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骑马来到樊楼。
进了酒楼,店小二热情地领他们穿过内堂,来到后院寻找座位。
谢衙内假装很随意地向店小二打听:
“小二,听说今天有位西京女掌柜的要到酒楼赴宴,是真的吗?”
小二一脸堆笑:
“哟,这事儿谢衙内都知道了,看来动静真的不小,听说这位宋掌柜的,还是西京女首富呢!”
“是吗?”谢衙内故作惊讶,“那可真厉害了!”
小二忽然一脸神秘地靠近谢衙内,压低声音道:
“小的还听说一个小道消息,不知道准不准,谢衙内知道几年前流传过一个笑话吗,知县家想娶位娘子来冲喜,结果娶了个克夫女,还没进门就把人克死了,谢衙内听过吗?”
谢衙内一边点头,一边悄悄观察睿安郡王的神色,见郡王面沉如水、没有任何反应,谢衙内也不敢多说什么。
店小二继续道:
“听说今天要来的这个西京女首富,就是当年那个克夫的小寡妇呢!”
谢衙内担心小二不知好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别回头冒犯了睿安郡王,便干咳一声,制止道:
“行了,我知道了,不用多说。”
店小二干笑一下,不说话了。
来到后院,穿过一道长廊,谢衙内又跟小二打听那位西京女首富坐哪一桌。
小二朝一座四面开阔的二层小楼指了指。
谢衙内左右看了看,便在离那个桌位不远的地方挑了个地方。
这里既不太远,又不太近,距离正合适。
两人落座后,又让小二抬了一架屏风作为遮挡。
睿安郡王落座后,目光频频朝那个地方张望,似乎那位宋娘子已经站在那个地方。
谢衙内见状笑笑,提起茶壶,替睿安郡王倒了杯茶:
“郡王,我现在居然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终于要见到你找了五年的小娘子了,你现在的心情,一定比我更激动吧?”
睿安郡王也淡然一笑:
“有什么好激动的?”
睿安郡王此时与其说是激动,倒不如说是忐忑。
万一这位宋掌柜不是五年前留宿书院的小娘子呢?
又或者五年过去,小娘子已嫁做人妇、人家夫妻恩爱、儿女绕膝呢?
又或者,如今的小娘子已经面目全非、不是他记忆中的人——
这些问题,突然涌进郡王脑海,着实令他有些忐忑不安。
一壶茶喝完。
旁边那张桌子陆续来人。
都是京城内的一些富商财主。
睿安郡王和谢衙内都不在商场,并不认识这些人。
又等了不久,隔壁桌忽然有人喊:
“来了来了,宋掌柜来了!!”
一群人起身张望。
睿安郡王也转过身朝一楼的院子里看去。
只见院门口处,走来一个身穿粉沙长裙的女子,衣袂翩跹,步履盈盈,一路顺着他们刚才走过的长廊往里走。
后面还跟着一个丫鬟、一个中年男子。
长廊顶部绕着一片盛开的凌霄花,遮住了那女子的头和脸,只能看到华贵精美的衣裙。
谢衙内牢牢盯着这个衣衫粉嫩的女子,感觉心脏已经堵到嗓子眼里。
来了来了,宋娘子终于现身了!
谢衙内屏住呼吸,等着这位女子走出长廊。
终于走到长廊尽头。
那女子的脸从一团繁花里露了出来。
盈盈浅笑,粉雕玉琢。
谢衙内脑中忽然浮现出四个字:
国色天香!
真正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美貌!
谢衙内一时呼吸都滞住了。
过了好久,等那女子上了螺旋楼梯,谢衙内才想起来转身去看身旁的睿安郡王,想问问这到底是不是他找了五年的宋娘子。
却见郡王面带微笑、目含深情,目光柔的能拧出水来。
“是她吗?是你找的人吗?”
“虽然与我记忆中不太一样,但就是她。”
记忆里的女子,苍白,柔弱,无助,偏偏在榻上却像团火焰一样热烈撩人。
而眼前的女子,明媚,娇艳,张扬,却又显得端庄大方。
但无论怎样,都是那个曾经与他同榻而眠、夺了他童子之身的女子!
五年过去,小娘子居然青春不改,而且比从前更加娇美动人,多了一种成熟的风韵。
两人还在这慑人夺魄的美貌中沉沦时,宋烟渺已经顺着楼梯上了楼。
旁边那张桌上的各位员外富翁,一窝蜂涌到楼梯口,左右摆开,像迎接某位朝廷大员似的拱手迎接:
“宋掌柜,闻名不如见面,久仰芳名,今日终于见着了!”
“宋掌柜,里面有请!”
宋烟渺站在楼梯口,没来的及往里走,就被围住。
只能在楼梯口轻轻蹲身行礼:
“小女子拜见各位员外、官人,祝各位员外、官人财源广进、身体安康。”
众人见大杀四方的西京女首富,居然如此年轻貌美、嘴甜乖巧,饶是这些见惯了风月场所的老男人也被甜到了。
一个个笑的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笑声刺的屏风那面的谢衙内心里十分不舒服,他小声询问睿安郡王:
“这帮老东西一看就满脑子肮脏,郡王要不要露个面震慑一下他们,让他们不敢胡来。”
“暂时不用,静观其变。”
“好。”
两人继续躲在屏风后面,一边吃着菜,一边听屏风那边的动静。
谢衙内本来担心,宋娘子被这一帮老油条缠住,肯定会吃亏。
但没想到,宋娘子年纪轻轻,混在这帮老油条中间,却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
她言行端庄,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又不会故意端着架子。
尤其是跟他们谈起生意来,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张弛有度,不卑不亢。
真是八面玲珑的一个人。
谢衙内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女子!
就连不懂做生意的谢衙内和睿安郡王,都被她的谈话迷住了。
酒饭吃到一半,谢衙内又小声问道:
“郡王,你真的不去露个面,跟宋娘子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