瞥了眼身后灰扑扑的小可怜,无奈解释:“她就是元穹……”
“她?元穹?!”
不怪凛雪惊讶,谁都没想到找了那么久的人,居然误打误撞自己送上门来。
荆遥点点头,指了指她脖子间挂着的玉坠,这是元辛当初交给崔缙的信物,崔缙一直贴身保护着……
“你这是什么狗屎运啊……”凛雪眼神在不自在的两人之间飘动,无比感慨。
荆遥无语扶额,还得多亏了自己当时金银暴露,才被这个小贼人盯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宣飞尘嚷嚷叫道:“荆遥把人抓回院子当夜,这小飞贼“艺高人大胆”,趁着月黑风高夜把整个院子人的家当都搜刮一空……”
凛雪大吃一惊,盯着元穹那小身板,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小身板,可真有劲!敢偷还能搬!”
被调侃的小飞贼本贼脸色瞬间通红。
萧衾抿嘴笑道:“若不是元穹姑娘偷到崔缙身上的那枚玉坠时认出了那是元辛的信物惊醒了他,不然只怕诸星茫茫人海,大海捞针,我们都不知何时才能找到目标人物……”
崔缙蓦然一笑。
这个狗屎运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凛雪细数了一下醉芙交给他的融灵符数量。
“荆堂主要带着她一起去吗?”
荆遥点头,“我不放心让崔缙带着她独自返回密黎……”
如今密黎局势尚未稳固,除了千机堂和幻郾城麾下势力范围安稳些,其他势力还在战火之中。
他既然答应元辛要护他们周全,必定要亲自送他们回的。
“主子当时考虑到可能你们会找到元穹的下落,特意给多了一张符给我……”
闻言,荆遥松了一口气。
醉芙大婚,自己不能错过,可他也答应了元辛……幸好有万全之策。
“那收拾行李启程吧,莫让主子久等了……”
“好好好……”
众人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笑容。
“对了,凛雪……”宣飞尘无视萧衾的白眼,抓着凛雪问道:“你在长乐坊的斗兽……”
风轻轻,将兴奋的声音揉碎在风中,远远传去……
……
清早,晨光从乌云背后溢出一丝光芒。
晨风绒绒,卷着天上坠落的细丝恣意飞扬。
西南边境图拉尔,断崖城。
此时笼罩在一片朦胧雨幕之中。
城中百姓踏实地沉迷梦乡。
传送阵上白光一亮。
两人一兽齐齐出现。
“咳咳……”
咳嗽声打破平静,身边一男子紧张问道:“帝君您……”
颀长高大的那名男子咳得脸色潮红,朝那人挥挥手,“无碍,走吧……”
男子怀里的小兽抬眼,十分担心地看着他。
宽厚的大掌盖下来,轻抚着那金红柔滑的兽毛。
“找你娘亲要紧……”
小兽听此,默默地拱进男子怀里,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暖和他。
两人径直往城主府走去。
到了门口,守卫森严。
见到两张陌生面孔出现,哈乌勒上前警告。
“城主府不得擅闯!”
蔺阑从怀里掏出令牌。
哈乌勒看到那令牌上的“君临天下”四字,眼睛瞪的像铜铃,看着百里靖炘那张冷若天山的脸,眼前人与模糊记忆重叠……
哈乌勒手一抖,令牌险些从掌心滑落。
“小的、小的参见帝君……”
哈乌勒一跪,门口的守卫也纷纷跪拜。
“小的参见帝君……”
“……”
“帝后人呢?”
哈乌勒如实回答:“帝后子夜才从后山返程,如今刚歇下……”
才歇下?
百里靖炘皱眉,越过众侍卫,走进城主府。
蔺阑看着那十几个傻愣愣的呆瓜,气不打一处来,沉着脸说道:“还不赶紧带路!”
哈乌勒闻言,冷汗涔涔,赶紧上前带路。
百里靖炘怀里的小兽可等不及了,心急如焚,正想从他怀里跳出去时,被一个大掌硬是控制住。
“蔺阑,你带赤儿去找褚老……”百里靖炘将赤儿毫不留情地扔给身旁男子,“帝后和孤需歇一歇,你和褚老了解清楚城中情况……”
赤儿怒发冲冠,这个臭男人,枉费方才自己还给他暖手,竟然、竟然要霸占娘亲不放!!
