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其他类型>抓来的夫君他真香啦> 第62章 番外黛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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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番外黛星篇(1 / 1)

在邛洲生活了十余载的黛星,从未想过自己终究有一日,会离开自己的母国,远赴和亲。

她的一生其实也颇为跌宕起伏,先是父母早亡,自己年幼便入宫,历经种种磨难,才终于有机会在公主身边伺候,随后公主即位成了陛下,自己自然理所应当地成为了第一位圣女,在宫中可谓风光一时,连锦夫人都要让着她三分。

后来的这条路,是她自己想选择的,却也是心甘情愿。

且兰国与邛洲不同,这里人情世故,当是比邛洲复杂许多,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王室的王上与王子可以娶多位女子,在地位与说话权利上,也全然与邛洲不同。

黛星当真觉得,自己在邛洲懂得那么多的为人处世之道,如今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因为,她似乎从嫁到宫廷后,便不受人待见。

不待见她的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她现下的夫君,且兰国的三王子,楚沉。

陪嫁而来的侍女看着破败无章的婚房,替黛星生着气,“亏也是且兰使臣千里迢迢来迎娶求着和亲的,现在把王妃放在这么一个破屋子里当婚房,我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事情!”

黛星觉着婚服的衣领有些紧,便在昏暗蒙灰的铜镜前微微整理了衣领,“好不容易落了脚,你让几个人过来稍微收拾一下,我也累了,今夜就这样子睡吧。”

且兰的风土人情,婚娶习俗,她的确是不能理解。

也不至于会如此,且兰好歹在国力上是胜过邛洲的,不至于堂堂王子的婚房会如此寒酸,唯一的可能便是,这根本就是一间连打扫都懒得的随便一间,故意指给她谎称婚房。

而什么他得了风寒,今夜不能前来,自然也只是搪塞之词。

宫人收拾了一阵,黛星也终于可以歇下。

其实这样子也好,盲娶哑嫁的,她的确是也没有习惯过来自己枕边会躺着陌生的男子,而且还是与自己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且兰三殿下。

她不喜欢他,他也不待见自己,黛星觉得如此甚好。自己来这的目的,本就是为了两国的结盟,以及盟书上所规划的种种,她嫁给的不是楚沉,而是整个国家。

她甚至觉着,这番任务重大的事情,由自己来接手,的确也是她的运气了。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没有相熟的人,也没有熟悉的语言环境,就连风俗禁忌,她只身一人,不能说不怕。

且兰的婚俗礼节便是,新娘只需要在大婚之日接入婚房,所有的礼节与仪式,都在第二日才进行。

楚沉在诸位王子里,深受王上的喜爱,甚至直接扬言,下一任的继位者就是他。楚沉的确是优秀,在宫里也无人奈他何,只不过这婚事却并不是他所求的,只不过是历来的与邛洲商贸政治交易,并且使两国结盟的形式罢了。楚沉原本就无心婚姻,更加不将那新王妃放在眼里。

“殿下,夜深了,还是早日去歇息吧。”侍从久里在楚沉身侧,看着他阖眼躺在长廊的长椅上假寐,缓声提醒着。

楚沉一整日都在房里忙着近来耽误的画作,似乎大婚让他今日的兴致都提高了不少,直到夜已深,他才出来透透气。

楚沉起身,也觉着入夜后有些寒意,便起身回房。

久里连忙叫住行色匆匆的人,“殿下,那个……云织殿,在右边……”

楚沉的眉心微微跳了跳,正用着一副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表情在说,我有说到王妃房里歇息吗?

久里立马低下头,不敢忤逆,“王、王妃的婚房……的确……的确是简陋不堪,蛛丝尘土飞扬,让殿下入住实在是屈尊降贵,殿下恕罪。”

久里跟着楚沉也有十年了,仍然摸不清楚沉的品性,只知道一般他脸上表情不太妙之时,自己轻则被劈头盖脸骂一句,重则直接被他踹上几脚。

“我让你随便拨一间殿给王妃,不用过度布置。你就将最破败的云织殿给王妃住了?”楚让随意地踹了久里几脚,久里马上就扑通跪下,来不及揉着疼痛的腿,便连忙解释,“奴才许是会错了意,殿下恕罪。”

楚沉自诩自己对外颖悟绝伦、运筹帷幄,却不曾想自己身边却是配备着最蠢笨的奴才。

他摇摇头,终究也没有狠下心来真的惩戒久里,“王妃是从邛洲嫁入我且兰的,使臣为表真心实意,不远千里前赴。为的是什么?自然是两国的和平相处。以往和亲的邛洲贵女,我们且兰都是好生待着。这才刚入宫,你便让王妃觉得是我们苛待了她们。日后她若是书信往返,当如何?”

