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要的档案。”沈晷将一沓纸放在了桌子上。
墨殇翻了翻,直接翻到了鹿谨年的档案,性别那一栏赫然写着男。
“没想到真的是谨年弟弟啊。总算赢回来一局了。”沈晷高兴地笑了起来,两个小酒窝十分可爱,一看就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但是他的笑意很快就凝固了,想到赌局就想到了沉师兄。他其实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大的事,就是再过分的他也做过,可是他以前也没这么生气啊?居然对他冷暴力,真真太过分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哄了。不过自己以前是怎么做的来着?哦,有主意了!
沈晷心中一动,双眼亮的出奇,仿佛璀璨的钻石折射出漂亮的光线。
墨殇盯着那个档案袋,仿佛要将它盯出花来了。也没有注意到沈晷是何时离去的。
夜幕降临,夜星高悬,繁繁复复的星子有些亮,有些暗,正如这世间的人。
他走在桃花林下。夏天,桃花依旧开的茂盛。更有一盏盏的琉璃华灯挂在枝头,淡黄色的光晕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一半泛着暖意,一半隐于黑暗。
他跪在墓前,一言不发。
要不是这桃林从未败落,这花灯入夜即燃,他真的会以为也许他的师尊师娘从未出现,这世间从未有过他们的踪迹……
很久很久,鸡打鸣了,太阳又要升起了。他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有人牵着他的手,不嫌弃他满身血污满身伤疤满身戾气,梦里有人为他梳头,为他穿鞋为他疗伤为他讨回公道,梦里,茶气氤氲,纱里朦朦胧胧有位女子身影,一只瓷白的手探出,她在唤他,他想伸手,可是手很脏,他拼命地擦拭,结果越擦越脏,然而那女子只轻笑一声,“殇儿,过来,师娘给你擦。”
“你就惯着他吧!我都没这待遇……”说完哀怨地瞪着自己。
他觉得好笑,但是师尊就是这样的,在别人面前装的人模狗样的,在师娘面前就像个小孩,被醋泡大的,师娘就说师尊那么厉害估计都是用醋水出来的……
可是,后面为什么会这样呢?他的师娘不是他的师娘了。师尊也埋进了墓里。一百年啊,不短了,师尊,你还不出来吗?你知不知道,我好像遇见了一个和师娘很像的女子,你肯定觉得我在诈你吧。毕竟我连师娘的样子都模糊不清了。我确实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但是,为什么我还是会想你们呢?好吧,其实也不是特别想,只是偶尔难过的时候,心里像被蚂蚁爬过,我怕痒,师尊你们知道的,所以我来这里了,想离你们近一点……
师尊,回来吧……
——
“娘亲不奇怪吗?别生气好不好,我,我实在是忍不了……”离惜赫仰着头,粉妆玉琢的脸上眼眶红红的,有泪水在眼里打着转,仿佛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莫名让人想起绿荷上的露珠,晶莹圆润……
鹿谨年看着自己的手,被搓的红了一大片,已经快被搓了一大块皮,还洒上了各式香水,最后还上了一遍药水,一股糜烂的气息,是花瓣被风无情吹落却又被碾进尘埃花汁四溢的糜烂……
痛是真的,但是她竟然不生气。原来她对小孩子的容忍度这么高吗?以前都不知道,还是习惯呢?似乎她周围的人总会有一种洁癖,连带着她也不知道何时心里也有了洁癖,只不过她能忍,没有人能看得出——哦,不,顾不绘好像看出来了……她原本打算将帕子丢掉的,她身上有很多帕子,大多数绣着满天星。好看……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离惜赫望向她的眼睛,没有责怪,没有生气,只有无奈与宠溺,他忍不住抱住了鹿谨年,嘴角勾起,笑得像小太阳,满心满眼都是她“娘亲不生气呢……娘亲真是这世间最好的娘亲!”
娘亲这么纵容自己,实在是让自己生出一种错觉,无论他做多过分的事情,娘亲都不会生气,就算生气了也会原谅他,真是个危险的暗示啊——他灰色的瞳孔变得幽深,一潭死水变得波澜壮阔……
“睡觉吧。”
鹿谨年让离惜赫睡在里面,自己谁在外面,防止他滚出床。
“娘亲,可以唱首摇篮曲吗?”
“月落照梧桐,霜更琉璃灭,行人迟迟行,不照归途客。谢怜鬓边花,岂止已落华?”
