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皇帝要召见众有功将领的风声一早就传出来了,可是直到崇祯三年二月二十二日,后金军都走了半个多月了,崇祯皇帝才正式召见。
和上次的召见不同,这次召见王成是跟着一众有功将士一起进去的。他的级别最低,所以呢排在了最末。
对此王成到没啥意见,反而觉着挺不错的。这样的话只需要跟着别人就可以了,人家行礼跟着就行礼,人家谢恩跟着谢恩,应该是不用被皇帝单独叫出来奏对。说实话,王成是真的被上次的奏对给搞怕了,这崇祯皇帝实在是个热血青年,太心急了。上次一来就让王成带兵去和黄台吉拼命,还好被孙承宗拦了下来。
“这一次应该不会出啥幺蛾子了吧。”王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希望是我想多了。”。
从一进皇宫,王成的心里就直打鼓,不过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好。唯一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就是大明朝的朝会也太累人了。
一上来大臣们就一个接一个拼命的大拍皇帝马屁,一个比一个夸张,崇祯都快被说成超越三皇五帝列祖列宗了。马屁大赛从天刚刚亮就进来,到现在快吃午饭了,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朝会没进正题呢。
“不知道中午管不管饭呢,应该不会不管吧,不都说皇帝不差饿兵么。。。”王成正在为午饭一阵瞎想的时候,马屁大赛终于结束了。
此刻只见皇帝身旁的太监捧出来一道圣旨,王成顿时来了精神。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太监用他那非常有性格的嗓音宣读着。
这份圣旨可真长呀,前二十分钟全是废话,之后才进入正题,宣布对各有功之人的奖赏。
从周延儒开始,接着是孙承宗。
武将这边则是由马世龙打头,接下来是入援各镇总兵,王成排到了最末。
“宣府镇守备王成,入援以来,屡立奇功,特进为万全都司指挥同知,宣府镇上西路参将之职。”
“谢陛下隆恩。”王成赶紧出班谢恩。
虽说升参将的事早就传出去了,王成自己也满以为不会激动,可不知是不是受到现场气氛影响,王成说话的时候嗓音似乎还是有点抖。
“真丢人。”王成心中鄙视了自己一下。
重头戏结束了,满朝文武都以为今天的朝会差不多该结束了,正当大家以为可以回家吃饭的时候,皇帝突然发话了,这到让众人心中有一点意外,因为朝会的流程都是安排好了的,可今天就没安排这一出呀。
“朕以凉德,缵承大统。意与天下更新,用还祖宗之旧。不期倚任非人,遂至虏猖寇起。去岁虏入,师徒暴露,黎庶颠连,国帑匮绌,而征调未已。中夜思惟,业已不胜愧愤。所赖上天不弃,祖宗庇佑,众将士奋勇,文武之臣用命,社稷方得安定,百姓可以全活,朕不胜欣慰。”崇祯越说语气越激昂。
“更有如王将军者,应诏入援,数破强虏,屡立奇功,重赏不足以彰其功。朕今特赐其少年英雄金牌一面。”
王成此时和众人一样,都处于巨大震惊之中,完全没想到崇祯会来这一招。
其实本来是没有这一出的,崇祯皇帝原打算提拔王成做个总兵,当然不是去宣府或者蓟镇这种大镇了,而是要他先去昌平、密云这些地方先做一段时间,等王成熬熬年资之后,再委以重任。
不过后来被周延儒暗暗的一提醒,崇祯才想起王成今年不过二十又一,还是个小年轻,一下子提拔起来当总兵,不说能不能服众,就怕王成骤登高位之后,年少气盛,得意忘形,那就辜负了自己的一片苦心了。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慢慢来,先让王成做个参将,也好为今后立功受赏留下空间。不过他又担心王成对赏赐心有不满,所以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这个主意。
“之前不是当众给了王成一个少年英雄的名号吗,这一次就把它给坐实了。这可是大明朝这两百多年来的独一份,王成应该不会不满了吧。”
“而且一块金牌不费什么,现在国用紧张,还是能省则省吧。”想道了这一出之后,连崇祯自己都被自己的机智给惊呆了。
现在朝臣们也惊呆了:这是没有过的事呀,皇上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呢,这样下去岂不是又要出武宗、世宗那样的天子了么,那还了得。
