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五妈妈声颤道:“公子此言可是当真?”
那书生边从怀内掏出一个小盒,边道:“略施小计就骗出去一众莽夫,还想抢我的千日还心,能从我手里抢走这千日还心之人,恐怕还未出生。”
岂料话音刚落,内堂飞出一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去了书生手中小盒,紧接着破门而出。
突生此变众人还未及反应。
那孟金刚一看,连忙挺身道:“竟敢在玉春堂撒野。高手过招,看我一招制敌。”说罢便要抽刀追去。
岂料话音刚落,便被人从身后一脚撂倒,紧跟着追出去数人,原来是孟金刚站在过道,挡了他人追路。
孟金刚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丝毫不以为意,拔出宝刀,狠狠说道:“高手过招,一招制敌。”
说罢又被人一脚撂倒,原来有行动慢的,见他大言不惭,忍不住又给了他一脚,才追将出去。
心儿坐在内堂瞧得真切,那夺宝之人动作迅捷,竟是玉春堂那原花魁,心道:难怪她恶言相向,要我们离去,瞧今天这情况,怕是这些人早就知道今晚会出现千日还心。
等众宾客都回过神来,又追喊着出去数人。
义正也是瞧个真切,那孟金刚刚刚醒转过来,听到动静,连忙又趴那纹丝不动装起死来,生怕起来又被别人一脚踹倒。
奇怪的是那书生竟然毫不在意。
除书生外,在场之人便剩下出佛骨舍利之人、神农帮少帮主司空砷及其随从了。
书生悠悠地品了一口茶,道:“皆不过是凡物,怎么能比得了闭月羞花的美人,是吧,两位兄台。”
“不错,我也以茶代酒敬兄台一杯。”司空砷接道。
那出佛骨舍利之人并无反应,只是淡然看着书生和司空砷二人。
书生也不见怪,朗声道:“得花魁如斯,岂不幸哉,每日成双剑舞,岂不快哉,人生如此,岂不美哉?”说罢与司空砷对敬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义正闻言心道:“我有妃环、心儿等女患难与共、日日相伴,原来是身在福中。”想到这看了一眼对面内堂里的心儿,见心儿不觉,又赶紧低下了头,心里又道:“我怎得如此花心。”
五妈妈瞧此情状,忙道:“哎哟,三位客官可真是超凡脱俗、恰逢知音,可我这夺花竞宝怎么办。”
“你这区区夺花竞宝不过是小场面,你看不出来今日之人全是为了我手中千日还心吗?”书生道。
“哎哟,话虽如此,可是您不是也为了花魁献出了千日还心吗,那孰轻孰重您这自有公断了啊,您说是不是啊公子。”
那书生笑道:“也是。”
“公子您看要不这样,假使您再随意出一样宝贝,无论价值高低,便可竞得这花魁之首,不能让我这夺花竞宝草草收场,也不能泯灭了我这花魁之首的身价,您看如何啊?”五妈妈连忙说道。
书生面色一变,正襟危坐说道:“花魁之首,世间凡物岂能媲美?”
五妈妈一听正中下怀,连忙接道:“话虽如此,只是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什么宝物能够比及呢?”
“嘿,”那书生突然不好意思地一笑,说道:“我也没带他物,不过五妈妈您大可放心,一会儿千日还心就回来了。”
不光是五妈妈,义正几人听到也觉诧异。
五妈妈忍不住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书生答曰:“适才追出众人,最强者不过二人,一个是魔王坐下金发鬼,他无论输赢均会回来拿他的鬼王幡,保不齐还要抢走花魁呢;另一个就是您的师兄不由僧了,想必无论抢到千日还心与否,他也得回来看看他那朝思暮想之人。”
“你是何人?竟然连我得底细也一清二楚。”五妈妈此话一出,已不自觉得带了几分敌意,注意力都放在书生处了,全然不知身后心儿已经将百草经、鬼王幡、佛骨舍利偷偷收了起来。
小蝶忍不住说道:“原来那位和尚便是不由僧,他与金发鬼无论何人,都是厉害十分的角色啊,无论谁抢到千日还心,恐怕也不会交还与你了。”
“多谢花魁为在下思虑,请诸位大可放心,他二人还不是我的对手。”书生说罢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
义正正想问问不由僧是何人,看看身边猫儿,想想还是算了。看了看心儿,见心儿趁大家不察,正收拾宝物。义正知道这是要开溜了,忙对着地上装死的孟金刚问道:“你还起来看着我吗,我要开溜了。”
孟金刚手腕微抖,边示意边小声道:“傻子别说话,快走!”
