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已经听不得关于那只白泽的事。
他怕他压不住火气。
看出陆辞对白泽的嫌弃，佘玖提醒他，“唐淇也是白泽。”
虽然还未完全苏醒。
陆辞道：“唐小淇是唐小淇，白泽是白泽。”
“就算唐小淇是白泽，那也是一只新的白泽。跟从前的那一只，根本就是两回事。”
“……”
其实，佘玖想反驳的。
但反驳应该无效。
他也就不费那口舌了。
“玄蛇，你见过被彻底染黑的白泽？”
佘玖哑然。
片刻后，他轻轻的给玄九睡乱了的发丝整理了一下。
“见过。”
陆辞瞳孔缩了缩。
“你也见过，”佘玖冷清的看着他：“那是一片炼狱。”
严格上来说，佘玖本人不算是经历了时间回溯。
他是在施展了时间回溯大法后，被麟沽暗算后封印在极星大陆的。
关于时间回溯之前的事，他的记忆最完整。
但是，他们相遇的时间点不一样，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陆辞和唐淇之间的事，还有唐淇为何被人剜了兽骨。
他只知道，大世界会有一劫。
“我们遇到的时候，唐淇已经是半觉醒的状态，白泽被怨煞之气污染后，已经侵蚀了他的大部分理智。”
“我的时间回溯之法，还是趁着他清醒的时候施展的。”
陆辞眉头一跳，“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佘玖轻笑，“你苏醒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很弱？”
陆辞黑了脸。
佘玖笑得更明显了。
“我也没想到，身为凶兽的你竟然也会舍身成仁。”
在陆辞要杀人灭口之际，佘玖仿佛算准了时间似的，开口道：“你的记忆受损源于当时你的神力全部用来吞噬白泽的怨煞之气。”
陆辞眉头一跳。
“瑞兽的怨煞之气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你，用尽了全部神力也不过是把表面的那一层怨煞之气消耗掉。”
陆辞想起了唐淇那深入灵魂的怨恨，还有残留在兽骨上的怨念。
要是头骨回到唐淇那，他阻止得了吗？
陆辞第一次，不是那么的确定。
佘玖并不知道陆辞的想法已经转了好几圈，继续道：“你是用神力控制食欲的，神力消耗一空，你便控制不住食欲……”
“行了，这个你就不用说了。”陆辞黑着脸打断。
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弱，陆辞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
佘玖轻笑，道：“不会有人笑话你的，你只是吃过太多的好东西，被白泽的怨煞之气污染过的东西，你下不了嘴而已。”
然后在时间回溯大法成功启动之后，松懈下来就自己干掉了自己。
佘玖，陆辞是真心讨厌。
他承认自己的性格足够恶劣，但论起心眼，他完全不是这披着人皮的狗男人对手。
“在启动时间回溯大法之前，你和当时还清醒着的唐淇联手，在九极天大开杀戒，甚至还把九极天好几个地方给拉扯了下来……”
佘玖提醒，“包括麒麟族的禁地。”
陆辞道：“这部分你不用说，我已经遇到过那几个地方了。经过天道那微薄的力量推动，那几个地方成了五灵大陆的秘境。”
“在唐小淇的兽骨就是启动的密匙，从封印中被挖出来后，那秘境也跟着现世。”
“说起来，天道怎么会被一个不知名的冒牌货替代掉？”
陆辞说的冒牌货，是唐雪瑶创造出来的天道。
“那是信仰之力。”佘玖道：“信仰之力不分好坏，依仗的是人的信念。”
“人类虽然弱小，但却一只是很神奇的种族。”
不是所有人族都能修仙，但是人族却能一直繁衍下去，创造无限的可能。
陆辞打断他：“但一个冒牌货拥有再强的信仰之力支撑，也不能把原来的天道弄掉自己上。”
天道是空间规则，除非规则出现了漏洞，才会被钻空子。
但是天道是会自我修补的规则，不可能会自己出现差错。
佘玖叹息：“天道，在很久之前，就很虚弱了。”
陆辞眯了眯眼，“是麟沽。”
他想到了白泽那万物迷的性质。
麟沽很早之前就算计白泽了。
在所有瑞兽和凶兽离开没多久后，白泽也跟着消失。
陆辞猜测，那时候的麟沽应该借用了白泽的神力，把天道吞噬了。
那只麒麟，想成为世界的主宰。
但是规则的力量，怎么能轻易被吸收？
所以麟沽打上了另外四只纯血的五灵兽的主意。
陆辞把这个猜测说出来，佘玖道：“确实很有可能。”
但是要融合另外四只灵兽的精血谈何容易，所以麟沽养起了混血的五灵兽。
五灵兽的血脉被掺和，是压制不住凶兽的煞气的，为了达到平衡，凤凰族开始冒头。
至于那只九尾为什么会跟麟沽合作，估计也是想通过时间回溯，看看能不能俘虏唐修玄的心。
结果姻缘天定，再来几次都一样。
唐淇照样出生。
“不是可能，是一定。”
陆辞起身，“我去看一下唐小淇。”
佘玖没有阻止，目光柔柔的看着玄九的睡颜。
他承认他是足够的狠心，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不想这一次出来，依然只能靠玄九保护。
趁着能走捷径的时候，他当然得抓紧机会。
只是苦了阿九。
也幸亏……
这一次阿九早早和唐淇遇上。
佘玖出来，那么玄九的伤势恢复便指日可待了。
陆辞分别去白虎和青龙那边走了一圈，发现所有事情都走上正轨，便返回修炼室那边。
一直默默跟着陆辞的白临忍不住问：“主人，你不用去看看朱雀吗？”
“唐夫人会看着。”
白临嘴角抽了抽，男人，果然都是两个面孔。
当着人前叫娘，人后唐夫人。
但白临也只敢在心里吐槽。
“那我呢？我什么时候可以负起我那一份责任？”
陆辞道：“急什么，唐小淇出来之后，那份责任，你不想担，也得担。”
“被麟沽整的那么惨都能活下来，定能承受常人不能承受的痛。”
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承受本不应该承受的痛楚的白临很有信心：“我不怕！”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