皇帝今天的表现,完全不符合朝中君子们心中好皇帝的人物设定。在他们心中,皇帝就应该按时上朝,上朝后不要随便说话,不要有自己的注意,听大臣们的就行了,不要做祖宗们没做过的事,当然即使是祖宗们做过,只要是大臣们觉得不好的也不要做,这样的皇帝才是圣主明君嘛,就像是孝宗皇帝和光宗皇帝一样。
“这可不行,得找机会和皇上说说。”大臣们心里很是不爽,也隐隐觉得不安,觉得必须及早纠正皇帝这种危险的倾向才行。
王成此时的心情倒是不错的,起码是这牌子是金子做的。呵呵这是开玩笑的,起码今后自己头上会自动投影四个字:少年英雄。
这还真不赖呢,要知道人出来混,有个好的、响亮的名号至关重要。比如说一提到诸葛亮就想到卧龙,庞统就是凤雏,还有那宋江一提到就想到及时雨,而一说三姓家奴就能想到吕布,可见名号的重要性。
现在王成有了自己的名号,还是皇帝御赐的少年英雄,王成觉得这个名号起的真不错,至少比御猫啊、锦毛鼠呀这些要好的多。
封赏之后,接着便是大宴群臣。今天的菜品还挺丰盛的,虽然不像后世清朝皇帝那样一来就一百零八道菜,不过起码的荤菜,肉呀鱼呀什么的都有了,听人说就这水准比宫里头的年夜饭要丰盛多了了。
王成的肚子早就饿扁了,见有这么多好吃的,当时就想往嘴里塞。不过现在他是想吃也不能吃,要等皇帝先动筷子才行。可今天皇帝是异常的兴奋,这一兴奋话就特别多,一讲就停不下来,把王成饿的是眼冒金星。好容易等皇帝讲完了话,可以开吃了,结果不是这个敬酒,就是那个寒暄,人家敬了酒,还得还酒,弄得王成是菜没吃几口,尽喝酒了,席未过半,酒意就已上头。
崇祯今天是特别的高兴,不仅仅是赶走了建奴,收复了失地,更重要这一战让他恢复了信心。自登基以来,崇祯皇帝就立志成为大明中兴之主,不过接下来的天灾人祸,民变兵灾,不断的打击明王朝的统治根基,也削弱了他的信心。这次建奴入寇,给崇祯的打击和心里压力特别巨大,他甚至一度认为自己会成为大明的亡国之君。然而王成的横空出世,使得局势发生了全面的翻转,明军接连大胜,成功击退并重创了建奴,大明朝的颜面终于保住了。更重要的是,这次开了个好头,既然连凶残无比的建奴都能击败,荡平流寇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崇祯皇帝人在席间,心却飞到了大明的万里河山,一股指点江山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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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帅、杨帅、尤帅,诸位将军,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王成向前来给他送行的马世龙等人道别后,便踏上了回上房堡的归途。
崇祯三年三月初二,王成带着一百七十九名士兵和一百二十一位战死将士的骨灰回到了赵家堡。
王成是带着三百名战士从这里出发的,他就要带三百战士回到这里,哪怕人不能回,也要让他们魂归故里。
之后几天,王成异常忙碌,他先是将阵亡将士安葬在赵家堡的阵亡将士陵园里,抚恤了阵亡将士的亲属,接着又组织了一场盛大的公祭,赵家堡的军户和周围的百姓都来了,来为他们的亲人、熟人、朋友送行。
王成对这些阵亡的将士和他们的亲人有一种愧疚之情,他心里很难过,觉着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他要把压抑着的心情全都哭了出来。
王成看着这些前来为英雄送行的人说道:“他们是我带出去的,我却没把他们带回来,我愧对他们,愧对他们的亲人。”
“大人,你是大英雄,我家男人跟着你,他也是英雄”
“是呀。。。”
。。。。。
“是呀,他们都是英雄。”王成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死,也不是仅仅为了家人亲人而死。”王成大声说道“他们是为了我们大家,为了天下所有的百姓而死,为了天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免受屠戮而死,他们死得其所,他们都是英雄。”
“英雄”
“英雄”
“英雄”
。。。。。
英雄的呼声响彻全场,经久不息。
王成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之前的愧疚之心,现在化作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