赤儿气得朝蔺阑呲牙咧嘴,蔺阑紧紧扣住这个烫手山芋,不知如何是好。
百里靖转身对气愤不已的赤儿说道:“听说你娘亲还收服了一只超神兽……”
“你不在这些时日,听说它帮芙儿很多忙……”
初生茅庐的小兽哪里斗得过千年老狐狸。
赤儿一听,顿时眼睛都红了。
委屈又愤怒。
小兽呲牙咧嘴,恨不得把那只抢走它宠爱的家伙大卸八块!!!
“它在褚老那里……”
百里靖炘话音一落,赤儿如同一道金红旋风消失在眼前。
“赤儿,你等等我!!!”
蔺大叔撒开腿就跟在小兽屁股后跑了。
见烦人的家伙都走了,百里靖炘终于耳根清净点了。
偷得浮生半日闲。
今天谁都不许打扰他和芙儿!
到了院落里,百里靖炘屏退众人,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
晨光从窗杦穿过,轻轻柔柔洒在床榻那女子的脸上。
那张小脸眼下的青黑如此骇人,男子一时之间竟然晃了神。
自从她出现在自己生命的那一刻起,几乎没有一刻获得安宁……
当年自己在九州镇国公府许下的承诺要将她护佑在羽翼之下,可如今每一次都是她替自己冲在前头……
自己这个破烂不堪的身子……
男子紧紧攥住拳头,眼眸微润。
绵长的呼吸声轻轻柔柔地传入耳边。
男子脱下外衣鞋袜,轻手将秋色玉罗帐放下。
他无比温柔地将熟睡中的女子抱入怀中,熟悉的体香让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
“芙儿……”
百里靖炘轻轻念着这个心爱的名字,一个深情的吻落在女子额头。
春日的清晨凉意如冰。
男子尚未退下去的灼热恰好暖和了女子寒凉的身体。
两心相照,朝暮与共。
……
醉芙这一觉睡得可真是扎实,连月来的奔波劳碌,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刺眼的日光得她睁不开眼睛。
日上三竿。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就轻轻附在她的双眸上。
醉芙脑子猛地一下清醒。
“阿炘?!”
女子原本惺忪的双眼噌一下就亮了起来,抓着头上那只大手。
“你、你怎么来了?!”
话还没落地,女子忽而忆起了什么,一脸着急,“你的伤!”
男子低声轻笑,动手捏了捏她鼻子,道:“芙儿且安心,我无性命之忧……”
听到这番话,醉芙扑通狂跳的心这才停下来。
“多亏了密宫……”
日光中,男子脸色不算红润,依旧是有些透明苍白。
徐徐道来的话里,一一解答了面前女子的各种疑问。
醉芙也倚靠在百里靖炘怀里,玉指轻绕着男子的乌发,借着这般慵懒时光,将连月来的苦闷和艰难撒着娇埋怨。
百里靖炘大手拂着她那瘦削见骨的小脸,心难受得拧成一团。
本就不长肉了……
醉芙似猫儿蹭蹭了他大掌,嘟囔道:“我也不是那娇弱花儿,都过去了,就是想着你诉诉苦……”
她怕他自责。
百里靖炘轻笑,知道她不舍,便转了个话题,“你说那孩子是在后山那儿受了惊吓才招惹的祸事?”
“嗯嗯……”醉芙凝着眉,“那股邪气鬼祟,我还未派人去后山查探……”
百里靖炘颔首,“此事不能贸然,等褚老回来,我们一同商议再做决定……”
……
起床,梳洗打扮。
方一出门,两人还沉浸在浓情蜜意时,一声怒吼轰然而至。
“百里靖炘你给老夫滚出来!!!”
院落里顿时鸡飞狗跳,从后面追上来的侍卫慌作一团。
“师父?”
褚殷看到百里靖炘那张形貌昳丽的脸,怒上心头,猛地冲上前,狠狠揍了他脑袋一拳。
醉芙护夫心切,当下怒气就挂在脸上了。
金神境的修为,即使是敲脑壳都威力巨大。
百里靖炘冷嘶一声,捂着脑袋,“委屈巴巴”问道:“褚老,孤不知……”
褚殷立马跳脚了,叫嚷道:“我说帝君啊,你就算要和宝贝徒儿恩恩爱爱,你也不能诱骗赤儿,挑起它和帝江的大战啊!!!”
白发老人气得牙痒痒,两条白眉倒竖如高扬的帆,“你你你……”
褚殷手指直抖擞,冲着他鼻子骂道:“还不赶紧出去收拾你惹下的祸!”
醉芙这才听明白褚殷的话,狠狠睨了百里靖炘一眼。
汨云川帝君自认理亏,二话不说,大手一抓,就把小娇妻搂在怀里,逃了出去。
避难所就建在牟山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