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赵秦师徒二人比试剑术却似乎变成了运刀相斗,双方都使出了那招龙骧虎视,此招威势的确惊人,但对两人的体力和运剑技巧都要求甚高。
秦飞打定注意与其一守一攻不若与之对攻,攻中有守,守中藏攻,攻守一体,存乎一心。这是师父教授自己赵家剑术时所说的剑术要诀。
赵飞霆也是心中暗喜,秦飞的确不枉自己这十二年来的教导,每三年这样一次的比试考校都教往昔更上一层。
想到这里赵飞霆不由的面有得色的道:“且让为师看看这招你如何破之?”说罢,后撤半步,又突然一招睥睨万军裹挟着晨雾而来,长剑在赵飞霆手中化作百般形态令人眼花缭乱。
秦飞见剑锋忽而左忽而右看似浑无章法却暗藏杀机,下意识的一招破阵擒王对应而出。只见秦飞一剑横削赵飞霆左侧剑锋,不等赵飞霆下一式出来紧接着就是一招直刺直捣赵飞霆胸口。
赵飞霆自然知道这招破阵擒王专为破敌快剑所创,也知下一式必然是突然刺自己的上颌便微微偏头,手中长剑依然朝着秦飞刺去。却不想秦飞轻笑一声,剑锋突然向下刺去。
赵飞霆一惊正欲抬足躲避,秦飞哪能放过此等机会,破招在即自然穷追猛打,一招剑荡九州迫得赵飞霆不停闪躲,还未曾稳住阵脚一招东出崤函凌迫而来。
赵飞霆只得再度避过刚想出招对攻,秦飞却携此招威势再度接上一招流星飞堕,赵飞霆接连规避,正待再度后撤时却发觉自己此时已退至河边一块巨石前,后路全无。想要发招对刺却无时间亦无寰转余地。
秦飞眼见就要一招得手之际突然发现赵飞霆竟然闭上双目还剑入鞘,单手搭在剑柄之上。正疑惑之间,忽闻赵飞霆大喝一声“躲开!”秦飞当即单足点地滑向一侧,却因受不住余势跌倒在地。
还未曾开口问及赵飞霆为何之时,却见赵飞霆陡然间睁开双眼,双目中精光一闪,左手拔剑出鞘向身后巨石猛然挥击而去,秦飞几乎都看不清楚赵飞霆手中长剑去路。
只听得铿~的一声石屑纷飞,赵飞霆身后巨石之上一道剑痕赫然撞入眼中。秦飞半张着嘴,赶忙从地上爬起仔细的看起那道剑痕,坚硬的岩石表面的剑痕竟然有一寸多深。
突然秦飞怪叫一声,原来秦飞随着剑痕旁边的裂痕一路跟着看去最后发现巨石后面裂开了约一尺见方口子,从地上掉落的石块看来分明是刚刚从巨石上剥离。
赵飞霆此招使毕,正在调匀气息闻听秦飞叫声问道:“什么事大惊小怪?”
“师父,这招叫做什么,好生厉害,这石头后面都被师父一剑击破了,师父你快来看看啊。”秦飞惊异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来。赵飞霆却不为所动的道:“看够了就过来,为师有话对你说。”
秦飞这才跑到赵飞霆身边,正待询问却发现赵飞霆刚刚所使长剑竟然化作一堆断刃,而赵飞霆的手此时还在不住颤抖,手腕上竟然也流出了鲜血。
秦飞大惊道:“师父,徒儿该死,竟然害的师父受伤。”赵飞霆却神色平淡的道:“与你无关,是我使出此招所至。再说不过是虎口龟裂,算不得大事。”
秦飞稍稍舒了一口气道:“师父,这招怎么从未见你使过?”赵飞霆道:“此招乃为师自创的招式名为一剑惊雷,揣摩了五年了,今日也是第一次使出,你自然是没见过的。”秦飞惊异道:“五年?”
“还记得五年前我们原来的住处嘛?”赵飞霆问道。
秦飞立即答道:“自然记得,那里不是被山洪给毁了吗?”
赵飞霆笑道:“正是,那一日我叫你先行选择一处适合居住所在,我在屋里收拾一些细软随后再去。
结果行至半路,山上一块巨石因大雨冲刷突然向下坠落。为师当时躲避不及,生死关头拔剑就是一击,那块巨石竟然被为师一剑击退为师才得保性命。”
秦飞若有所思道:“难怪搬了新家之后,师父一连半月不曾亲自教授剑术只是叫我自习,想来当时师父是受了伤吧。”赵飞霆点头道:“正是,自那以后我也曾思索当时情景,当真是千钧一发一刻才有此潜能,后来无论为师如何反复模仿当初出招也难得那种威势。”
赵飞霆感叹道:“后来每日在教完你课业之后,为师也自我琢磨,总结起来也就是以静制动,剑从心出而已。”“以静制动,剑从心出?”秦飞缓缓的念叨着这几个字。
赵飞霆又道:“说来容易,只是以你现在见识阅历尚难以领悟个中精髓,此招乃无形之招,我也无从教起,你可明白?”“徒儿明白。”秦飞恭敬答道。
赵飞霆拍了拍秦飞肩膀说道:“坐”便盘膝坐下。待到秦飞坐定赵飞霆又开口道:“此事暂且不提,今日为师是要和你说另外一件事。”见秦飞正襟危坐一副认真听讲的神态不由的一笑道:“放松点,不必如此拘谨。”
秦飞不解道:“现在不是三年一度的考校讲评麽?往常师父都要求我要肃静凛然的吗?”赵飞霆轻轻拍了拍秦飞手臂道:“今日不必。”秦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了声,是。
见秦飞不再拘谨,赵飞霆便说道:“今日虽然是考校,但却与往常不同,在为师看来能在今日对你说出这句话,最令为师宽慰。”“那句话?”秦飞不解的问道。
“秦飞”“是”一师一徒对答之后,赵飞霆凝神屏气缓缓道:“秦飞,今日为师告诉你,你,出师了。”
秦飞霎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盯着赵飞霆,半晌才道:“我出师了?”
赵飞霆笑道:“没错,你出师了,自你拜入我门下以来至今已有十二年光景,三年一次考校你的进步为师都看在眼里。为师还记得第一次考校,你我用木剑对敌,尚不足十招你便败下阵来。
但为师也记得自那起,你每日课业愈发刻苦,第二次考校已经能与我拆得四十余招,说句老实话为师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尚不能在家父手下趟过三十招。
到了第三次竟然能与我缠战半个时辰。”
“再到今天”赵飞廷吸了口气道:“尽管为师使出惊雷一剑,也是在让你中途停手再毫无顾虑出手的,就此而言,今日考校乃是为师输了。”
“师父”秦飞呐呐道正欲开口。赵飞霆抬了抬手示意秦飞不要说话继续道:“为师欣慰啊,此情此景比之当年为师初得飞穹剑有过之而无不及。比起承接父志继而告慰先祖,看着你在为师教导之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让为师难以自持。”赵飞霆言及此处不由的眼眶泛红正待擦拭。
秦飞见此状也站起继而跪倒在赵飞霆面前拜了下去言辞哽咽道:“秦飞谢过师父栽培,若无师父秦飞也无今日。”赵飞霆长舒一口气道:“如今看来,为师也能告慰你那苦命的爷爷了,我赵飞霆不负誓言终将当初的秦小儿培养成了现在的秦飞。”
秦飞亦坐起缓缓道:“阿爷若是知道,也是极开心的。”赵飞霆若有所思的道:“秦飞,今日为师在与你说另外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