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周身始终充盈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光怪陆离间，楚约好像又回到了高台下，注视着白烟里的神像。
神像低垂的眼眸也注视着他……
但那是他的错觉吗？
神像离他越来越近了，檀香扰乱了白烟，温凉的气息贴上他的唇瓣，他看见神像眉心间的红，更看见那双黑目红瞳的眼睛……
摄人心魄。
……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照进来一缕，不偏不倚地落在楚约的眼睛上。
楚约眉头拧了拧，抬手挡住眼睛，片刻后，又自觉地放下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但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眼睛也没睁开。
又跟困意争斗了好一会，他才睁开眼睛看向周围。
是在他的卧室里……
嗯。
头痛欲裂，楚约坐了一会，又还是躺了下去，扯上被子蒙住脑袋，想难得地多睡一会……
但。
大脑是在半分钟后突然上线的。
卧室？
他怎么会在卧室里。
楚约腾地一下又坐了起来，环顾周围一圈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确实是熟悉的413没错。
可他不是……昨天就搬去梁浩家了吗？怎么会……
混乱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闪现，从聚餐到喝醉到后面抱着手机给唐今打电话……
楚约僵立在原地，瞳孔疯狂地震，好半晌，他忍不住蹲到了地上，抓着头发无声尖叫。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
他也记得……
后来唐今好像真的来接他了，然后他……又……亲了她……
楚约抿唇，面颊一阵一阵地发烫，看着地板觉得地板都好像要变得扭曲了。
再然后……
唐今带他回来了。
再再然后……
后面的记忆就有些混乱了，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楚约抿着抿着，突觉唇上一痛。
他顿了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摸到唇上那个小伤口时他瞳孔微微缩紧。
现实……还是梦？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可也实在是想不起来了，现在能给他答案的，似乎只有这件事的另一个亲历者。
楚约拉开门偷偷看了一眼。
414和413中间仍隔着一层黑雾，但从时不时飘逸出来的炭灰看，她应该就在414里……
楚约关上门，进了浴室。
等把自己捯饬干净了，宿醉带来的昏沉感也基本淡去了，楚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自己唇上的那个小伤口……
“咳……”他颇有些窘迫地咳嗽一声，又抓了抓头发，才走出卧室。
客厅里的尸体都已经不见了，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声。走到那层黑雾前的时候，楚约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极为用力紧张地跳动。
楚约敲了敲黑雾：“……你在吗？”
时间在这种时候变得尤其缓慢。
一秒钟竟也像是平时的五六分钟。
不知等待了多少个五六分钟后，终于传出她的声音，“有事？”
冷冷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那层将他挡在414外的黑雾也并没有撤去。
楚约手指微微掐紧，“谢谢你昨天带我回来。”
“……嗯。”她依旧答得很冷淡，没有要跟他多聊的意思。
但楚约并不是那种她冷淡一点，他就不会再问了的性子，他反而更想要知道：“你昨天是不是……吸我的血了？”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楚约等了快两分钟，也没听到她的任何回答，只能再次开口：“我好像记得……”
“是！”
她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楚约面前的黑雾散去，露出了飘浮在半空中的她。
那张白瓷般的脸上写满了“恼羞成怒”四个大字，看着他的眼神恶狠狠的，眼眶里像是要燃起两簇火苗。
她气恼至极地斥他：“是！我是吸了你的血——怎样？”
“你本来就是我的食物我还不能吃吗？！”
“而且明明是你自己把嘴巴咬破要我吸的！是你勾引我的！你都送上门了我凭什么不能吃？凭什么？！”
“反正我现在已经吃了，你想怎样？！”
她猝然逼近楚约，猩红的瞳孔里满是冷意：“你能怎样？！”
楚约：“……”
楚约沉默了一会，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为一句：“那你还要不要吃？”
“……哈？”唐今的瞳孔几乎快缩成两个点了，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地看着楚约，写满愤怒与不敢置信。
楚约在唇上又咬了一口。
本就没好全的伤口一下渗出鲜血，他说：“那你还要吃吗？”
唐今：“……”
不要脸啊！
这里有人不要脸了啊！
唐今猛地后仰，瞬间飘远，咬着牙死死地看着这个臭不要脸的臭小子。
但臭小子今天大概是真豁出去了。
唇瓣一张一合，唇色被鲜血染得越来越艳：“是我咬破嘴巴勾引你的……我是你的食物，我都送上门了……你不想吃吗？”
人类真的是很不要脸的生物！
她说了那么多，他居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又用这样的话来勾引她！
真是……
真是……
唐今后槽牙越咬越紧，越咬越紧，咯嘣一声，好似后槽牙都要被她咬碎了。
楚约羞耻着也不安着，但……
就在他以为唐今又要把黑雾放出来把他隔绝在414外的时候，灰雾骤然涌来，一把将他拽了过去。
眼睛被一片灰雾蒙住，她猛地咬上了他的嘴，还伴随着气恼的声音：“不准看！这只是进食……知不知道？！”
楚约很想答一句“知道”，可唇瓣被堵着，唔嗯数声也没能说出话。
她堪称粗暴地舔咬，似乎也真只是为了吸他的血而已。
可是楚约张开唇，自己舔过唇上鲜血……羞窘青涩地送去给她尝的时候。
她颤了一下，似乎再一次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了，但终究也没有将他推开，反倒把他按在怀里锁得更紧了。
愈发笨拙又蛮横地实施她的侵占。
楚约眼睫不断颤抖，耳朵已经鲜红得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