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官道?但官道宽敞平坦,走起来也更快。”这次不但孙不二,就连耿碧云也满是疑惑。
以你们的智商我很难和你们解释啊!
李子昊暗自腹诽,昨夜和千家寨众将领开作战会议时,李子昊特别关注行军道路的问题。据孙不二和其他几位熟悉地形的其他弟兄说,千家寨往池州方向,两岸官道完全割裂,前半段止于卧龙峡,后半段则始于黑水河对岸,也就是李子昊等人现在所处的位置。
按照李子昊的打算,趁着王达锴大军不备,连夜顺着前半段官道急行军,先拉开与追兵距离为渡河争取时间。
但并不打算沿着后半段官道绕开池州,因为从孙不二的口中,李子昊已经得知池州守军本就以行军速度著称,无论如何自己带着上千人就算是轻装疾行,赶在官道封锁前绕道池州可能性极低,与其碰大运一试还不如另择出路。
此时更不是解释的时候,虽然上辈子最高职位也只是在大学当过两个月班长,但李子昊明白,作为一个领导者在必要时候是需要一些专断独行的魄力的。
于是下令道:“传我令,原地埋锅造饭,务必让兄弟们吃饱喝足,养足力气,至于原因各位不必多问,只需知道一点,父亲在天之灵,定会助我们顺利南下。”
提到李青山,众人不再言语,李子昊都暗自感慨自己这个便宜老爹确实好用。
众人得令,落日余晖下很快炊烟四起,对于前后强敌仿佛全然不放在眼里。
王达锴远远望见烟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果真如自己所想,孙不二之才不过如此,此时不加快行军反而埋锅造饭,简直自寻死路。
派出的信使很快来报,池州守将张持已整军待发,多则两个时辰便能封锁官道,一旦取得正面作战的机会,无论如何不会给这群山匪留下活路。
自己则下令抛弃辎重,全速前进,即便隔着河岸无法参战,但功劳这个东西永远是见者有份,到时就说自己与张持两相配合,一人把守河岸一人把守官道,将千家寨山匪围歼于黑水河,难不成还捞不上一份功劳?
王达锴的动向很快通过斥候传到李子昊耳中,与之如出一辙的笑容也浮现在李子昊脸上。
行军路上,吃食一切从简,说是埋锅造饭,其实大多也只是一人烤热了几个随身携带的馍馍,喝了些热水罢了。
未花费多少时间,三千人的队伍再度整装,跨马执刀,绝大部分人都认为接下来必然是与池州守军狭路相逢,殊死一搏,又想着老婆孩子早已乘船南下,也倒无甚可挂念的。
整军完毕,出乎所有人预料,李子昊传令——全员二渡黑水。
孙不二连忙拍马赶上来,劝解道:“子昊,对岸皆是山路,行军艰难,况王达锴追兵已逼近,渡河之后恐怕很难再度拉开距离。”
李子昊笑道:“三叔,且先令众弟兄开始渡河,其中细节我与你解释。”
孙不二无奈,只得令人传令渡河。等人陆陆续续开始登船渡河,李子昊这才解释道:“三叔,我且问你,王达锴部和池州张持部谁的战力更强?”
“自然是张持部,大宁王朝但凡有大仗,张持部皆为全军先锋,王达锴虽有名将之名,但也就有些小打小闹的过往。”
李子昊点头,继续问:“我再问你,若我们弟兄在马匹尚少的情况下,与张持部在开阔官道正面交锋,胜算几何?”
孙不二低头沉思片刻,道:“几无胜算。”
这位千家寨三当家此时对于曾经灵智未开的侄儿的计划已然想明白了几分,眼中平添几分光彩,继续道:“原来三叔一直都误解了子昊的计划。”
李子昊微笑拍了拍孙不二的肩,道:“三叔不愧是军师,一仗不打就撤叫逃跑,边打边撤才叫转移。”
黑水河另一边,王达锴也收到斥候来报,千家寨山匪正在渡江,若全速追赶,必然能在其撤退之前赶上。
收到情报的王达锴一时间兴奋不已,原以为剿匪头功要拱手相让,没想到几经辗转又回到自己手里,当即命令沿山道轻装全速追击。
李子昊这边,第二次组织渡河比第一次更显熟稔顺畅,将领指挥有条不紊,一艘艘顺流随军的船只在河面来来回回,一直等到全员渡河,王达锴也未能赶上。
新手将领李子昊对于如此高的执行效率很是满意,趁着间隙,爬上了岸边一棵桑榆,打算来个战前动员。
他一手扶着树枝,扯着嗓门道:“弟兄们,我知道现在你们大部分人都是懵逼……不,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可能会问,为什么放着平坦的官道不走,非要走这泥泞坑洼的山野小路,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甩开王达锴,还要渡河自投罗网。”
“我要告诉你们,有疑问是好事儿,但我没时间和你们解释什么,不但不解释,我还要告诉你们,我们不仅不逃了,我们还要好好和王达锴干他娘的一仗。弟兄们,请记住我一句话,既然不明白为什么,就选择盲目相信,相信我李子昊会带着你们活着过上好日子,我老爹李青山会保佑我们,没娶亲的都说上婆娘,没碰过女人的都逛上勾栏。”
说完,河岸爆发出一阵欢呼,李子昊心里得意,这就是战前动员的力量,这一针鸡血打得不错,怪不得自己上辈子听到“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会热血沸腾。
经过了成功的战前动员,李子昊下令就地烧毁一半渡船,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气势,一时间火光冲天,浑水滚滚的黑水河被照了个通红。接下来便要迎接一场正面战斗,虽然所有事情都在预料当中,但纯新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期间也有人建议如要与王达锴交战,不如四散埋伏,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李子昊毫不犹豫地否决。
他也解释了其中原因,首先自己收到斥候情报,王达锴令部队轻装赶来,骑兵无马不说,重骑兵甚至丢掉外甲,战斗力至少低了七成。
其次千家寨若想在接下来的南下之路走得顺利,需要的不是一场伏击,而是一次正面交锋的胜利,只有证明自己的强大实力,才会令对手忌惮。
自己想方设法不厌其烦地激怒王达锴,最终目的就是为自己赢得这一场正面交锋创造条件,现在看来,所有条件都已成熟,山地作战本就是千家寨这群“山匪”最擅长的事情,加上王达锴丢弃重兵重甲,无异于自断一臂,如果这都赢不了,只能证明这群队友带不动。
真到那时,李子昊也有保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