义正拉着猫儿,与心儿对视了一眼,刚欲起身,只听屋外有人大笑走来。
人随声至,只见那法号不由僧的老和尚和金发鬼二人一左一右,各拿捏着那原花魁一只胳膊,将其押解着走了进来,看其面无血色,显是已经被打成重伤。
后面几步处,跟着蕴虚观道士桑野子,面色也是惨白。
不由僧与金发鬼一僧一魔,大笑数声。
只听不由僧先道:“想不到你我二人打个平手。”
金发鬼接道:“想不到你这老秃驴有两下子,但是你别忘了,回到这儿我的鬼王幡可不是好惹的。”
不由僧又道:“我还能不知道你的鬼心思,这同样还有一个佛骨舍利,估计我吞下后跟你还能再战个七七八八,况且你这种魔鬼未必能知道什么叫爱情的力量。”说罢脉脉地看向了五妈妈。
五妈妈忙嗔臊道:“四哥,一把年纪了还开这种玩笑。”
不由僧:“小娟,你明知我一片心意。”
五妈妈道:“四哥,咱们都这把年纪了,你这是作何。”
金发鬼怒道:“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荡漾,看我鬼王幡在手,不打死你这对狗男女。”喊罢忙右手一挥,唤将鬼王幡出来。
不由僧见状也连忙左手做吸状,对着五妈妈身后凌空吸取。边吸边诧异:明明感应得到,为什么不过来呢。
金发鬼也是一惊,平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鬼王幡此刻竟然不灵了。
众人只见堂下一僧一魔共拉着一女子双手,然后你手挥挥,我手摆摆,好不祥和。
心儿紧捂着肚子作势力搏,原来宝贝都在她这捂着出不去。
舞了片刻可能也是觉得尴尬,金发鬼对不由僧道:“老贼秃,别忘了,后面还有个装死的小牛鼻子等着你我二人两败俱伤呢。”
不由僧勉笑道:“刚才你我二人清喽啰时,这小道士也算机智,知道装死。不过他没什么功力了,你还是看看这在场剩的几位吧。”
“哟。您二位终于发现我们了,”那出千日还心的书生问道:“我的千日还心呢?”
“被这娘们儿吃了。”不由僧答。
“什么,让她给吃了?”那书生惊道。
金发鬼又是冷笑一声,道:“你我二人再不分个胜负,怕是要叫她消化在肚子里了。”
“怕什么,一会儿将她吃了便是。”不由僧道。
这和尚也不是个好和尚。义正见状心想。
只见那书生突然起身,对着小蝶一拱手朗声道:“终究是我失算了,千日还心已被玷污,在下愧对花魁美意,他朝夺花竞宝,小可再来,告辞!”说罢扭头便走,连千日还心也不要了。
“真是洒脱。”义正看着不禁心叹道。
金发鬼实在忍不住了,他抢千日还心可不是要自己吃的,此时单掌猛然发力,向不由僧突袭而来。
不由僧也不愿松开手臂,只得单掌硬接。
岂料嘭的一声,这二人功力之猛,竟然将原花魁一只手臂硬生撕断。
再看二人,均是嘴角渗血,谁也没讨到便宜。
金发鬼道:“你我二人若再打下去,怕是两败俱伤,平白让他人渔翁得利。”
不由僧听到也是环视一周,口中虽未出声,但是下意识点头默许。
司空砷本身只是看个热闹,虽然手笔较大,但是只是贪慕花魁,绝不计豁出性命,此刻见状连忙发声:“几位大侠前辈,晚辈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在身,这即离开,不打扰几位切磋武艺了。”说罢带领着数位随从慌忙离去了。
司空砷一走,金发鬼和不由僧便将目光齐聚在那出佛骨舍利之人身上。
只见那人不慌不忙,抿了口茶,缓道:“早就听闻过中原不由僧的法号,今日一见只觉得江湖传言不足为信,身在佛门却愧对我佛,枉为佛门中人。”
金发鬼一听遂说道:“看来这小牛鼻子是我的了,你我将这些想黄雀在后的小辈解决了再一较高下如何?”
