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寇子滔滔不绝,似乎忘了他眼前的秦凤梧同样也是邋遢的很。
“我看呐,这长公子的疯病还没好利索,不过,大王对他是宠爱有加,看他这等场合这等打扮都没有一句责难的话。”
“不过,这长公子的地位也挺尴尬的,咱们魏国啊早已立了太子了,是二公子魏无羡,说起这无羡公子呐,真是文武双全……”
小寇子也是少年心性,更是有些话痨,滔滔不绝的讲着,完全没注意到秦凤梧的神情颇有些异常。
“竟然还有第二个穿越之人?”秦凤梧有些震惊。
这时,那米公公已走到了魏幽王身旁,正俯下身禀告。
魏幽王皱着眉头听了片刻,眯起眼睛瞟了一眼秦凤梧,随即眉头舒展,竟一挺肥大的身躯霍然坐正,惹得怀中舞女娇叫连连。
一只肥手大力的拍在怀中女子的细软腰身上,不耐烦的说道:“你下去,快,把宝书献上来。”
只听米公公一声高宣:“燕国特使奉宝书上殿!”
嘈杂热闹的大殿慢慢安静下来,舞女们已退了下去。
秦凤梧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踏入了殿内。
“燕国没人了吗?怎么派个叫花子过来?”
“嘿!听说燕国女子都水灵的很呐,怎么不派个美女过来献宝啊?”
“没诚意啊!”
“没错,听说燕国王后美艳无双,该叫王后过来!”
“哼!议个鸟的和,灭了燕国算了,杀了燕王,活捉燕王后,岂不美哉?”
一时之间,魏国大殿再次嘈杂起来,讥笑连连。
这些大臣们一边出言取笑,一边打眼瞧着秦凤梧的反应。
显然他们是把捉弄秦凤梧当作酒足饭饱后的余兴节目了。
可是秦凤梧让他们失望了。
秦凤梧对大臣们讥讽言语浑然无觉,“嘿嘿,老子又不是燕国人,随你们大小便。”
“大胆!见到我王安敢不跪?”一位紫衣大臣起身呵斥。
这个时代礼乐崩坏,纵使君臣之间一般也并不跪拜,最多一躬身而已。
秦凤梧心中了然,淡淡开口:“燕国子民,不跪他国之君。”
“噢?燕王献宝称臣,即是臣服我王,你身为特使,敢抗燕王之命?”
“两国盟约未定,即是平等相交。”秦凤梧悠然答道。
“哼,蛮子,蛮子啊,蛮夷小国,不知礼仪,不通教化啊,可耻,可耻!”那紫衣大臣似乎颇为痛心疾首。
“魏国倒是大国,可两国邦交,不在正式朝会接待,反以夜宴残羹待之。”
秦凤梧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揶揄道:“噢,不,本特使连残羹也没得着啊,反吃了一顿嘲笑白眼,敢问魏国可是礼仪之邦?众位大人所为可符合礼仪教化?”
“你,你……”那大臣被反问的一时说不上话来,憋的脸色涨红。
“敢问足下官居何职,爵位几何啊?”另一尖嘴猴腮的大臣打断紫衣大臣,站起身继续诘问秦凤梧。
“在下燕国一布衣耳。”
“布衣为使未免藐视我大魏了吧?”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为国效力岂看官职爵位大小?”秦凤梧已有了一丝腻烦。
“你一身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站在这豪华大殿中不觉有损燕国形象吗?”
“在下破衣之下有沧海胸襟,蓬头垢面下有铮铮铁骨,不像有些人,华衣锦服下却是小肚鸡肠,玉冠粉面生得一双看人低的狗眼。”秦凤梧蔑视的看着那大臣。
“尔等只知歌舞笙箫,纸醉金迷,可知燕魏大战,魏国战士死伤几何?可知燕州城外的魏燕战士埋下了几万忠骨?洒下的多少热血?真是一帮蛀虫!”
