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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雨幕破敌(1 / 1)

太行山中,井陉之南一处山谷间,汉周两军相隔几百步列阵对峙,随着赵匡胤的不断下令,禁军阵列缓缓的向后退却,而汉军也未曾上前交战,也是一样的缓缓跟随,两军一进一退,直到禁军后退到一处高坡之后,才重新站稳。

贵公子身处汉军阵中,眼见禁军退无可退,再往后道路愈发狭窄,心生得意道:“许荣,敌军看来不会再结阵退却了,你就在这里保持接触,敌军只要逃跑,你即刻下令追击。”

许荣得令,令旗一摇,汉军同样停止脚步,竖盾架弩一副守势之状,只在两侧留有缺口,想来是追击所用,禁军却未曾逃跑,也是同样的蓄势待发,两军就这样的遥相对峙。

赵匡胤站在高处,不断的来回扫视汉军军阵,似乎在寻找弱点,观看半晌,也是暗暗摇头,大盾长矛配以弓弩,加上兵力超过己方,正面交战不可能取胜,看来只能赌一把了。想到此处,抬眼看去,刚才远在天边的乌云此刻已经到了山谷上空。

阴风吹起,草木渐渐摆动,地上的灰尘渐渐的扬起,刚才还燥热的空气此刻却慢慢转冷,贵公子似乎也觉察天气有变,担心的道:“天公不作美,看来要下大雨了,若是禁军趁此刻逃跑,我军想要全歼恐怕是不行了。”

“贵人不用担心,大雨之下他们禁军又能跑多远?而且这山中溪流纵横,溪水暴涨,恐怕就是他们的索命绳,他们若敢动,小人和麾下儿郎必定不让禁军走掉一个。”许荣难掩兴奋,出征以来,野战能把禁军逼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难得,此次作战若能全歼敌军,生擒赵匡胤,想来陛下一定会重赏,更何况自己抱上了眼前贵人的大树。

想到此处,更是战意高昂,几句话说完,又走到阵前整顿阵型,誓要在此破敌。禁军阵中各军官此刻却聚拢蹲坐在一起,赵匡胤在中间用树枝在地面粗粗画出汉军阵型,详细布置,每指一处便点名一军官,分派任务,丝毫没有慌乱。

简短的交代完,众军官均是猛一点头,拔剑互击:“谨遵将主号令。”赵匡胤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道:“去准备吧。”

尚不知禁军动作的贵公子驻足观看许久,见敌军毫无动作,心中也是疑惑,不知怎地,这天气突变总让自己惴惴不安,料想这赵匡胤不是泛泛之辈,不可能就此溃逃,正准备下令试探一下,突然一阵炸雷爆响,霎时间电光闪烁,狂风大作。

地面砂砾都被吹起,砸在盔甲上沙沙的响,周围的野草树冠摇摆不止,一时间两军之间烟灰树叶密布,贵公子心中一惊,忙开口道:“准备御敌。”

许荣一愣,忙下令御敌,汉军当即号角响起,旗帜挥舞,如临大敌。却不见禁军有何动作,除了呼呼风响不见任何动静。

“贵人,这,这是怎么了?”许荣试探性的问道:“禁军未曾进攻,为何要御敌?”

“没什么,只是我感觉不对而已,总之,小心准没错。”贵公子淡淡道:“我还是那句话,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难料,切不可掉以轻心。”

二人说话间,又是一道闪电划过,伴随着阵阵雷声,大雨倾盆而下,刹那间刚才还浮在空中的灰尘杂物被这雨势压在地面,化作一层烂泥。

不到一刻,雨幕代替了烟霾,雨点打出的水幕将两军分开,由于汉军位居低处,高坡的积水不断的冲下来,汉军士兵的脚踝都被淹没,队列不由的骚动了一小会儿,贵公子见状狠狠道:“许荣,看好队伍,再有乱动者,斩了。”

强令之下,队伍才重新恢复,高坡上的赵匡胤眼见如此笑道:“到底不出我所料,这点水平也敢拉出来与我阵战,哼。”

于崇德也是一脸不屑:“将主,现在开始吗?”

“不急,再让雨下一会儿,现在就看谁沉不住气。”

大雨如织,山水连成一色,狂风吹过化作一阵阵雨幕打向两军,贵公子却丝毫不避的拄剑而立,一身银甲被雨水打湿更显冷峻肃杀,面甲之后的双目死死的盯着禁军,对这大雨视若无睹。

许荣见状道:“贵人千金之躯,岂能在此久待?这雨还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您看看下面,烂泥都快到膝盖了,还请贵人回帐稍稍歇息一会儿,此处有小人和儿郎在,必不可能出岔子。”

“我既然领兵出战,这点风雨算得了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贵公子不容争辩,继续观阵,许荣回头看了看麾下士兵,深知建雄军士兵未曾经历过这种极端天气,从伏击以来已经两个多时辰,体力消耗巨大,眼下这禁军进退不得,何苦在这里干熬,在自己看来也应该轮换休息一下。

