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双方军官的指令,两边大部队也开始了行动。首先都是小步跑,在双方距离百步的时候开始冲击准备。因为唐军经过之前的急行军体力有些消耗,所以王佐用自己的勇武来一马当先冲破敌军。只见王佐率先变阵为锥形阵,身后迅速有训练有素的骑士补完阵型。周围的人都不说话,战场时只能听到马蹄的疾驰声、沉重的呼吸声和战马的嘶鸣。江陆随众人一样,待到相差几十步的时候平举马枪全力冲刺,他看了眼陈昂,陈昂依旧是那么气定神闲,而自己的呼吸声却沉重了起来。
两军接阵,秦军的前排骑兵瞬间便被王佐给打穿了。江陆在后面见到自己的都尉如此勇猛,七上八下的心瞬间便安稳了许多。他也握紧手中长枪,进入对敌状态。面对冲击而来的秦军,他不慌不忙的躲避着,一转眼便过了四五名秦军,随后将手中马枪向右一偏。一名秦军被他刺于马下。他紧接着将手中马枪抽出来向左一甩,又一名秦军被他打翻在地。先前的压迫感伴随着两军的厮杀在一起的修罗场而荡然无存。江陆逐渐娴熟了起来,左挑右刺数名秦军被他斩于马下。可是正当他应对身前的敌人时,全然没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破风之声。在他马上中枪之际,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声,陈昂提枪精准的刺到那柄黑枪上,刺出黑枪的秦军骑兵先是茫然,看到了还没来及收枪的陈昂,抽出了佩刀纵马便向陈昂砍去。江陆又听着身后传来巨响,赶紧回头便看到了那名秦军骑兵抽刀砍向陈昂,江陆也没来及多想,直接回手抽枪,将那名秦军骑兵打下马去,陈昂见势也将抽回的枪捅在了那名秦军士兵身上。两人默契相视,江陆抬手指了指前方与王佐交战正酣的那名秦军军官,陈昂会意,一点头,两人纵马而去。
王佐亲自组成锥形冲击阵,双方交兵的一刹那便躲避了好几次的攻击,同时也击杀了几名敌军。可是黑旗军毕竟是禁军,是北秦精锐,双方甫一交战,唐军便被稍稍压制了下来。眼见自己的部队被压制,伤亡越来越大,王佐心中便想擒贼擒王,便带着十几名亲兵向那名秦军军官直扑而去。那名军官看着王佐左挡右杀地向自己冲来,脸上露出了笑意,吩咐着周围手下将王佐围困与此。他的手下立刻会意,假装给王佐让开了一条的道路,同时全力阻挡唐军向王佐靠拢。王佐击杀了几名挡路的秦军,心中战意大盛,驱马三步并作两步向那名秦军军官扑去,两个人便这样战了起来。
打着打着王佐感觉不对,回头一瞥,自己带进来的十几名亲兵只剩三四名了,而自己被敌军围住,情况开始不妙。而正当打量之际,那名秦军军官挥舞着大刀向王佐劈来。王佐听到呼呼作响的破风之声,下意识举起长枪进行格挡,这一刀似有雷霆之力震得王佐双臂发麻,王佐大声地喊着向我靠拢,可是周围都是喊杀声,王佐的声音淹没在这战场之中。那名秦军军官抽刀回来接着从下往上准备撩砍王佐,王佐迅速用枪尖刺击秦军军官的刀柄。秦军军官显然被王佐这精准一击给震惊了,怎么会有人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还能精准的刺到对手的刀柄之上。这秦军军官赶紧收刀准备下一击。可是就在这时,他的两翼翼开始发生混乱。
江陆和陈昂准备向王佐方向进行突击时,正好他们的校尉也注意到了王佐被困敌阵中,于是带着人迅速向秦军左翼突击准备救出王佐。江陆远远看到有人带兵冲向了秦军的左翼,而他们在秦军的右翼,于是他们赶紧拉住身边几名准备加入新的战团的士兵,并和他们准备冲击秦军右翼。这一前一后的时间差打的秦军两翼被打乱,原本正面用于包围王佐的士兵也开始增援两翼。江陆和陈昂纵马向王佐跑去,一路上的秦军根本拦不住这两名将门虎子。原来那校尉开始突袭秦军侧翼,可是此刻的秦军军阵却被勇猛的江陆和陈昂二人搅得天翻地覆。
