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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夜探皇城(1 / 1)

赵光义与陈再道双双走入厢房,不等落座,陈再道开口问道:”大人,为何选中此人?如此大事,托付与他,属下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赵光义似乎知道陈再道有此一问,不慌不忙的坐了下去,倒了两杯茶,示意陈再道落座,而后道:“我自然是知道交给秦飞去做有诸多弊端,可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他的身手胆识不在你之下,甚至还要过之,我也只好这样做。”

”我知道大人让他去,是因为他是个生面孔,即便被抓招供了,大人也有理由洗脱嫌疑,只是,我这心里还是觉得太过冒险。“陈再道一脸忧虑,继续道:“大人,不如再等一段时间,属下一定给大人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来。”

赵光义笑道:”再道,你说说看,这个秦飞,你认为如何?“一说到这里,陈再道不免心生钦佩,夸奖道:“处变不惊,镇定自若,若是一般人,可能当场就会逃之夭夭或者拒绝,这秦飞,属下自问看人不会错,胆色的确过人。只是,哎”

陈再道欲言又止,赵光义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小子终究不是咱们的人, 人言道人心隔肚皮,万一他去告发,岂不是自招祸患?“陈再道思虑再三,还是把自己最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赵光义见此也是眉头一皱,轻声道:“我也没有别的办法,然而这世上哪里来的十全十美之法?何况干这种事,计划再完美,终有瑕疵,事到临头需放胆,我赌的就是他一定能成功。”

陈再道见赵光义如此,也只好点头道:”是啊,只不过大人说他身手了得,属下不是不信,只是未曾亲眼所见,属下斗胆的说一句,您是个文人,未曾学习武艺,是不是高手可能,可能看走了眼。“

赵光义哈哈一笑:”再道,依你之见,我那大哥,武艺如何?“

”将主武艺,自然是万中无一,马上马下, 长短兵器,属下还未曾见过能在将主手底下占到便宜的人。“陈再道说的笃定无比,在他眼中,这世上能在武艺上胜过赵匡胤的人,自问还没见过,至少这开封城中没有。哪知道赵光义接话道:“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亲眼所见,这个秦飞与我大哥当众比武取胜,还把剑架在我大哥的脖子上,你信不信?”

”什么?“

陈再道如遭雷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大人,此事当真?“

”当然,那牛成勇和他麾下士兵亲眼所见,你不信,日后可以去问问。“赵光义面含得色,又将这秦飞如何与赵匡胤比武,又如何进了军营乃至答应自己潜入皇宫一一道来,陈再道听到最后,不由的欣喜道:“如大人所说,这秦飞不仅身手了得智慧过人,且重情重义,世间少有之人才,如此看来,此事当成。”

”那是自然,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剩下的就看老天爷了,再道,这善后事宜,你可得做好了。“赵光义说的满不在乎,陈再道却是心中一哆嗦,他当然知道赵光义的计划,秦飞就算做成此事,回来找他的时候,恐怕就是死路一条。

”记住了,找一些生面孔,带上强弓劲弩,只要这秦飞离开开封,就将他杀了,首级记得带回来。“赵光义说的阴狠无比,在他看来,即便秦飞完成此事,也是个祸患,不如杀了,才能高枕无忧。

陈再道心里哀叹:”这秦飞若是早些投入将主麾下,将来定是一大助力,可惜了,为确保万无一失,只好痛下杀手。“想罢沉声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将他首级带回给大人过目。“赵光义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此事过后,你就不必留在府中护卫了,一身本领用来看家护院岂不是屈才,到时候随我进大营,看上那个差遣,只管找我就是,我保你前程。”

”谢大人抬举,属下敢不效死。“陈再道将赵光义送出门外,目送他走出妓院,转身再入房中,静待行动时刻。

秦飞蹲坐在椅子上面,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地图,将地图上的每一处宫殿牢记,脑中也在反复计算着路线和所需时间,一点都不敢马虎大意,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拿出以前学习剑术的心思,潜心默记,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时辰。

陈再道却好似漫不经心一般,也许是早年间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无论多危险,心中毫无波澜,早早的便睡了去,鼾声如雷,直到寅时八刻左右,突然翻身坐起,走到桌前,用冷茶泼到脸上,狠狠的搓了几遍,径直走到秦飞所住房外,敲门道:”秦兄在吗?“

秦飞此刻方才抬起头来,心道这么快?忙收起地图,把陈再道迎了进来,将手中地图交给他。随后走近窗前道:”现在就出发吗?“

陈再道不答,指了指秦飞胸口道:”飞爪放在怀中,取用多有不便,拿出来,夜行衣有专门挂取的地方。“

秦飞取出飞爪和夜行衣,却不知如何放置,陈再道哼了一声,取过飞爪,摊开夜行衣,将衣服下摆一个纽扣解开。

秦飞一看,原来是个夹层,里面缝着牛皮做的的褡裢,陈再道将飞爪放了进去道:”到时候把这褡裢绑在大腿上,也不知道赵大人为何选中了你,看着倒是挺利索,就是经验太少。“

秦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抱拳道:”多谢陈大哥指点。“

陈再道将夜行衣叠好,又在里面塞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废话少说,早去早回,记住,出了皇城之后,将你这身衣物藏好,再买一套衣服,尽快离开开封,去大营找赵司马复命。“

