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快马加鞭地向着港口的方向跑着,他刚才突然想起半年多前自己在离港口不远处的田间看到的场景,那些人的死状和藤原府的人几乎一模一样,李毅可不信怨灵之说,他觉得定是有人在搞鬼。李毅其实也是去碰下运气而已,圣子可能并不在那边,一切只能看她的命数了。
李毅越来越接近田野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了。他知道对方功力定然不会弱,甚至还可能不止一人,自知就算真的找到了圣子,凭他现在的能力,估计也是去白白送死。可他对圣子心有愧疚,况且她还答应帮他回宋国,或许这是他唯一能回宋的希望,既然这样,就算是死在这异国他乡,他也要奋力去一试。
就在这时,李毅身后突然传来如雷般的马蹄声,李毅回头一看,但见五骑人马飞驰而来,当先一人手持一柄长枪,枪头在月色下闪着幽幽寒光。
李毅心思急转,突然勒马停下,身后人马顷刻便到了李毅面前。为首那人长枪直指李毅,哈哈大笑道:“冈左卫门说你往这处逃了,果然没有骗我,臭小子,你是准备束手就擒了吗?”说完便欲上前擒拿李毅。李毅蓦地叫道:“你想救圣子吗?”那持枪汉子冷笑道:“废话,待我抓了你,严刑拷打下看你说不说。”李毅道:“我现在就带你们去。”那汉子怀疑道:“你有这么好心?”李毅哼声道:“怎么,你们这么多人还不敢吗?”那汉子神色一变,蓦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得很,我叫仓介一郎,是一名枪术教头,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我也好叫你死的明明白白。”
李毅大喜,喊道:“跟我来。”便率先拍马冲了出去,仓介一郎和其余人紧随其后。李毅明白这样下来救出圣子的机会大增,只希望自己所料不差,圣子的确在这一带附近。
李毅带着他们在田间绕了一大圈,那仓介一郎不耐烦道:“好你个贼子,带着我们东奔西窜的,分明就是在耍我们,今天不把你教训一顿再带回去,难消我心头之恨。”李毅也是苦不堪言,莫非是他想错了,这时见仓介一郎长枪扫来,立马举剑格挡,谁知对方劲力强劲,李毅竟被一下子打落下马,李毅就势一个翻滚,才堪堪站稳,又见对方袭来,李毅突然大叫道:“等等。”仓介一郎收住枪势,说道:“怎么了,想要求饶吗?”
原来李毅刚才就地翻滚时,瞥见了密林处好似有亮光透出,李毅手指向不远处的密林,众人望去,定睛一看之下,发现密林中居然隐隐有火光摇曳。那仓介一郎问道:“你的意思是小姐她人在那边?”李毅说道:“去看了便知。”仓介一郎哈哈笑道:“好,我再最后信你一回,你走前面。”
众人来到林子前,下了马,都跟着李毅向林子里走去,不久便穿过了林子,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座废弃破旧的神庙。庙前空地上,居然坐着一个人,那人脸戴血红色的鬼怪面具,在面前火光的照耀下更显诡异可怖。那人见来了人,也不见抬头,只是专注的烤着面前的一整只去了皮的小牛犊,直烤的滋滋有声,滴油不止。
这时李毅脱口大叫道:“圣子姑娘。”众人听了李毅叫喊,这才发现在那人身后不远处的石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就是圣子。此时圣子四肢摊开,被铁链缠绕绑住,身上和服已被褪去,身上只穿着贴身白衣白裤,秀发后披,听见李毅叫喊,转过头来,发出呀呀哭声。
仓介一郎见自家小姐竟被羞辱成这样,大怒道:“不管你是何方妖孽,今日我必将你刺死在我的枪下,让你后悔今日所作所为。”那怪人好似听了什么笑话般,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杀我吗?我看你们是想看我和你们家小姐亲热来的吧。”
仓介一郎面色大变,怒喝道:“好你个狂徒,你既然是人,今日我就让你去见鬼。”说完一挺枪,一步纵出,枪尖直戳对方而去,忽见精芒一闪,仓介一郎去势骤停,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枪尖率先坠地。仓介一郎却是拿着半截枪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后众人正觉奇怪,倏忽间,只见仓介一郎从颈斜至腰间的半截身子竟然斜斜滑落,鲜血自他身前身后喷涌而出。
众武士凄声惊叫。李毅瞧见那面具怪人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柄九尺长的宽厚倭刀,他杀了仓介一郎后,拿起一个水瓢,从身旁的大酒缸里舀了一瓢酒,直灌入喉,大笑道:“痛快。”