江陆和陈昂两人像利剑一样刺穿了秦军原本兵力并不多的右翼,奔向王佐。江陆看到王佐已经满头大汗,只能机械的防守那秦军军官的攻击,江陆大喊道:“贼子,来尝尝我这枪的滋味!”说罢手中马枪如闪电一般直取那名秦军军官的面门。那军官听到江陆的大喊后,便已觉得不妙,放弃了对王佐的攻势,抽刀来挡江陆的攻击。“当啷”一声兵器碰撞的巨响,那秦军军官颤抖着双臂勉强挡住了江陆这一击,可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柄长枪便刺穿了他的胸膛,他抬头一看,正是陈昂!他震惊的看了眼陈昂,随后软绵绵的从马上摔落。王佐立刻大喊:“敌首已死,大唐必胜!”周围的秦军听到后,先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这边,随后惊讶、错愕,接着纷纷放弃战斗,纵马向北逃去,而唐军呢,开始乘胜回击,却敌十余里。
清点战场时,王佐对着周围不远处的江陆、陈昂二人喊道:“你们两个过来!”陈昂听到喊声,看到王佐对着自己招手,赶忙拉着还在和其他士兵交谈的江陆向王佐走去。二人来到王佐身边,行抱拳军礼,齐声道:“都尉大人所为何事。”王佐又露出了他憨憨的笑容,他拍了拍旁边的石头,示意二人坐下。江陆、陈昂二人也不推辞,大大咧咧地坐到了王佐身边。见二人坐下后,王佐对着二人行了一个抱拳军礼:“多谢二位公子所救,要不然我就命丧于此了。”二人赶忙向王佐回了一个抱拳礼,陈昂接道:“都尉大人不必客气,上阵杀敌乃是士兵之责,更何况这里没有什么公子,只有听命于您的士兵!”王佐听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着又说到:“这帮北秦畜生打起仗来可是真硬啊!伤亡统计还没出来,不过我估计少不了。真不愧是北秦禁军!那盔甲有时候一枪都刺不透!战马也都是好马!”陈昂紧接着说道:“都尉大人,往年的犯边,北秦一般只会派边军出来,可是今年派了禁军出来,一定有大动作!”江陆补充道:“我看他们的战马甲胄都这么好,一定也不缺吃不缺喝,八成是过来侦察地形的,可惜啊还是让他们跑了一部分!”王佐听后笑了笑:“江公子平时不言不语,一出口便直指对方战略,是个将才啊!”陈昂也打趣道:“想不到阿陆还真是善于思考呢。”江陆反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正当几人讨论时,战报已经出来了,一名士兵跑到王佐面前呈上一张战报。王佐看后皱了皱眉头:“我是估计我们的损失很大,可是么想到这么大!带出来一千人的队伍,到现在只剩四百个,敌人的尸首找到五百具,俘虏百余人,还是有百余人让他们溜了。”紧接着一名校尉押着几名俘虏送到王佐面前,王佐吩咐让校尉把随军的锦衣卫也找来,等锦衣卫也到场后,便开始了盘问。王座首先问道:“你们领头的武艺不错啊,是什么身份?”几名秦军俘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王佐一看,也不废话,眼神示意了一下锦衣卫的人,那名锦衣卫士兵瞬间心领神会,将手中的刑具盒放在地上,当着秦军俘虏的面,一件件地开始介绍,如数家珍。几名俘虏被吓得魂不守舍,毕竟锦衣卫长期处于两国谍报前线,这赫赫威名黑旗军上下还是有耳闻的。几名俘虏开始争先恐后地招供,七嘴八舌把众人吵得头都大了。王佐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我问什么你们说什么!”几名俘虏才乖乖闭嘴。王佐看几人都安静了,开始发问:“你们的官职!”那几名俘虏相互看了看,接着一个看起来岁数比较大的开始招供;“我们都是黑旗军百夫长,而我们领头的是大秦中郎将王云单,是大秦兵部尚书王正之子。”