秦飞接过,用黑布蒙到脸上,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道:“我知道了。”纵身一跃,翻了出去,陈再道看着他一路飞奔,心道此人身手当真厉害,行动迅捷,如同灵猫一般在屋檐上健步如飞,不由的佩服赵光义眼光独到。

只见秦飞快速跑到富春楼后院院墙之外,伏在墙根静静听了一会儿,确认院中无人,稍稍后退几步,猛地一冲,右脚一蹬左脚在墙上借力一蹭,翻了过去,就地一滚,靠在一处水缸后面,等着马车入院。

也不知过了多久,酒楼前突然响起声音,变得嘈杂了起来,只听得有人在那里高声吆喝:”各位内官里面请,小店早早备了早饭,就等着各位光临,有的是这份虔心。“一阵恭维之后,又是个尖细的嗓音:”什么内官啊,杂家不过就是个给陛下跑腿打杂的命,上你这讨饭来了。“一阵笑闹之后,又听得前厅大声喊道:“没长眼睛啊,把内官大人的马车拉到后院去,堵在门前怎么吃饭。”

秦飞尚未断定是不是陈再道口中所说的那群太监,却听得马车轮子的声音由远至近,缩了缩身子,躲在水缸后面探出脑袋,只见酒楼仆役牵着拉车的老马走了进来。

车上的木桶一人多高,即便是盖着盖子,那股子腐臭的味道还是弥漫了开来,仆役等到马车停稳,抱来草料扔在马前,捂着鼻子急忙跑开,一点都没察觉到水缸后面的人影正在悄悄的靠近马车。秦飞跳上马车,轻轻的打开盖子,刚移动一点点,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差点没给他熏吐,强忍腹中呕吐的欲望,捏着鼻子打开桶盖,躲了进去,再将盖子复原,只留了一个缝隙,留作呼吸。

木桶之中,臭气熏天,秦飞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探出脑袋换气,终究还是凭着毅力坚持了下来,好在这群太监洗刷的颇为干净,不然当真难以忍受。就在他头晕脑胀之际,闻听脚步声近,知道是来拉马车的,随即屏息凝神,不敢大意。

随着一阵摇晃,似乎是有人跳上了马车,啪的一声,马鞭的声音响起,车轮嘎吱嘎吱的转动开来,吃饱喝足之后的太监驾驶马车,载着秦飞离开富春楼,一路朝皇宫而去。

空旷的大街上,除了太监们的对话声,就只剩下马车轱辘的转动以及车身的摇晃,秦飞在木桶之中努力撑住桶壁,不让自己随车晃动,以免暴露,心中暗自祈祷快些到皇城,好从这里出去,突然一声喝令,随着太监的吆喝,马车戛然而止,差点让他摔倒,正疑惑间,却又听到外面哗啦啦的脚步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飞不敢大意,暗暗的将飞穹剑微微拔出,一旦有变,自己便要逃走。还好,正如陈再道所说,戍守士兵没有打开木桶查验,只是查看了带队太监的腰牌,便抬手放行。

马车继续前进,不多时向左一拐,秦飞心中将行迹与地图一结合,心道这是进了右掖门,接下来是右转,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便是一个右转,秦飞悄悄的用剑柄顶开桶盖,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的观察了一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堵城墙,向上看去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有多高,余光一撇,正是贴着城墙根向前,便放下心来。

又是一声吆喝,马车慢慢停稳,秦飞知道这是到了,自己终于混入了皇宫,便轻轻的掀开盖子找机会摸出去,却见那驾驶马车的太监跳下车,叉着腰说道:”你们这帮懒货,在哪汴河洗刷个马桶都不利索,杂家只当是没看见,现在吃也吃了,有力气干活了吧,快些把恭桶搬下来,送到贵人们那边去去。“

一众太监纷纷应诺,两两帮手就去抬那恭桶,秦飞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心道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万事皆休,赶忙半蹲下去扫视周围,还好,都在干活,没人注意自己这边,壮着胆子,将桶盖打开,慢慢的站起身,粗粗的打量了一眼四周,眼见自己右边就是个土堆,计上心来。

双手抓住桶沿,双脚蹬在桶内,略一下沉,猛的一发力,后仰空翻,双手刚刚接地再用力一撑,接连翻了两个跟头,如同一只兔子越过土堆,稳稳落地悄无声息,秦飞见没有暴露,悬着的心才刚刚放下,却听得咣当一声,吓得又是心中一紧,原来是那桶盖滑落了下来,砸在地上。

太监们纷纷回头看了一眼,就没再当回事,继续干自己的活去了,秦飞却借着这个时机,溜到了一块巨石后面,远离了人群,见稍微安全了一些,摘下面罩,大口大口的呼吸,手按在胸口上,都能感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总算,总算是闯了过来,秦飞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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