不由僧被言语所辱,心中正有此意,此刻闻言闷哼了一声“好,能拿得出佛骨舍利,想必不是泛泛之辈,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那出佛骨舍利之人并不接话,飞身便使出一掌。
不由僧瞧这架势不敢大意,只得蓄力硬接。
岂料这一掌对上,佛门罡气直震得堂内嗡嗡作响。
“你是藏传佛教一脉,‘无我佛’是你什么人?”不由僧问道。
那人依旧不答,回过身来又是一掌。
不由僧见状便也不再言语,二人见招拆招,誓要吧对方制服不可。
这边厢金发鬼露出鬼魅的微笑,一步一步向蕴虚观道士桑野子逼近。
“除魔卫道,我辈职责,昆仑道友,还不出手,更待何时?”桑野子忙大声喊道。此刻危在旦夕,桑野子也只得大喊求助了。
岂料真正的昆仑弟子还未出手,小蝶出手了。
心儿擦了擦汗,正打算开溜,但看小蝶已然出手,也只得暂时留下。
义正正欲出手相助,心儿忙使了个眼色制止住了他,同时嘴中念诀,唤出一柄水剑随小蝶而去。
小蝶接过水剑,一出手便是几路精妙剑法与那金发鬼缠斗起来,桑野子起初痴看了片刻,回过神来立即加入了战局。
那原花魁却呆在原地迟迟未动,她已受重伤,此刻更是被不由僧与那出佛骨舍利者二人的佛门罡气震慑地动弹不了分毫。
“既来这烟花之地,佛道都不是好人。”妃环医者仁心,入得江湖久了对此局面也不怯懦,说话间大步上前对那原花魁封针止血。
金发鬼和不由僧虽陷缠斗却心有所系,此刻见状均心道不好,连忙脱离战圈对着妃环便袭来。
义正心道:坏了,他们以为妃环要趁乱抢走那原花魁。
小蝶岂容金发鬼轻易离开,几下杀招使出,金发鬼自顾不暇,哪还能脱身。
金发鬼边抵挡边叫道:“想不到你们这四大花魁才是狠手,玉春堂,好强的布局啊。”
不由僧一听,也暂缓了脚步,心想:对啊,这些都是小娟的人。如此一来心中再无顾虑,专心对敌,倒打得那那出佛骨舍利者连连后退。
心儿见状,口中连连念诀,瞬时数个火球凭空而出,向金发鬼袭去。
这一下变故突然,金发鬼一时只得慌乱招架。
猫儿见妃环进入战圈,看了眼义正,立即起身飞到妃环面前,伫立战圈,周身粉色气息环绕,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妖气。
此时猫儿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五妈妈本还想着出手帮一下不由僧,此刻见状心中另有计较,便依旧驻足观战。
金发鬼心中已知不妙,凭一己之力恐怕难以抵挡,突然大喊道:“同为魔族,为何还不出手?”
