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人能让纵横青州的落松寨放弃自己山寨势力,甘愿充当马前卒,在这寒冬腊月不辞辛苦的埋伏此处?瞧你刚才那模样,怕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吧!”
王常胜一脸不甘的道:“谁说不是啊,我王常胜虽然爱财,可也不是那种为了钱财什么都干的人,这么些年,我和我那几个弟兄一刀一枪拼出了个富贵家底,本想着将来金盆洗手之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当个富家翁,就这样过完一辈子算逑。
谁知道,半年之前我们山寨来了一个人,他跟我说起这飞穹剑的事,要我帮他去夺了这剑和宝藏过来给他,事成之后,七三分账。当时我就没答应。
这么大的一笔财货,真假先不论,我们六兄弟这么些年过的要多快活有多快活,打家劫舍,占山劫道的事早就不是我们亲手干了,这个人还想要使唤我们六个给他当刀子,事成之后还七三分成,要不是看他送足了礼,当时我就想给他剁了,于是我让他下山,以后也不要再来。”
“然后呢?”赵飞霆问道。
“然后?然后这人当晚就又来了!可是这次,这个人进了我的山寨见人就杀,我们六兄弟气不过,便抄起了家伙和他打了起来,可是没想到,我们六人围攻他一个,却近不得他的身,最后给他一个个的收拾了。”王常胜说道。
赵飞霆见王常胜此时眼神专注却不像是假话,便又问道:“再后来呢?”
“再后来,再后来他!他……”王常胜突然叫道。
“再后来怎么了?“赵飞霆问道。却见王常胜不再说话,只是恨恨的看着远处,赵飞霆不解,便又看向了另外两人。
其中一人道:“再后来,那人将我们山寨中的人,不分男女老幼杀了个精光,还抓住了我们六个人的妻女,威胁我们给他办事,大哥不从,那人就把大哥的婆娘给一剑割了喉咙。”
“如此说来,这个人必然是个高手了,我与你们六人交手,险些给你们抓了去,此人在你们山寨中却是如入无人之境。”
赵飞霆搓了搓手道:“青州地界上竟然还有如此高手,真叫人没有想到。”
“谁说不是?那个人当真厉害,我们六人围攻他一人,却不能伤他分毫,别说你了,整个青州,我也找不出和他一样厉害的人物,我们子女在他手上,只好答应了他。
他让我们在这里抓住你,把你的人和剑带回来,而且只给了我们三个月时间,时间一过,过一日,他便杀一人!”另一人附和道。
“此人也忒狠毒,瞧你们也不过三十郎当岁,自己的子女不过十二三岁的孩童而已,他也能下得去手。”
赵飞霆恨恨的说道:“我自行走江湖以来,倒毙在我剑下的人也有不少,可唯独没有老弱妇孺,此人为了这把飞穹剑,当真是心狠手辣,哼~,赵某生平最恨这种人,要来夺剑堂堂正正的来取便是,拿了去,算你好本事,背地里捉拿别人子女威胁别人上前挡刀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王常胜见赵飞霆如此说,也是暗自点头道:“赵大侠说的极是,今日一战,非我们见财起意,实在是身不由己。
想我王常胜作恶多端,到现在就我那一个儿子,我那其他五个弟兄也和我差不多,今日败在你手上,就算是给你一剑杀了,我们也没别的怨言,只是没想到赵大侠能网开一面饶我等一命。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兄弟三人今日回去之后定要和那人比个生死,总比葬在这里的要好。”
“对,大哥说的是,咱们是被那人拿住了把柄才到了这里和赵大侠战了一场,现在赵大侠既往不咎,咱们要还是想着与赵大侠为敌,才叫猪油蒙了心,不如回去和那人拼个你死我活。”另外两人不顾自身伤口挣扎道。
赵飞霆见三人如此,拔出飞穹剑将三人身上的钢索挑开说道:“话虽如此,但这一切都是因我这把飞穹剑而起,此剑前一任主人曾说,飞穹剑一旦曾经重出江湖,必然引的血雨腥风,眼下倒是给他说中了。不过,我赵飞霆既然夺得此剑,就不会重蹈覆辙,来人不管是谁,胆敢觊觎,我便要他好看,尤其是这般草菅人命之辈。“
虽说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但用此等下作手段之人,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不如这样,我随你们一同回去帮你们讨回公道,我倒要瞧瞧是什么人在背后兴风作浪,哼。”
三人见赵飞霆如此,顿时抱拳行礼异口同声说道:“赵大侠高义。”
赵飞霆摆摆手说道:“事不宜迟,赶紧将你们另外三人葬下,咱们也好快快启程。”