一番嬉笑怒骂,挟雷霆万钧之势震慑人心,大臣坐席区一片沉寂。这位大臣一时尴尬难堪得无地自容竟是簌簌发抖欲语不能。
殿中气氛颇是尴尬,这时锦衣花袍的侯爷魏麟开口了:“你倒是伶牙俐齿啊,可你知不知道你如此嚣张,若是此激怒魏国会有何后果?”
“魏国乃大国,大国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在下自然明了。”秦凤梧坦然自若,丝毫没有局促慌乱,“可,侯爷可曾听过布衣之怒?”
“噢?布衣之怒?本侯平时所见皆是一片卑躬屈膝,奴颜媚骨,何曾听闻贱民布衣也会发怒?哈哈哈……”魏麟像是听到某种天大的笑话似的。
众人也是一阵尴尬的呵呵赔笑,锦衣侯所说奴颜之人又何尝不包括他们呢?
“大概侯爷你看见的都是些魏国人吧,所以很正常,魏国皆是些庸人而已,非燕国壮士也。”秦凤梧立在原地,有一种静若处子,不动如山的气势。
“纵是壮士之怒,又能如何?”锦衣侯面色阴沉了。
“壮士一怒,当如彗星袭月,苍鹰击殿,”秦凤梧目光犀利,语势凌厉,“纵是王侯,也必叫他流血五步,伏尸庙堂,使天下缟素也!”顷刻之间弥漫出一股凛凛之气。
这一番话真如一声惊雷,杀气大显,大臣们刷地站了起来,惶恐不安地盯着这位肃然而立的外国使者。
锦衣侯魏麟脸色变得铁青,在宴会上公然被一个无名布衣羞辱若此,传扬开去,大损威望。
想到此处,他高声怒喝道:“竖子大胆,你想干什么,来人,制住此子,我看你如何走出这六尺禁地?”
“且慢。”
说话的是一个安然端坐的须发花白的中年男子,面目清朗肃穆,抚着胡须显得潇洒凝重而极有内涵。
只见那人从容说道:“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何况诸位辱及燕王,有损燕国,这位壮士身为燕使,为护本国尊严,不得不还以颜色,正是忠义体现啊。”
接着又冲着魏王以及魏麟一拱手:“君上,侯爷,莫要忘记,燕使为献宝求和而来,望君上以两国邦交大事为重。”
“萧公所言甚是,大事为重,大事为重。”魏幽王笑着说道。
不知这萧公是何等身份,面子甚大,那魏麟竟冷哼一声,压下了怒气。
“燕王献书,便是魏燕亲善也。”魏王觉得有些尴尬,连打了几个哈哈说道,“来!让本王先看看这名动天下的‘云泥天书’了。
这所谓“云泥天书”正是秦凤梧所抱箱中之物,据说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其中的文字早已失传,无人能懂。
传说这天书中隐藏了某种巨大的秘密。
有人说是长生不死的秘诀,有人说是神奇的修仙法门。
也有人说其中记载了这片大陆的龙脉所在,得之可得天下。
总之,这宝书成了人人觊觎之物。
机缘巧合下,卷轴被燕惠王得到。
可多年过去了,不仅没有破解其中之密,反而走漏了风声,被战国霸主魏国得知。
魏国太子兼上将军魏无羡率二十万大军进军燕国,大破燕军,并围困燕国国都燕州,已达三月之久。
最终,在绝境下,燕惠王决定实施明为献宝称臣,实为刺王乱敌的计谋。
秦凤梧轻声应诺,踏上了王阶,并将箱子放到了王桌之上。
虽然离魏幽王隔着一张巨大的王桌,也立即感到了一股热烘烘的汗味儿弥漫扑来,令人难以忍受。
“这云泥天书有何神奇之处啊?”魏幽王双目放光,作势就要伸手去打开箱子。
“回禀君上,不可。”秦凤梧轻言制止了他。
“噢?何事不可啊?”魏幽王一时将手僵在了空中,略带疑惑的问道。
“众所周知,这‘云泥天书’乃上古密宝,为妥善起见,这青铜宝箱暗含机关,有特定的开启手法,如若胡乱开启,箱中机关触发,腐蚀液体将瞬间把盒中之物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