众人闻声也是一惊,但声落片刻,依然无所动静,原来是那金发鬼虚张声势、故布疑阵。
随着猫儿加入战斗,金发鬼已深知此时不走怕是脱身更难,便一边拆招,一边后撤。
而另一边不由僧越打越起劲,那出佛骨舍利者见场上情况大变,玉春堂四大花魁个个身怀绝技,早已萌生退意,再加上听闻金发鬼之言,也误以为都是玉春堂巧妙布局,再与不由僧接打几招,只觉难以全身而退,卖个破绽,中了一掌,借着掌力后跃数步,也顾不上调息,带着重伤连忙扭身跃起,头也不回地逃离了。
小蝶这边也是对着金发鬼穷追猛打,火球层出不穷,心儿在金发鬼下脚之处还时不时的以木化锁,直打得金发鬼甚是狼狈,难以抵挡。
金发鬼瞥见一旁战局已经结束,心中明白,再加上不由僧自己万不是对手,正思索对策,岂料这一分神之际小蝶一剑袭来,直接将其一剑刺穿,倒地不起。
桑野子直看得惊叹不已,对这昆仑绝技心中满是佩服。
不由僧看金发鬼被一剑刺死,哈哈大笑,冲着妃环、猫儿和那原花魁便去。
那原花魁得到妃环救治,已有了些许力气,初时被佛门罡气压制得难以起身,此刻见危险迫在眉睫也顾不上其他,余下一臂一把反扼住妃环咽喉,以作要挟。
这一下变故突然,义正等人都始料不及,连最近的猫儿还未来及反应。
不由僧本大步向前,此刻也略一迟疑,不由得停下脚步向五妈妈方向看去。
那原花魁低声对着妃环道:“对不起了。”又努力大声警告道:“都不许过来,不然我便杀了她。”
不由僧还在征求五妈妈的示意,他还只道是在场均是五妈妈的人。
五妈妈不知这四大花魁是敌是友,心中也正嘀咕。
此时在场众人一时之间均目聚于此,岂料已经倒地不起的金发鬼突然起身,对着妃环和原花魁便是一把暗器甩出,随即化身一股黄光逃离而去,空中还传荡回他的笑声:“谁也别想得到。”
原来金发鬼被小蝶一剑刺穿并未身亡,只是诈死,这一发难,属实突然。
那原花魁时时警戒,见暗器袭来,第一个作出反应,立即将妃环一把推出,自己则来不及躲闪,被暗器悉数打中。
待妃环回过神来,心知若不是被一把推出,自己恐怕已遭不测,看原花魁已然气绝,自己则毫发无损,心中不禁难过起来。
不由僧大骂道:“真是卑鄙,这千日还心算是完了。”
那桑野子走上前对着小蝶行礼道:“多谢昆仑道友相助,要不是几位相助,贫道怕是遭遇不测了。”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吗?”不由僧大声说道,说完给了五妈妈一个杀人灭口的眼色。
桑野子闻言也是一惊,但是转念一想昆仑道友既然出手救他,多半不会再相加害。
见五妈妈毫无动作,不由僧又连忙给了几个眼色。
五妈妈这边也是尴尬,只得说道:“她们不是我的人。”
说话间义正、心儿已经站在了妃环身侧。
心儿率先道:“几日来多谢五妈妈的款待,我们兄妹五人这就告辞了。”
不由僧此时也走到了五妈妈旁边,对着五妈妈低语道:“我现在的功力不足以对付他们。”
五妈妈似是没有听见,对着心儿几人道:“既然你们五个想走,那么我也不便强留,只是其他的人和物,是不是要留下来。”
心儿不好意思地笑道:“这竞宝既然是夺花而来,想来由花持之,也并无不可啊。”
五妈妈闻言冷哼一声。
心儿又接着说道:“这位道友想走,你们又何必强留呢,我们大家都走,只留下五妈妈和您的四哥,俩人你侬我侬,岂不妙哉。”
“满嘴胡言!”五妈妈怒不可遏,“我本还存惜才之心,事到如今你们谁也休想活着出去。”
心儿左右环顾,看了眼小蝶和猫儿,笑道:“五妈妈承蒙您几日的照顾,但是我劝您还是放我们走的好。”
五妈妈闻言也是冷笑了一声,缓道:“你可知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