久里连忙跪在他面前叩首,“殿下恕罪,奴才闯下滔天大罪,罪无可恕,罪该万死——”

“行了,”楚沉微微阖眼,遮住了眼底的黯然,扬首背对着他,“如今王妃也该安顿下了,你死一万次也无济于事。”

久里呆滞一瞬,看着楚沉往他原先住的寝殿越走越急,连忙跟了上去。

楚沉的确对这个王妃没有任何好感,但到也谈不上什么嫌弃,如此怠慢,倒是的确不该。

这段时日的奔波也着实劳累,黛星虽然昨日心有忿恨,但终究还是一夜好梦,并没有受多大的影响。

她一头纤细柔软的头发被侍女打理梳起,用紫色与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一个发髻,上头别着几支羊脂玉制成的簪子,额前薄而长的刘海严谨齐整。

今日到底还是要在合宫谒见诸位,虽然黛星仍然搞不清楚那么多人的身份,但她到底还是知道需要守规矩的,若是问起昨夜如何,她在此处无权无势,也没有什么倚靠,自然知道应该说什么。

楚沉与她同席而坐,在此等重大的宴席面前,她自然要表现得落落大方,朝着楚让温和一笑,双唇也微微扬起,勾起细微的弧度。

楚沉今日也是稍显隆重些,漆黑如墨的头发高高扎起,一袭黑衣利落干练,姿态不加散漫,嘴角噙笑,也朝着身侧的黛星微微点头。

宫里的几位王妃与侧妃见此夫妻相敬如宾,恩爱非常的样子,也是颇为欣慰。

“三弟呀,你们两位看上去还真是般配,”同样为邛洲远嫁而来的二王妃在对面的席位,朝着两位新人赞叹着,“弟妹呀,昨夜睡的可还安稳?”

黛星眼神略显飘忽,仿佛看见了身侧之人正好奇地打探着自己将会作和回答,高声谈笑道,“多谢嫂子关心,你我都是邛洲而来,不远千里,舟车劳顿些确实是有,不过殿下将婚房布置得干净整洁又舒适,昨夜自然是睡得安稳的。”

黛星莞尔一笑,清丽的笑容里,如沐春风,如映明月,令人倍感亲切。即便她身后的侍女早就气坏了,脸上的愤懑表情略微有些明显。

一早举行的宫宴上,楚沉并未与身侧的这位王妃说过几句话,但黛星却是极其出色又识礼得在众人面前表现,对于昨日遭受的苛待,只字不提。

黛星对于这位夫君,自然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到底她也是在宫里待了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事情该做,她自然都是一清二楚的。

楚沉尾随在她身后,来到了云织殿内,跟着她进入了寝宫。

这间寝殿他一直荒废着,从未让人来修缮,即使黛星昨夜稍加打理,也掩盖不住里头的淡淡霉味。

“昨夜,睡得可好?”

黛星忙不迭地转过身,不敢过分表态,语气柔和得如微升的暖阳,“不知殿下待我邛洲而来的妻子竟是如此……还未曾问候过,殿下的风寒是否大好。”

楚沉正想说几句,黛星便连忙朝外头喊了一声,让久里将楚沉带回去好生休养,竟是不给自己一丝辩解的机会。

原本他只是想稍作解释,却不料这个王妃到底还是个进退有度,极识大体的人,对他的淡漠却也是他未曾料想到的。

黛星本就不喜欢楚沉,即便是自己已经成为他的王妃又如何?终究她还是从邛洲出来的,如今的思乡之情,到底也是没能抚平。

她很想给兰苡写封信,但也知道自己其实无论写什么,大抵经过众人之手,一切不好的话都会被抹去,她本就打算报喜不报忧,实在是没必要让兰苡还在为她而担心。

这段日子,她倒是总能想起之前用鸽子与自己通信的那位男子,黛星也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自己什么都没有解释,就再也不曾回复过他的信。