只是眼前这贵人,自己万万得罪不起,只是再这么下去,麾下士兵怕是要哗变,本就是自己不遵大帅号令强带着儿郎来此作战,原以为伏击一定能马到功成,没想到这禁军如此能战,拖到现在,儿郎们眼中的怨气自己是能看出来的,再这样耗下去,就算胜了,以后也别想统带这批兵马。

想到此处,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贵人,小人,小人有事禀报。”

许荣小声的说着,一边使着眼色,贵公子见他这副样子,心中疑惑,随着他的眼神看去,汉军士兵眼中疲态尽显,握着武器的手青白交加,体弱的士兵甚至开始打摆子,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不由的怒上心头,正要开口训斥,但是转念一想,毕竟对手是禁军精锐,不能以父亲麾下虎狼要求这汉军,也猜到这许荣为什么要请自己回帐,恐怕是要让儿郎休息一会儿,自己在这里只会让他难做。

想到此处,心中叹息不已,建雄军都这个样子,北汉之军野战实难取胜,这许荣对自己帮助颇多,也不能就此折了他的面子,以后还有用他的地方,真要依着自己的脾气,恐怕只会坏事。

“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正好,让儿郎们轮换休息一下吧,但是要记住每次轮换不准超过百人,休息时间不准过一刻。”做完交代,贵公子从善如流的从军阵中离去,抽身返回帅帐。

许荣一路送她回返,目送她走远,喘了口气,回到阵中道:“贵人开恩容许你们休息一下,前排士兵不要动,后排的一都人马,可以到后面积水少的地方坐下,吃饭喝水随你们,就一刻时间,快些。”

此言一出,军阵后排士兵纷纷拖着手中兵器,在军官的带领下退了下去,而这一切被高处的赵匡胤尽收眼底,冷笑道:“天助我也,这汉军当真不堪一击。”

牛成勇指着汉军也是嘲笑道:“将主,打吧。”

“不急,我心中已选好时机,且看着,我定要一击致命。”赵匡胤神情振奋,又走到禁军士兵中去,亲自查验武器装备。

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大,暴雨似乎把天都下漏了,雨幕渐渐的遮挡了两军视线,只能模糊的看到个大概,许荣不敢大意,一直在观察禁军,眼见他们在雨中站了这么久不见动摇,心中也是惊叹,一阵横风吹来,雨点打在脸上生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呸了一口:“娘的,这风向都变了。”

“你们他娘的快点,轮换休息都磨磨蹭蹭,非要磨到贵人回来,一个都别想休息。”许荣一边叫骂一边指挥着士兵变换阵型轮替,现在正是换防时间,大雨泥泞,被允许可以去休息的士兵想要早点离开这里,而先前休息的士兵恰好返回,两股士兵交错推搡,一片乱糟糟的样子。

许荣见状心下火气,冲进人群连踢带打,喝骂着指挥队形,恰逢此刻一阵炸雷,心中一个哆嗦,忙向前看去,雨幕模糊什么都看不到,狂风吹着雨点照着面门抽打,只能低头躲避。

“禁军,禁军攻下来了。”

一声惊呼,后排汉军都是一怔,却见前排汉军大呼:“禁军攻下来啦。”许荣大惊,来不及回到指挥位置,就地下令道:“弓弩手发箭,前排顶住,快。”

却见禁军此刻化作四队从山上冲下,当先士兵正是赵匡胤亲卫营,身披两层铁甲,刀剑向前挥带雨露,大声呼吼,盔甲映照着闪电亮光宛如一个个凶神,快速冲击而来。

汉军后排士兵挤在一块,兵找不到官,官指挥不到兵,一片混乱中只能各自胡乱发箭,偏偏弓弦被雨水打湿,弓力不足加上风向对着本阵,箭矢歪歪斜斜的飞不到十几步,就掉了下来。

前排的汉军士兵眼见禁军未曾受到箭矢射杀就这么轻松的杀到眼前,想要探出长矛,可眼前水汗模糊,根本看不清楚,只能胡乱往前乱捅。

当先的牛成勇手持战斧,眼疾手快的用胳膊夹住数根长矛,长臂一轮一抽,汉军士兵的武器就这么被夺了过去。

更多的禁军士兵仗着自己双层甲胄,毫不闪避的撞了上去,十几个禁军亲卫一起用力将手中刚才趁着雨幕砍伐收集的粗大树干朝着盾牌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一人高的盾牌被打翻在地,禁军前锋踏在上面抄着长刀杀入阵中,紧接着又是三声巨响,汉军军阵被打出四个缺口,眼见得手,禁军即刻朝左右卷击,扩大突破口,后续禁军愈战愈勇,鱼贯跟进。

大雨之下,四支小队如同猛虎伸出的利爪,撕开了汉军的皮肉,随着全面接战,喊杀声登时爆发,汉军军阵顿时动摇,接战之处,鲜血被雨水冲刷,化作小溪流进两军脚踩的一处处水洼,殷红遍地。

眼见汉军阵型被冲击断裂,赵匡胤铁棍前指,大声叫道:“破敌,就在此刻。”

“破敌,破敌”众士兵齐声大呼,雷声阵阵似战鼓,雨水点点化飞蝗,惊心动魄的大战,就此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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