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剑主封传对剑域的意义,外门弟子可能不清楚,但这里可是主峰,最低都是各峰选送的执事。
太上剑主把收徒的门第都关了,传承定了,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拿到这块令牌。
女修瘫在台阶下没爬起来,脸上的红印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嘴角的血线已经淌到了下巴。
她想坐起来,手肘撑了两次都没撑稳,目光忍不住往玉柠岁腰间扫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口气,整个肩膀都塌了下来。
不等动静再闹大,内峰深处,七八个弟子已经迅速飞来,并且悉数落地。
领头的中年执事挂着丹炉峰掌峰亲传服饰,远远看了一眼玉柠岁腰间令牌上的字,脚步一收,吓得躬身抱拳:“弟子主峰当日执事,见过太上剑主封传,拜见玉师叔!”
他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恭敬,像是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年轻的弟子,而是整个剑域传承的具象化。
身后最低都挂着某峰峰主、长老、大长老真传腰牌的弟子跟着行礼,动作整齐,没有一个人抬头敢和玉柠岁眼神接触。
“不用多礼。”玉柠岁站在台阶边缘,夜风从牌楼那边灌过来,把她的衣摆向后拂动。
“师叔,可是遇上了不开眼的?都是弟子们来晚了,方才阵法已经有了提醒,只是没曾想师叔会从正门那下来……”中年执事抹了把冷汗,示意了身后的几个真传。
几个人手忙脚乱,立马跑去架起了女子,至于另外两人,直接被按在了地上,身份的差距摆在那,真传弟子哪个没点眼力见。
真传弟子,修的是各峰真正的传承,可以有师父,也可以没有,都算是宗门底蕴所在。
至于亲传弟子,必然是有师父亲自传授的弟子,堪称宗门底牌。
好比云玄戈作为燕拒霜的亲传弟子,就是宗门的底气所在。
“我去的是剑阁经楼,你的意思是我不该从正门下来?”玉柠岁凝了下眉,心中其实也在嘀咕,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谨慎了点?
之前确实想要直接从广场那下去的,谁知道转去牌楼那进,反倒惹了这么摊祸事。
“弟子不敢!是弟子妄言,还请师叔恕罪!”
结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说出来吓得中年执事带着七八个人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此刻,在场的弟子们全都两股战战,直打哆嗦。
“我没怪你们,只是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人,他们两个的手也很不干净,此事我想应该得请执法堂来做个判定。”玉柠岁一脸的凝重。
“什么!?”中年执事脸色唰的白了,原以为被打的女弟子只是出言不逊,冲撞了玉柠岁,现在经由这一说,已经算是滔天之祸了!
“找死!区区各峰执事选送,你们也敢!?”
“你们这是要害死我等!?”
其中一个押解的弟子耳刮子就抽了上去,下一刻哀号声四起,三个弟子牙齿都掉了好几根。
“你们……当真好大的狗胆!”中年执事转身朝玉柠岁躬身,腰弯得比方才更低:“师叔,弟子即刻便将这三人押往执法堂,交由堂中按律处置。今夜之事,弟子有失察之责,稍后也自会前往执法堂领罚!那主峰剑阁那边,要不弟子带您去?”
他直起身,朝身后几个真传弟子递了个眼色。
那几个弟子二话不说,架起女修和两个男修就往牌楼方向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你指个方向,然后自去忙吧,我不用你带路。”玉柠岁看门弟子出身,其实刚才被人这么恭敬就已经浑身不自在了,眼下她甚至有了逃避的冲动,带路是不可能给带路的。
那执事弟子战战兢兢的犹豫了好一会才支吾退去,心中估计还七上八下,怕想着自己明天会不会被逐出师门呢。
“师妹。”
结果玉柠岁前脚刚迈出去,身后却响起了云玄戈的声音。
玉柠岁回头的时候,云玄戈已经站在牌楼内侧的阴影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白衣白发,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整个人像是一柄插在夜色里的剑,没有出鞘,但锋锐的气息已经无声无息地铺开了。
“师兄?见过师兄!”玉柠岁站定,朝他行了一礼。
云玄戈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腰间那枚令牌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
“剑阁经楼那边已经清过了,你直接去就行。”
“多谢师兄。”
“那三个人我会废了他们修为打回原籍,你不必放在心上。”
“多谢师兄。”
玉柠岁客气了一句。
“师妹。”结果走出十几步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云玄戈的声音,比方才稍微低了一点。
“师妹,太上剑主的封传令牌,整个剑域仅此一枚,所以你以后就算落在主殿殿瓦上,也没人敢说你。”
“呃?哦……”玉柠岁脚步顿了一下,看向了黑夜中主殿的虚影。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夜风中显得很轻,结果还没跨过云桥,云玄戈又站了桥边阴影中叫住了她。
“师妹……”
“我说师兄,咱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大半夜的,你是打算吓死我呀?”玉柠岁回过头,她是被这掌门师兄给逗乐了。
我摸了摸下巴:这云玄戈看似高冷,实则该不会是社恐吧?
这反差绝了。
其实自曲临商那一战后,这孩子还真没这样笑过了,这一路上,确实都是怀着杀心走过来的,活泼尽失。
站在桥边阴影里云玄戈,果然给玉柠岁这一问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默默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