不过其实,两人本就是萍水相逢,全靠一只鸽子,才有了今后的种种。

明明书信就是一件时效长,期待过高的一件事,黛星似乎每次在收到回信那一刻,便激动不已,而当自己提笔想写些字词,却又要斟酌许久。

她似乎将这通信当作了自己可以撒气吐槽的地方,对方亦是如此,随后两人互相了解,互相安慰、鼓励对方。黛星也真得颇为想认识一下这位朋友。只不过,她知道,他是等不到自己的再回信了。

相比于且兰国闲适生活,黛星更为担忧邛洲如今的战况,潘沐尘护送她来之后,便迅速赶回,如今邛洲当是一片混乱。

可是她,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

也在且兰王宫平淡地过去了月余,黛星如今才开始微微适应这里的生活,与同样几位来和亲的女子一同讨论着母国的近况。

黛星这才听闻,宫里倒是有不少的鸽子,只可惜大多并不会飞得太远,也极难驯服。她突然起了兴致,想去亲自看看。

直到她看见了那只单独由宫人收在一金丝的笼子里的鸽子,才颇为感到吃惊。

果然,王公贵族养的鸽子,就是与众不同。

宫人念及她的身份,也不敢不给她近看。黛星看着它脚上的腿锢,却是极其眼熟,

上头的纹路与花样,与其他鸽子不同,更重要的是,它身上还有昔日箭伤的痕迹。

绝对错不了。

黛星恍然大悟,“这鸽子我知道,我好像见过!”

宫人不好驳了王妃的意,本来就是替三殿下收着照料的,既然王妃想看,便是给她也大概不是什么大事。

黛星抱着咕咕走在宫道上,笑容和煦,犹如山谷绽放的幽兰,沁人心脾,馨香悠远。

她在宫里,能说上话的并不多,更何况楚沉也从未再私底下与她再有言谈,黛星颇为轻松,但也着实是感到孤独。

她也不知为何,见到这只久违未见的鸽子,会高兴得小跑起来,丫鬟都追不上。

“想不到我又见到你了,”黛星抱着咕咕,自言自语般道,“我把你借出来,溜达一圈,你应该不会生气吧,毕竟还是我救的你。”

其实鸽子都差不多,无论是哪一只,早就被驯服得十分听话,无论是否生人,都不惧怕,继续停留在侧。

“只不过……”黛星一边走着,一边咂咂嘴摇着头,“我只知道你是一直来自且兰的鸽子,还未曾得知你还是一只来自宫里的鸽子。”

黛星大致也能知道了,宫里的男子,能饲养鸽子的,除了王上,怕也只有几位王爷。

她怕不是,原先信上交谈的笔上挚友,是他们其中的一位?

虽然黛星这段时间早就认清了王宫里大部分人的脸,但到底她是和亲而来的王妃,对于他们而言,避之些许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来结识她呢?

她停下脚步,脸上本就有些僵硬,如今更是漠然,瞳孔骤然一缩,眼底带着一丝诧异。

若是自己夫君看着妻子抱着自己手足饲养的鸽子,当会如何?

即便这个妻子,名存实亡的那种,两人连相敬如宾都算不上,互相不太想搭理对方的那一种。

她抱着咕咕上前,“不知殿下怎么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只是因为,黛星很少在宫里见到楚沉的身影,大多数时候,他要不在宫外忙事,要不就是在自己殿中,甚少看见他在此独自溜达。

“有段时间未曾去看我的鸽子,想让它再出去办点正事,却听闻被你借走了。”楚沉垂下眼眸,思绪早在黑沉沉的瞳底翻涌。

黛星倒是从未看着楚让如此盯着自己看,总有点错觉,仿佛他很深情款款的样子。

她抿唇一笑,“看来我们还真是巧,前脚后脚都去了同一个地方。”

似乎过了好长一会,她才反应过来,眸光意味不明地看着楚沉。

“殿下是……想说,这鸽子是……你喂养的?你的鸽子?”

如果真的是他的,那么……

似乎事情有些过于离奇,合着黛星原先是与自己未来的夫婿聊了那么多。

“难道……”楚沉眼底的雾气散去,一向在她面前不怎么表态苟笑的他,笑意在他的眉目间久久地荡漾起来。

“怎么,王妃是还想和哪个邛洲男子通信不成?”

她愣了一瞬,心里五味杂陈,微微有一点酸涩的难过。

黛星只觉得眼底一片湿热,此刻脸上竟不知呈现的是什么样的神情。只觉着自己嘴角的笑容极浅极淡,犹如无声轻巧的羽毛,若即若离地,飘进了眼底之人的心里。

算得上,千里姻缘,鸽子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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