三人应诺,正准备去寻那破剑断刀,挖坑掘土,却听得一人叫道:“赵大侠不用千里奔波去青州寻我了,早晚都得见面,依我看,现在就刚刚好。”
赵飞霆一惊,登时拔出飞穹剑,余下三人也是纷纷举起手中刀剑,目呲欲裂的吼道:“狗贼!”。
只见一人缓缓从雪林之外走入,此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身形倒是有些修长。
衣上积雪约有一寸,看来也是在外奔波许久,面目却有点清秀,只不过那一双眼睛端的阴狠,叫人怎么都无法将这眼神与他那面目联系到一起。腰间的佩剑随着他的步伐一摇一动,剑柄之上的绕绳早已磨得破旧不堪,就如同他右手上的老茧一般无二。
赵飞霆瞧此人步履神态,便知是个剑术高手,再看看王常胜三人神态,便知道这就是自己要去寻的幕后主使,便抢先一步说道:“阁下好手段,孤身一人闯入王常胜的山寨,以一敌六,还抓了他们亲眷逼迫这落松寨中之人为你所驱使,赵某行走江湖这么些年,像阁下这般心机缜密出手狠辣之人,当真没见过几个,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那人见赵飞霆如此一问,抱拳施礼道:“赵大侠过奖了,某虽击败王常胜六人,乃是我在暗他们在明,占了些许便宜,不足挂齿,倒是赵大侠,骤然遇袭,还能反败为胜,实在是叫人叹服,哼,六人埋伏一人,如今三人成了尸体,另外三人也是人人带伤,看来也是赵大侠手下留情了。”
赵飞霆笑道:“手下留情不假,只是因为赵某杀人,从来要个理由,要不然杀了别人,正主还是在逍遥自在,传了出去,倒也叫别人笑话。”
那人闻听赵飞霆话里有话,也是一笑说道:“所以我就自己赶来了,欲求飞穹剑,终究还是自己亲手拿的好,至于此六人,只不过是某叫来与你过过招,顺便看看这飞穹剑目前的主人是否配得上此剑,如今看来赵大侠与这飞穹剑倒也算是宝剑配英雄。”
“既然如此,此六人也算是为你走了一遭,阁下不若让他们家人团聚,至于这飞穹剑到底谁属,也是我与阁下之间的事了。”赵飞霆说道。
“话是这样说不假,只是稍微有些难办,某孤身一人上路,那些个妇孺也不可能带着,我这个人历来怕麻烦,所以………。”
“难道说你”
“没错,既然是麻烦,终归是要解决的。”那人笑道,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一旁的王常胜三人闻听此言,顿时扬起手中刀剑对着那人嘶吼道:“狗贼,你快告诉我们,你到底将他们如何了?”
那人并不理王常胜三人的质问,好整以暇的瞥了一眼倒伏在地的另三人尸身淡淡说道:“想必此时,他们三人应该比你们先和家人团聚了吧。”
“啊,我和你拼了。”
三人如同疯魔,大吼着朝着那人冲去,赵飞霆暗叫:“不好”。忙出手制止:“慢”。
却终归慢了一步,看着三人冲上前去。
哼,那人冷笑一声,竟然毫无动作,待到三人近身,突然身形一动,连赵飞霆都没怎么看清楚,腰间佩剑脱鞘而出,一息之间对着三人咽喉连刺三剑,王常胜等人吼声戛然而止,就像撞到一堵墙上,再无动作如同木头人一般轰然倒地。
那人对自己面前倒下三人视而不见,盯着赵飞霆说道:“终归是解决了麻烦,现在好了,世上又少了三个知晓飞穹剑秘密的人,赵大侠还差我一声谢谢呢。”
赵飞霆并不答话,缓缓将飞穹剑横与胸前说道:“方才我曾答允他们要为他们讨回公道。现如今他们三人被你给杀了,我赵飞霆一言既出,就绝不会食言而肥,你既然觊觎此飞穹剑堂堂正正的来取便是,杀了这么多人,还言帮我了却麻烦,哼,闲话少说,赵某今日便要领教领教阁下的剑法!”
那人见赵飞霆如此,也将手中佩剑抬起指向赵飞霆说道:“昔年家父曾说,飞穹剑乃是帝王之剑,江湖人士触之不详,话虽如此,却还是追寻此剑下落,到了我这一辈自然也秉承父志,没想到某殚精竭虑,奔走不休,却还是被你赵飞霆捷足先登,徐半山到死都不肯说出你的下落,也不知是为什么,既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也很早就想领教一下以攻招闻名的赵家剑术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赵飞霆闻得此言,方才知晓徐半山已经死在此人手中,心中大震,若不是自家伤了徐半山,纵然徐半山不敌此人也不会命丧他手,一时间悲愤交加说道:“看来,你我之间又得加上一笔账了。”
言罢一招东出崤函使了出去,那人见赵飞霆此招气势雄浑却又不失灵动迅捷,大叫一声“好剑法”使出一招纵横天下,锵,双剑交击之声响彻周遭,在这汾河古道上的雪林之中更添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