剩下四个武士,手握长刀,人人自小腿起不住颤抖,忽听当啷一声,一名武士受不住恐惧,长刀落地,转身便逃,其余三人见状,也都丢刀便逃。
那面具怪人手拿水瓢,一步跨出,又是一道寒芒掠过,那四人前后奔出约四步上下,忽地齐齐拦腰截断,被劈成了八片,残躯纷纷向前扑出丈余,腑脏鲜血,撒了一地。那人看都不看一眼,回到酒缸处,有舀了一瓢酒,大喝了起来。
喝完了酒,那人看向李毅,笑道:“你怎么不跑啊,莫非你真想看我和你家小姐亲热,想想也的确有趣的很,我便成全了你如何。”说完,再次舀了一瓢酒,走到圣子面前,将酒往圣子脸上淋去,圣子紧闭双眼,拼命摇头,显然害怕到了极点。淋完了酒,他将水瓢一扔,便慢慢抚摸起圣子的脸来。
李毅此时嗓子发干,他虽然经历过无数阵仗,但此时的他毫无倚仗可言,眼前之人强的超过了他的预想。他太过紧张,右手不自觉抓了抓自己的衣角,忽的摸到一物,发现是太极珠,鬼使神差的,李毅从暗袋中拿出珠子,含入口中,珠子早已失去了作用,他自己也不明白此举是为了什么,或许就是为了一线生机。
眼见面具人的手移向了圣子胸口,李毅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大吼道:“拿开你的脏手。”面具人抬起头来,也不知面具下是何眼神表情,哈哈笑道:“看来我猜错了,你也是来送死的。”
李毅大喊了一声后,竟放松了下来,生死看开,反倒不受其气势影响,说道:“你戴着个丑怪面具,不敢用真面目示人,装神弄鬼的,简直可笑。”那人听了,来了兴致,走到烤肉前,割下一大块肉,然后拿下了面具,大口吃了起来。
李毅看清那人脸庞,细目长眉,脸正鼻挺,居然颇为英俊,只是两眼血丝密布,一脸的凶煞之气。那人吃完肉,大笑一声:“痛快,你这个将死之人看不看我的真面目又有何意义呢?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个最弱的却是最不怕死的,怪哉怪哉。”忽的看向圣子,邪邪一笑道:“我明白了。”说完他将长刀往地上一扔,赤手空拳的大步向李毅走去。
李毅全身紧绷,低喝一声,青影出鞘,蓄势而发,一剑刺出,这一剑方位巧妙,留有多处变化后招,可惜来人速度极快,李毅根本来不及变招,青影就被他左手二指捻住,只听“叮当”一声,青影竟然断成两截,脱手掉落在地,之后李毅只觉一股巨力涌来,咔嚓两声,李毅双臂齐断,摔倒在地,发出惨哼,一口鲜血欲要喷出,却被李毅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这一咽,却是把太极珠也吞入了腹中,不过这时候李毅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了,看着地上的断剑,李毅心痛不已,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死去。
那人纵声长笑,单手将李毅提起,然后走到圣子前,将李毅扔在了圣子旁边,笑道:“我会让你好好瞧瞧我是怎么摆弄你心爱的小姐的。之后我会砍碎了你,丢在山沟里喂野狗。”
“李毅……”,圣子的声音微不可闻,李毅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望向圣子,只见她眼泪直流,顿时一股悲凉涌上心头,他死便死矣,可惜圣子还要遭受非人的折磨。
眼见那人就要撕去圣子仅存的衣裤,李毅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就在这时,一声佛号传来,只听有人吟诵道:“波罗国有屠儿名曰广额,于日日中杀无量羊。见舍利弗,即受八戒,经一日一夜。以是因缘,命终得为北方天王双子座沙门之子。”这些话并非倭语,却是用华语道来,李毅好奇瞧去,却见那人此时一动不动,似乎被定住了一般,脸上却是惊怒交加的神色。
“一切众生,若有身具五逆十恶重罪之者,万劫千生不通忏悔,应须顶礼三十五佛,至心忏悔,一切罪障,皆得除灭……”,那诵经声绵绵不绝,那人烦躁道:“别念了,吵死了,你若要我忏悔行善,那是在痴人说梦,普空和尚,快给我滚进来。”说的竟也是华语。
那诵经声终于停了下来,只听一声叹息,林中缓缓走出一个瘦小的老和尚,便是普空了。那普空道:“净善,多年来,你奸淫掳掠,杀人无数,手段残忍,你还不悔悟吗?”那净善说道:“悔你妈的头,我是真不喜欢你给我起的法号,这些年,我走到哪你跟到哪,连跑来这芝麻小国你也跟来,不累吗?”普空叹道:“净善你还不知悔改,真没想到我门会中出了你这妖孽,今日我定要将你度入无间地狱,清理门户。”
净善听了,哈哈大笑:“想杀老子?嘿嘿,我如今巨灵玄功也已大成,就看你这老骨头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此时场间二人已经相对而立,一场恶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