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每年的租金、人工、米面油粮哪个不要钱?”
突然间,解力辉像是换了一个人,伸着手指头跟解力民开始细数起来:“光是这些还不算,逢年过节学校里这些校长、副校长谁没拿过我的孝敬?你以为那些东西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那都是我一分钱一分钱从这里学生的手里抠出来的。”
“你,你小点声。”解力民有些慌,回头看了一眼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是现在情况就是这个情况,你要是不改进,我拿什么去说服这些学生回到食堂?”
“我管你怎么去说服?反正价格就是这个价格,吃的东西不可能变,你要是觉得我干得不好,那你让杨亚东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才能把这食堂管好。”
让杨亚东来?
解力民心里突然有个想法,既然杨亚东有心赚食堂的钱,那倒不如真让他来试一试,以他在外面的菜式,换到食堂来肯定会赔哭他,到时候自己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他给赶出去嘛。
刚刚解力辉也不过是说了句气话,毕竟一中食堂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自己发家致富可全靠它呢,要是把食堂收回去,第一个哭的就是自己。
现在看解力民一付若有所思的表情,解力辉顿时慌了神,连忙道:“大哥,你不是真想把我给踢走吧?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踢我走,我就敢跟你断绝兄弟关系。”
“你急什么。”解力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你说杨亚东在外面的生意能够赚钱,是不是跟他的成本低廉有关系,假如,我是说假如让他来承包食堂,他还能像外面做的一样好吗?”
“这……”解力辉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哥,你不是真想把食堂交给杨亚东承包吧?”
解力民知道弟弟心中的担忧,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你放心,万事还有我呢,只要他敢接,我就让他赔得底朝天。”
“那好。”解力辉一咬牙,点了点头道:“有大哥给我做主,我还怕什么,你什么时候吩咐我搬,我就什么时候搬。”
“先别急,你还得陪我演场戏才行。”
中午闹了这么一场之后,杨亚东的盒饭店变得更加火爆起来,排队的人流差点把一中门前的公路给堵住,到了最后还是有些学生没有买到饭,到是廖松柏反应极快,给做了几十碗面,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杨亚东一顿好谢之后,自己又匆忙地赶回教室,只是他没想到,刚刚上了一节课,解力民便让人把自己给叫到了办公室。
杨亚东跟解力民之间可谓已经撕破了脸,杨亚东也不在乎会不会得罪他,径直往椅子上一坐,催促道:“解副校长有什么吩咐?”
解力民气得牙直痒痒,却拿杨亚东一点办法也没有,于私,解力辉他们七、八个人都打不过他一个,于公,人家现在又是县里的红人,自己更是动弹不得。
想来想去,也只有来招请君入瓮了。
“亚东呀,其实不瞒你说,白天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在禁止学生到校外就餐一事上做得有些操之过急,不过你要相信,我的出发点绝对是好的。”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自己才懒得相信。
杨亚东嘴角带着一丝不屑,淡淡道:“解副校长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我还要回去上课呢。”
“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是这样的,中午我在食堂吃过饭之后,深深地感觉到现在的承包人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承包下去,所以我想咱们学校的食堂再重新招标,而这次招标之后,一中所有的学生都不许再外出就餐,我知道,你在外面的盒饭店刚刚营业,对你来说绝对是一个大损失,所以我想这次招标……你能不能出参加?”
“我?”杨亚东终于来了兴趣,要知道只要学校颁布校规,说不许学生外出就餐,自己的盒饭店除了倒闭之外,就没有任何的出路,可如果自己把盒饭店开到学校里面来,这可是数千人就餐的地方,就算一顿饭自己只赚一毛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可是,杨亚东仔细想想,自己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解力民的脸,他真的会有这么好心帮助自己吗?
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杨亚东心里清楚,只要自己真的把这个标拿下了,那就是落在了解力民的手中,到时候他想怎么捏自己就知道捏自己,有可能不光是不赚钱,说不定还得赔他一笔。
一时间,杨亚东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答应才好还是不答应的好。
看到杨亚东纠结的模样,解力民心中暗暗开心,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杨亚东的肩膀道:“不如这样吧,这件事你回去之后好好考虑一下,正式的招标将在十月一日之前准备完毕,等学生放假回来,就由新的中标人来上岗,到时候你在外面的盒饭店可就真得关门了。”
“我知道了。”杨亚东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深深地看了解力民一眼,起身走掉了。
整个下午,老师在讲台上讲了什么,杨亚东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倒是下课的时候张静把她的笔记递了过来,疑惑地看着杨亚东,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上课一直走神。”
“别提了。”杨亚东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的盒饭店怕是要开不长了。”
“不是吧。”张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恍然大悟道:“是不是解校长跟你说什么了?”
点了点头,杨亚东无奈道:“他说了,咱们学校的食堂要重新招标,不准外出就餐的校规十月一之后就会生效,他让我也进校来投标,就算给我关门的补偿。”
“那好呀。”张静哪里想到那么多,兴奋道:“你要是把盒饭店开到学校里该有多好,大家也不用把盒饭拿回宿舍吃了。”
“有什么好的。”杨亚东缓缓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一中管后勤的校长就是解校长,我把他得罪这么深,他能放过我吗?”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不能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