她已经睡熟了,离惜赫慢慢解开蒙住她眼睛的布,她的睫毛很长很长,弯弯的如同蝶须,她睡得很不安稳,睫毛一颤一颤,撩拨着他的心……
他用尚且有点带肉的手抚上了她的眼尾,顿时红痕更加明显,脑海中忽然闪过她流着泪的样子,眼尾红的不像话,脸颊潮红的不像话,那样的脆弱迷人,精致的陶瓷易碎,他该懂得这个道理的……不禁庆幸自己还是个小孩,什么都还没做……
他轻轻地吻了他的额头,看着她,不知是对谁倾诉“我喜欢你。但你不喜欢我说爱你,所以啊,我就不说了……总该顺着你点的……”
他搂着她,像是个孩子依偎在母亲旁边,无限眷恋,情深……
——
“昇昇!昇昇!昇昇~~”沈晷两只手抱着沉昇的手臂,摇啊摇,摇啊摇,仿佛三岁的小孩。沉昇用另一只手扶了扶额,脑子都快被他喊晕了。
“你快理理我~别不理我了……我也不是故意要利用你的——可是你实在是太准了嘛……”
沉昇锐利的眼神扫了他一眼,顿时脸更黑了。
沈晷不进则退,但在他面前从来都不会怂的,从来不会!
撒娇怎么叫怂呢?
“沉师兄,美人哥哥~”沉昇鸡皮疙瘩粘在了他的皮肤上,他该知道的,只要沈晷在自己旁边,自己的鸡皮疙瘩从来拾不起。从小到现在都是如此!要说长大了有什么好处吧,那就是他不把鼻涕粘自己衣服上了。想到当初自己的袖子永远粘着一坨莫名的玩意,真是他的童年阴影……
“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
沉昇挑了挑眉,“哪里有错?”
“不该输你的钱,不该给你取外号——不过我取得算好听的了。你不知道别人叫你黑面神,冷面玉生——欸?还挺好听?”
沉昇火气顿时蹭蹭蹭地上涨,右手一动,沈晷的两条手臂就被反拷在背后,沈晷顿时哇哇大叫,也不是疼的,就是他叫的越大声,沉昇就会越愧疚,愧疚是原谅的基石嘛……
果不其然,当下他就松了力道。
沈晷见缝插针,“师兄,其实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我虽然下山一趟,但我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啊,看着礼物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沉昇冷笑一声,“那你最好祈祷这礼物合我心意,否则今天晚上别想上我的床!”
沈晷瞪大了眼睛,“你的床!你的床!好啊!你个负心汉陈世美!你的床不是我的床吗?你的床难道就不是我的床了吗?我的床难道就不是你的床了吗?这不是我们的床吗?!”
沉昇脑子晕眩,耳朵要被炸晕了,他叹了口气“快点,礼物!”
沈晷鼓了鼓腮帮子,气呼呼地往他手里一拍,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沈晷自个儿吓得抖了一下,偷偷觑了一眼沉昇。
沉昇只是淡淡的掀了一下眼皮,然后拆开糖纸,先喂了沈晷一颗糖又自己吃了一颗糖。
这一尝,他的眉毛不自觉地皱了一下,这味道挺清凉的,当然,他不是很喜欢。
然而在沈晷问他时,他依旧答了一句“尚可。”
沈晷立刻笑得眉眼弯弯,酒窝溺死人的甜。“这叫薄荷糖,我的眼光当然好了!”
某人在心里腹诽:其实眼光和自己半斤八两吧……
不过,他还是从小到大都这个性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给自己塞一份,一旦自己不喜欢,立刻就小脸恹恹的,也许就是这份赤诚的心意才让他容忍了一个鼻涕虫这么多年吧……
想到当初那个哭到抽气的小男孩不禁笑了起来,这一笑实在是让万物失色……
沈晷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加开怀“师兄,这就满足啦?那我还有礼物呢!”
说着从空间袋中拿出一盆花。粉紫色的小花娇笑可人,吐着粉紫色的花蕊,碧绿的锯齿叶“这个啊,是我问空璃妹妹要的薄荷花,空璃妹妹是当之无愧的花神,只用灵力就催生出了这盆花,只要我们日后用灵力滋养它,它就能永开不败了。厉害吧?”沈晷一脸求夸奖,沉昇勾起食指,轻轻地划了一下他的鼻尖
“厉害。”语气宠溺至极,让人听了耳朵怀孕的声音在他人眼里需要付费,在沈晷这里就是免费倒贴。
薄荷花象征什么呢?——永不消逝的爱,我给你的爱永开不败……
——
“欸?是你啊?那个谁,鹿谨年小徒弟,模样挺标志的哈!”
叶空璃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传说中的天之骄女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嗯,你好,我叫叶空璃……那个,嗯,很高兴认识你”
金缈一把将叶空璃搂进怀里,笑得猥琐“你师父长得那么好看,帮我引荐引荐呗”
“啊?”某崽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