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奥·阿尔简特？”
水无怜奈侧头看过来。
琴酒带队来法兰克福后一直神神秘秘的，以至于水无怜奈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他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这会儿也是抓住机会，赶忙问道：
“我们跟踪ICPO的人，不是为了调查数据中心吗？”
“噢，我也是听大哥说了才知道的……”
伏特加发动汽车驶出停车场，“开发那个什么‘跨龄识别系统’的，就是马里奥·阿尔简特的女儿。”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乍一听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方案：
“所以我想着，要是绑了那个老家伙，肯定就能让那个女人妥协，数据中心的情报不就有了吗，也省的宾加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们，他到底调查到了什么。”
原来不是琴酒的命令，差点以为这次来法兰克福是要针对一名欧洲议员了。
水无怜奈眼神闪烁了几下。
尽管车内只有伏特加，但为了掩饰她还是把头转向了车窗。
嗯，想想也对……
如果任务是绑架马里奥·阿尔简特这种级别的人物，琴酒不可能只派我们两个出来。
眼下琴酒也不知道带着基安蒂和科恩去了什么地方。
虽然伏特加掌握的情报水分很大，但这样的机会自己也必须要把握住！
旋即，水无怜奈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状似闲聊般问道：
“说起来……宾加和琴酒的关系不太好吧？”
琴酒在伏特加心中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水无怜奈其实也说不准确，但她可以确定一件事，要是有人敢诋毁琴酒，伏特加绝对不答应。
水无怜奈本以为伏特加一定会在她的挑拨下勃然大怒，再不济也能顺着话题多吐露些宾加的情报。
不承想，伏特加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不好吗？”
哪里好了！
水无怜奈观察伏特加的表情。
要不是知道这憨憨不是那种性格，她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识破了自己在套取情报。
水无怜奈斟酌了一下说辞，“不然宾加为什么不把数据中心的情报分享给我们？”
“这倒也是，不过……”
伏特加略作回忆，“我印象中那家伙还是挺崇拜大哥的啊。”
“宾加崇拜琴酒？？？”水无怜奈更茫然了。
这跟她看到的不一样啊。
难不成……
宾加只是表面上不把数据中心的情报分享给我们，暗地里早就传给了琴酒？
琴酒在防着我们？
不……
更准确的说，是在防着我。
尽管推导的过程有误，但她这个CIA卧底还是一不小心就猜到了部分真相。
为求谨慎，水无怜奈还是补充了一句：
“……你说真的？”
“认识宾加的人都知道，他非常喜欢模仿大哥的各种行为……”
伏特加迟疑了一下，“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大哥才有些讨厌宾加吧？”
琴酒讨厌宾加，宾加却崇拜琴酒，如果是真的那宾加的性格还真是扭曲啊。
水无怜奈现在对宾加充满了吐槽的欲望，准备换个角度继续往下挖：
“那你呢？和宾加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般吧……”伏特加把心情写在脸上。
还真有情况！
水无怜奈不吭声，继续往下听。
“前阵子我和Icewine去新加坡执行任务，Icewine从一个叫林尤金的海外账户里帮组织弄到了很多钱，喏，你也看到了……这边的几个据点，就是那段时间我和大哥来德国建的，当然一开始只有我自己过来，听说宾加也在这边做任务。”
说到这，伏特加很是不爽地‘啧’了一声：
“我想着都是自己人，就找他来帮忙，结果那家伙连面都没有露！哼……要是Icewine知道这件事，以他的性格，德国的据点绝对不会允许宾加使用。”
Icewine和伏特加去新加坡执行过任务？林尤金……
水无怜奈默默记下这些信息，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说起来，Icewine这次没有和我们一起来德国，他是有别的任务吗？”
在组织里，打探其他干部的动向本身就是敏感行为，这句话，她也就只敢在伏特加一个人的时候问。
伏特加也不愧是琴酒小组里最容易被套话的对象，半点警惕性没有：
“我不知道啊。呃……大哥说过，没有要紧的事不要随便联络Icewine……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Icewine每次见到我都会找我要钱。”
“……要钱？”
“是啊，上次在新加坡Icewine就拿走了70%的任务经费，虽然最后林尤金的钱也填补了空缺，不过大哥说根本用不了那么多。”
伏特加挠挠头，语气里带着一股‘我已经习惯被薅羊毛’的认命感，“所以现在执行任务大哥都不让我管钱了。”
水无怜奈：“……”
……
……
另一边，妮娜驾驶的私家车汇入了主干路的车流。
有意思，居然没有跟上来吗……叶更一收回落在后视镜上的视线。
“高远先生。”
妮娜主动打破了沉默，“我还是想为刚才的事道歉。”
“不用，我只想尽快见到杰克指挥官。”叶更一又紧了紧手中的公文包。
“呵呵……”
妮娜干笑几声，不再自讨没趣。
叶更一用这种方式避开了最容易泄露情报的对话后，让叶小白将法兰克福市区的三维地图展开在视网膜上。
一条淡绿色的路线正在随着汽车的移动不断增长。
除此之外，地图上还有几条虚线以汽车为起始点，不断向周围的街道延伸。
看不到跟踪的汽车，也不妨碍他继续规划夺车后的撤离路线。
大约二十分钟后，私家车停在了法兰克福市区一栋保留着上世纪古典风格的小区外。
“你可以放轻松些，这片住宅是整个德国最安全的几个地方之一，杰克指挥官就在里面等你。”
妮娜和警卫沟通好后，示意叶更一下车一同步行前往阿尔简特的宅邸：
“直美为了你们的事，一大早就去找数据中心的主管沟通，你想见她可能要等到第二天，因为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两人来到阿尔简特的宅邸前，穿着管家服的老人已经等在这里，将他们引入客厅。
入眼可见，室内的布置和建筑的外观保持着统一的风格。
极简的线条设计、低饱和度的配色，处处透着简约素雅的观感。
外人初见，只会产生一个‘哇，这里好干净，空气好清新，体感温度也好舒服’的印象。
低调的奢华。
