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北城,木家。
陶兰从马车上下来,形容十分狼狈。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贴身婆子刘妈妈,赶紧来扶。
“您不是去退婚吗?怎么还受伤了?”
“早知道是这样,您带我去啊!”
“老婆子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您受伤,这可真是…唉,夫人您慢点。”
那些沙漠贱民,真是没规矩。
竟然对夫人动手,该死!
陶兰想起自己的遭遇,心中又恨又委屈。
“老爷在书房吗?”
刘妈妈吞吞吐吐“老爷不在书房,老爷,老爷他……”
“他怎么了?”
陶兰疑惑,平时,老爷这个点都在书房的。
“夫人,要不,您还是先去洗漱一番,再去找老爷吧。”
夫人现在这模样……实在是……
形象堪忧。
“老爷到底在哪?”
刘妈妈一脸为难,但还是选择说实话。
“老爷,在秋姨娘房里……”
什么?
木德善房里有两个姨娘。
但陶兰平时管得极严格,每个月只允许姨娘伺候三个晚上。
而这个月秋姨娘的时间,已经用完了。
现在,老爷又去了秋姨娘房里。
反了,都反了!
一个个的都要上天了!
陶兰此时也不在意自己形象了。
立刻跑到秋姨娘房里,大闹一通。
秋姨娘虽然美貌,但刚不过有家世的正房。
只得委委屈屈,哭哭啼啼。
木德善为安抚陶兰,赔了许多不是。
得知退婚不顺利,陶兰受了委屈。
于是拿出老爷子信物,允她以老爷子的名义向镇西将军府借兵。
拿到信物,陶兰这才罢休。
但临走前,还是罚了秋姨娘禁足半年。
傍晚,陶兰拿着信物,站在镇西将军府门前,心里恨意不减。
她甚至都等不到第二天。
她忍不下这口气!
一定要尽快借到兵!
这次,她一定要让那群贱民好看!
不仅要退婚,还要他们全家给自己下跪道歉!
并且拿回十倍彩礼做赔偿!
还有那个贱丫头,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要不是因为她不守妇道,被沙匪占了便宜,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她们!
就算是退了婚,那贱丫头也应该自尽,免得污了我儿名声。
她敲响了镇西将军府的门。
镇西将军府,老将军百里破虏已过世好几年。
老将军的三个儿子,均在战场中牺牲。
现在将军府当家的,是百里破虏的长孙,百里风。
“小约有传消息回来吗?”
“回将军,暂时没有二少爷的消息。”
“一旦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百里风挥挥手,属下安静退出。
五年前,爷爷病危。
各种势力都想抢下沙漠这块地盘。
虽然环境恶劣,资源缺乏。
但这是贸易之路的毕竟之地。
而且盛产各种矿石。
那个无比血腥的夜晚,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本不喜刀兵,但那个晚上,也不得不拿起武器,浴血奋战。
三叔的儿子,小策,不过九岁,也拿起了刀。
那晚,四叔战死,五叔战死,四婶,五婶事后殉情而亡。
整个百里家,就剩下他和二叔家的小约,还有三叔家的小策。
小策没死,人却不见了。
小约懊恼自己没看住弟弟,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出去寻找。
五年了,却一直没有消息。
他站在望角楼上,眺望着远方的沙漠。
微风吹动他的袖袍,显出他单薄而挺拔的身躯。
“要起风了,小策,你什么时候回家?”
漫漫黄沙,一望无际。
在百里风望不到头的沙漠深处,某处风化岩石后,一队人马正在休息。
“二少爷,喝点水吧。”
随从将水囊递给少年。
少年一头银色短发下,面如冠玉,神色清冷。
“陈伯,我们还有多少水?”
陈伯尴尬地笑了一笑“二少爷,我们很快能找到补给的。你先把水喝了吧?”
要不是前几天一阵奇怪的风沙,卷走了他们的骆驼和物资,现在也不会连口水都舍不得喝。
沙漠里,不喝水,可是要死人的。
“陈伯,我不渴,收拾一下,我们找个地方买点水和食物。我记得这附近有个村子。”
陈伯看着少年干裂的嘴唇,点头应是。
他既心疼又骄傲,真不愧是老将军的孙子。
可怜老将军戎马一生,最后只剩下三支血脉。
大少爷百里风,斯斯文文,拿起兵刃,却也杀伐果断。
二少爷百里约,性情冷漠,不喜言笑,面对贼子,却勇往直前,将弱小护在身后。
还有三少爷,人还没有刀长,就知道拿起刀杀贼了。
都是老将军的好孙子!
他陈伯随老将军,征战一生。
只希望早日找到三少爷,九泉之下,对老将军也有个交代了。
也不知道三少爷,到底在何处。
百里约一行人刚来到一处村落,远远的就飘来了血腥味。
原本应该住在村子里的沙民,此时全都没了气息。
尸体被随意扔在空地上。
还有部分姿势怪异的女性尸体。
明显生前遭受过不幸地折磨。
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孩子,趴在母亲尸体旁哭泣。
“阿妈,我饿…呜呜…阿妈你快醒醒!”
陈伯不忍再看“二少爷……”
百里约眼神冰冷,更远的地方,传来男人们喝酒调笑得声音。
他目力极好,即使隔着一百步的距离,也能清晰看见男人嘴角的油沫。
他认得他们的标志。
毒龙帮。
村子里到处都是人头,目测,人数在三百到三百五十之间。
而他只带了三十个随从。
但他不怕,这些该死的恶贼,作恶多端,滥杀无辜。
既然被他遇上了,那就全部除掉。
“陈伯,将那个孩子带走,一会……”
百里约将人员安排一番,自己则悄悄潜入村子。
毒龙帮的人,防守并不严谨。
除了有几个巡逻的,其他人都在村民的屋子里休息。
“你说,四当家为什么带我们跑啊?”
“不跑等死吗,罗阎那孙子,都干不过那群人,何况我们。”
一个房间里,几个士兵在闲聊。
“嘘,别这么说罗首领。”
“人都死了,怕什么。”
“小心为好。”
“切,有本事,叫他从地里爬出来,咬我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