听到这个名字,唐军中很多人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这名百夫长接着说道:“我们八月接到命令,黑旗军内除了卫门营之外,全部开拔前往大名府。这其中就包括了我们营。走了差不多十余天,到了大名府后我们就开始驻军休息训练,等到前两天黑旗大将军沈越命令我们营出兵参与这次的打草谷。我们营三千多人分为四队前往唐境,而我们这一队就是由中郎将亲自率领的。”王佐接着问道:“为什么往年打草谷的任务,今年会落到你这样的部队身上?”这百夫长回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今年突然接到了命令便来了。对了随行的还有天子前军。”“呦,那你们这次的阵仗不小啊。”王佐说道:“你就说总共来了多少人吧。”那百夫长见王佐问到了机密问题,开始犹豫起来。王佐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锦衣卫,他们开始整理刑具,边整理边嘟囔:“到底用哪个好呢?”另一名百夫长突然大叫起来:“三万!三万!我们总共来了三万人左右!”其余几名百夫长见这名百夫长全都招了,不是以头抢地,便是连连叹息。王佐满意的点点头,叫来一名校尉,让他带人将俘虏全都押回去。
陈昂在一旁听得真切,见王佐下令将俘虏押送回雄州后,向前对王佐说到:“都尉大人,这几年秦人面对北方的战事越来越吃紧,他们不把部队往北方调,反而一反常态的将部队送到了边境,他们一定在酝酿什么大计划。”江陆听后也附和道:“我听我父亲说,秦人在北方被那些草原蛮族打的有些狼狈了,而今年又是一反常态的派这些精锐来到边境,他们汇合了大名府的军队,总数可是能达到十余万啊!”王佐听完二人之言,把锦衣卫的士兵叫了过来,让他传了书去雄州,第一是将刚才套取的情报送回雄州,希望雄州的锦衣卫加以验证,第二是鉴于此次伤亡太大,希望可以回雄州进行补给。锦衣卫将信笺书写完毕后,塞入信鸽的信筒,众人望着远去的信鸽,又看看了这马革裹尸的战场,心中五味杂陈,却又有一丝希望。
王佐下令让众人打扫完战场后便回小李村休整。江陆对陈昂小声的说:“刚才打仗的时候真是紧张死了!多谢陈大哥出手相救!”陈昂微微一笑:“我第一次巡边的时候,虽然遇到的是秦人普通的边军,交战规模也没有今天的大,可是第一次比你还怂。你这样的表现真的很好了。还有,不必客气,我答应过江伯母,还有云姑娘要好好照顾你的。”“云姑娘?就是我家的那个博古通今的云姑娘?”江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陈昂见江陆这样发问,便给他说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江陆巡边出发的几天前,云雨烟在街上碰到了买东西的陈昂,特地拜托陈昂要照顾好初上战场的江陆。江陆听完陈昂的解释,不禁回想起他们出发的那天,云雨烟在人群中甚是担心的看着自己,甚至还掉了眼泪,心里不禁暖暖的。陈昂见江陆发起了呆,拍了一下江陆,戏谑地说道:“怎么,想心上人了?”江陆不满地嘟囔着嘴说道:“哪有,我与云姐姐从小时候便一起玩耍,姐姐挂念弟弟而已,哪有什么心上人!”陈昂一听这小子嘴硬,便接着逗他道:“从小一起玩耍?好像只有你从小欺负她吧,我什么时候去你家,人家可都是在捧着一本书呢,只有你时不时去欺负她一下。”“哪有!”江陆心虚的狡辩道,可是儿时的画面却萦绕在脑海中,回想着,脑海中竟出现了云雨烟那清秀的脸。江陆赶紧摇了摇头,默念着“我把她当姐姐怎么可以这样想她。”陈昂看了看眼前的江陆,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