这是叶更一对不少官员宅邸的直观感受。
简单地说，就是生怕别人看出来自己奢侈，但又要在每一寸装修上都贵得有理有据。
主打一个高级炫富的氛围感。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男人正喝着红茶。
杰克·康纳利。
一阵子不见，他还是那副瘦削的模样。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与其说他是ICPO的行动指挥官，倒不如说他更像一个落魄的商人，穿上了一套还算体面的正装，跑来这栋豪宅求某位阔佬赞助一笔周转资金。
“高远先生，一路辛苦了。”
杰克放下茶杯，赶忙站起来，“本来想去机场接你，但直美小姐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只能拜托妮娜警官跑了一趟。”
“希望可以顺利。”
叶更一将公文包递给对方，“里面是你要的资料。”
杰克接过，看向还站在客厅入口附近的妮娜：
“妮娜警官，接下来我和高远先生的谈话涉及‘梦魇’的案件细节，按照跨国协作的保密条例，这部分内容不适合有第三方人员在场。”
“这样啊……”
妮娜耸耸肩，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安排，“那我出去透透气，你们聊完了通知我。”
管家也很有眼色地跟在妮娜后面走出客厅关上门，留给两人一个较为私密的空间。
杰克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我检查过，这间客厅没有窃听装置，直美小姐的父亲是议员，这里每个人的安全意识都很不错。”
别乱立flag……
叶更一粒子化取出探测器，围着客厅转了一圈，走回沙发旁时，杰克已经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查看了起来。
“梦魇和怪盗黑鸦的资料我用了些心思，如果这些还不够，我还可以让他们在很多国家的监控画面中‘出现’，前提是跨龄识别系统的效果，真的和你说的那般厉害。”
这边，杰克·康纳利也看完了那些调整后的视频画面。
可以确定的是，影像里的‘梦魇’与他本人有着很多细节上的偏差，如果跨龄识别系统只是依靠面部特征进行匹配，用这段视频大概率一辈子都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我还是有些担心……”
杰克把平板电脑塞回公文包，“那款系统可以通过骨骼发育预测和逆推目标几十年的容貌变化，即便您带来的这些资料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污染’系统对‘梦魇’的判断，但依然有被逆向关联的风险，我……不想冒险。”
“那就先以我们可以顺利进入那座数据中心为假设进行安排吧。”
叶更一提出了一个更务实的要求：
“数据中心的建筑布局，你这边有可以查阅的资料吗？”
“有。”
杰克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邮箱，“这些是数据中心给ICPO的说明材料，主要是建筑面积、机房数量和人员配备这一类的大框架信息。”
叶更一接过手机。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只用了一分钟就看完了内容，“核心机房的位置、主配电间的分布……这些都没有标注。”
“呃……那些资料都是机密，我并不隶属于联邦刑事警察局，实在是……而且我们也用不到这些吧？”
杰克有些小慌张。
以ICPO专项行动指挥官的身份，在数据中心内制造了需要逃离的事件，那和直接暴露‘梦魇’的身份也没什么差别了。
“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在危险还没有发生之前，做好预防的准备？”
叶更一知道杰克·康纳利弄不到这些资料后也不想再问。
他这次外出还准备了降落伞，难道是因为他期待飞机失事吗？
算了……
反正已经在那几页有限的资料中发现，数据中心的建筑结构整体是‘回’字形布局，外围通道环绕着一圈内走廊，通往机房的入口依照常理会安装需要ID卡才能开启的门禁。
希望杰克·康纳利的面子足够大，要是连数据中心都进不去，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高远先生，我还是之前的建议，在法兰克福的行动以拖延为主。”
杰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要跨龄识别系统无法在太平洋浮标上顺利运行，它就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您也不希望基德大人今后的每一次行动都被这套系统监视吧？”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你说这句话时的嘴脸为什么会给人一种很恶心的感觉……
叶更一转而道：
“说到监视……刚才在机场停车场，我确实发现了可疑的窥探。”
“什么？！”杰克一惊。
“目标是我的可能性非常低。”
叶更一回忆那辆黑色轿车的停车角度，“他们盯的是妮娜，但没有后续的跟踪，可能是想通过她寻找某个目标，看到接的人是我后失望了，你这几天在法兰克福，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杰克认真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我每天的活动范围很固定……酒店和阿尔简特的宅邸，如果被人监视应该很容易发现。”
(?_?)……
要你何用。
叶更一控制住死鱼眼的表情，“先静观其变吧。”
他转而看向茶几上的相框。
照片里是一个有着棕褐色头发的年轻女性，容貌偏亚洲人的轮廓，背景像是在某个校园的草坪。
“照片里的人是……”
“直美·阿尔简特。”
杰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很年轻吧？我第一次见到她也吓了一跳，完全想不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能开发出那种级别的系统。”
“……”
兴许是阿笠博士和芙莎绘·坎贝尔·木之下的缘故，叶更一这会儿对银杏树叶形状的物品有着一份额外的关注，视线不由落在照片中直美·阿尔简特脖颈处的挂坠上。
又是芙莎绘的系列产品？
不过……以装饰物来说，金属的光泽似乎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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