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划过皮毛,最终还是没有没入血肉。
这是晏叙第一次面对精怪,很不幸,这只白狼不是一只灵智初开的小狼,它是一匹游荡山野最起码千年以上的“老油条”。
大狼预判了晏叙的动作,但还存有戏玩猎物的兴致,不然此刻晏叙就已经被拦腰截断了。
至于这家伙为什么以如此幼稚的方式对待晏叙,原因不得而知。
晏叙的瞳孔几近涣散,那狼也意识到,口中的猎物生命体征在极速下降,便把晏叙吐在地上。
白狼并不担心晏叙还能有什么动作。
一条泥鳅又能掀起什么大浪呢?更何况是条濒死的泥鳅。
晏叙感到肺像是要炸了,腹部的大出血令晏叙下身一片冰凉。
他来不及为自己哀悼了,晏叙想。
刀鞘已经被咬穿,不知落在何处,唯有刀刃完好无损,散发着些许幽冥的光。
刀的主人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不光是身体上的剧痛,晏叙脑海中又有如脱缰的洪水般的记忆涌来。
白狼口吐人言:“吾予汝三刻,何如?”
晏叙眼中冰魄蓝完全晕染开,白狼未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的光。
“可…可否离近些?我…我有些…话…”
白狼认为,这大抵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不然它也想不通一介凡人,受如此重伤,还能说得出话来。
它本来是想让晏叙再绝望些的。
白狼鬼使神差地凑上去,晏叙的速度几乎快出了残影。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手蘸血,在地上画出了一道符咒。
一阵眩晕,白狼与晏叙皆昏死过去。
晏叙一开始遇险的地方,宋老爷子死死地捂住花楹的嘴,缩在草窝中。
还未等花楹发怒,宋老爷子就自顾自地说:“晏小子…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得罪的是刘彪。他要你死……他拿医馆的未来威胁老夫啊……”
花楹听到后把一腔的话又咽了下去,刘彪会做什么疯狂的举动她是知道的。
她朝白狼跑去的方向拜了拜,算是祭奠了晏叙,之后就被老爷子拉下了山去。
“吾,迟玄,冥界之主,授予你们无上荣光!”
“杀了冥王,保天下苍生!”
漫天的鬼火灼烧着身躯,身后是无尽的深渊。
只是一阵强光,便推着落下去,强烈的失重感让晏叙一下子惊醒。
一阵喘气后,晏叙抚上了满是冷汗的额头。
是梦!是梦!
目光顺着自己胸口向下,看到了凌乱又密集的白色绷带。又环顾四周,是一间屋子。
自己不是被一只杀千刀的白狼咬了么?那梦又是什么?但感到非常熟悉。
晏叙无意识地抬手,又瞥见还紧握着诡的手。
“你醒了?”
推门而进的是个瘦削的小姑娘,眼睛上蒙的白布,晏叙想,她一定有一双如一汪秋水般的眼睛。
“嗯。”
晏叙道了谢,就想下床。
“别动,你知不知道你伤得有多重!”那姑娘虽然是眼盲,但耳朵一点不含糊。
“这是哪?你又是何人。”
“我是个药武双修,你和一头蠢狼在我的药田里不省人事,我就随手把你救了。”
晏叙听出来了,这个姑娘是个毒舌的,而且,她似乎是在逃避自己的问题。
她好像知道晏叙心里想的,又补了一句:“我叫佟瑶知,这就是平安里的后山,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她顿了顿,见晏叙没什么反应,又道:我还差一个大周天眼睛就能复明了,谁知那蠢狼把我最重要的一味辅药毁了。”
晏叙还是那么闷,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晏叙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问她:“你能教我修炼吗?”
他的声音很轻,一方面是他的嗓子像要冒烟似的干,一方面是他没有什么社交的经验。除了杨海,他没有朋友。
佟瑶知闻此轻笑了一声:“不如你先教我一下,那血契是怎么画的。”
血契是强行契约,也是一种禁术,那血契气味就是鬼气的味道,药修的佟瑶知一闻就知道。
看晏叙一脸茫然,佟瑶知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装!再装!
她没有表现出来,转身倒了一碗水放在晏叙面前,就出了屋子。
身后,传来晏叙平缓的声音:“晏叙,我的名字。”
屋外,是仍然在昏迷的白狼。
血契由于是强行契约,对双方的伤害都非常大,由丹田凝结一颗高纯度的血丹,作为契约物,不晕才怪呢。
只是,佟瑶知为晏叙检查时,明明发现,晏叙的丹田已经被白狼咬穿了,按理来说,阳气都汇集不起来,是怎么完成血契的?
佟瑶知眼盲,但也从气息感受到了,白狼的修为不低,一只脚都跨入了妖的门槛。
多好的契约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