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搬进医馆,晏叙完全变成了一个闲人,除了每日按时喝那苦汤药,其余时间基本都在昏睡。
晏叙的精神状态愈发下降,但他米虫的生活又让他压抑的如同窒息。宋老爷子拗不过他,便让他同花楹整理各类药材。
“刘家诬陷我是冥王,那那个冥王是谁?”在整理药的空隙,晏叙终于找到机会提出了这个困扰自己良久的疑问。
宋老爷子嗤笑一声:“千年前冥界有一冥王迟玄,败于数百道士的灵符之下,魂飞魄散于天地之间;百年前有一大鬼自称冥王,屠了半个道观,弄得人心惶惶,最后让个天才通灵师收去做了阴宠;十年前京城也有过一个‘小冥王’,骁勇善战,可惜十七就因皇帝猜忌,被诛杀了。谁知道那刘家的混球是听到了哪个的名头来扣在你头上,来败坏你的名声。”
见晏叙听得发愣,老爷子又道:“有机会,一定要走出去见见外头的样子。想当年,老夫可是京中的太医。”
“那为什么来平安里?”
老爷子手上整理药的动作不停:“伴君如伴虎,那小冥王是皇帝亲弟弟,不也说杀就杀了么?当年有人在宫里下蛊,多数人都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杀了。平安里这地,清静。”
宋老爷子说得轻描淡写,但提到蛊,他的神色又严肃起来,丢下手中的药:“晏小子,老夫再帮你把把脉。”
果然,那脉微弱,但绝不是风寒之相。晏叙日渐消瘦,面色苍白,但印堂发黑。
宋老爷子内心确定了是蛊,但无奈不知是何蛊,也不敢妄下定论。
“晏小子,是蛊。你最近碰了什么脏东西?”
解铃还须系铃人,知道是谁下的,就好办了。
“我最近接触过的外乡人只有九卦。”晏叙就知道九卦没安什么好心。
“晏小子,不认为是同乡人吗?”
晏叙反倒笑了,笑得很张狂:“若是同乡,何不半夜三更一锄头下去,或往院子里丢个火折子?费这么大劲来毒个穷小子?”
宋老爷子看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了点少年郎的灵气,又感到了一阵心酸。
“好生休养。”
晏叙就又靠回了窗边,包起了药包。
自晏叙生病以来,体重就锐减,有时提刀时都会感到眩晕。用宋老爷子的话说,再不根治,晏叙就是把百年灵芝、天山雪莲当饭吃都救不回来了。
那小蛇吐着信子,由衣领游上了手腕。那玻璃球似的眼睛盯着晏叙手中的药材。
“洛基。”晏叙亲呢地叫着青蛇“那不是老鼠。”
说起这条蛇,晏叙与它也是过命的交情了。
那蛇当初差点被两只巨鼠咬死,幸亏五六岁的晏叙饿极,看见老鼠就扑过去。这蛇才捡回一条命。
晏叙收养了蛇。谁知是当备用口粮还是自动捕鼠器。
青蛇认为是后者。晏叙不止一次蛇口夺鼠,但所幸对它还不错。
即使医馆中除了晏叙,其余人都盼着洛基赶紧入药,晏叙也是一笑了之。
“说不定是个精怪呢?”晏叙这样解释。
在山上,随便往哪扔块石头,都能砸中三只精怪。那些精怪危险无比,见到人就一口吞下,故没什么人上山。
无奈,晏叙的病不能再拖了,宋老爷子必须带晏叙上山采一株草药,来吊着晏叙这条命。
即使晏叙像个累赘,宋老爷子也执意要带着。毕竟没人会相信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和一个十四岁的丫头片子能活着从满是精怪的山野活着回来。带上晏叙,说不定呢?
晏叙知道这件事后没有一丝畏惧,他一直都在思考为什么九卦要害他。
谋财?当然不可能。
想不出来,晏叙也不想再想。最后晏叙就迷迷糊糊地将结论定为“九卦看上自己的刀”了。
自小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刘彪都是如此,更何一个自幼走江湖的算命先生呢?
晏叙又陷入了沉睡。他不希望自己在山上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入睡,然后被精怪吃掉。
那为什么不趁现在多睡一会?
窗外,是雨水落在青石板上的叮咚声,连带的,有些若隐若现的少年的叹息声。
杨海在对角一片屋檐下小心地躲雨。他也在注视着晏叙。
晏叙不知道杨海被逐出家门。杨海也不恨晏叙,鱼,是他自愿偷的。落得这个下场倒是自己的咎由自取。
见晏叙沉睡,杨海转身离去。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将他打晕,拖入了巷道。
那手的主人的脸在一道闪电下显得格外清晰。
九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