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避开中午最热的时间段,下午接近傍晚时就再次启程。
马车哪怕再平稳也不能跟平地比较。
摇摇晃晃的。
大家伙安稳这么久,再次启程时间长了还是受不住。
有些人觉得晕乎乎的。
可能跟天气也有关。
李大头时不时就会在车队内也巡逻一番,就是从头到尾骑马走一遍,旋即再报告程浩和苏妙妙。
“大少,大少奶奶,这后面的许多人都觉得头晕呢,只怕是受不住这舟车劳顿的劲儿,要不咱们今夜也早些缓缓?来日再慢慢增加时长?让大家伙适应适应?”
李大头骑着马过来窗户这边询问着,他额头也都是汗。
马匹也受不住这种高温。
呼吸很急促。
程浩便也点头答应,“再忍一段路程,等到晚些就扎营过夜,这会儿先再跑一会儿,跑得远一些是一些,离这边干旱的地方越远越安全,且再忍忍。”
晚上早些扎营就早些吧。
眼下不适合再停了。
这会儿都那么难受了,更别提到时候秋天会多难啦。
天干物燥。
秋天只怕会是更加的严重,完全不下雨也很糟糕。
“确实,总归担心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咱们还是跑得越远越好,难受就先忍过这小段路程,毕竟咱们也不敢在夜里在山林里穿行,还是需要低调点。”
苏妙妙这般补充道,虽然人多,但是的确不能闹闹哄哄地在深夜的林中穿行,太容易招来猛兽啦。
也怕被其他歹徒盯上,毕竟天黑很容易设置埋伏。
他们车队人又多。
万一那片薄弱的地方被人们攻击,就会让他们手忙脚乱的不行,夜里视线又受阻,风险还是挺大。
李大头听完后也表示明白了,“此话有理!诶,那我晓得了!我这就跟大鸣说一声,晚点告知大家。”
他提议的小两口也接纳了意见,只是稍稍延后罢。
再听完解释。
他当然能理解。
目前这种情况,的确是跑得越远是越有好处的。
李大头这才和小两口告辞,又继续去前面开路了。
苏妙妙倒是觉得他们俩挺卖力干活的,也很细心,只是目前的情况的确不大乐观,“咱们的饮用水还有,但是要是一路上都没什么能够补给的点可就不妙了,看这些树木的长势,真不知道之后什么情况。”
程浩则是让她走一步看一步,“现如今这种情况,也容不得我们多想,先顾好当下吧,至于饮用水的问题,我想想帮忙,尽量给车队里面补给一下。”
苏妙妙知道他说的是空间里面的水,便也点点头,说道:“行,那你小心点。”这也只能偷摸着加。
长时间也行不通。
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程浩当然也操心,但更多的还是选择安慰小青梅,“没什么,咱们现在也已经走出来一段路程了,之后只要按照地图走,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干旱地区不成问题,之后的日子就会稍微好过一些了。”
总之不离开才是危险,带大家离开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风险都是有的。
既然选择了。
就承担就好了。
苏妙妙也就逐渐放宽心了,她之前是觉得跟自家竹马在一块就行,甭管遇到啥事情都不怕,后面收获这么多人的信任,就觉得压力大了很多了的。
但程浩说的对,目前这种情况,他们已经做的很好啦。
看着周围的景色往后掠去,树木片枯败之气。
就连些小动物都没见着。
也不知道是去哪里避暑了或是已经被活活热死了。
这样的情形当然会叫人担心。
苏妙妙睡过午觉这会儿也不觉得困,就看着外面。
程浩让她别看太久。
容易头晕。
苏妙妙就笑着说道:“我才不会嘞,这才哪到哪呀?”
不过外面的确是糟糕啊。
以往还没旱灾的时候,他们在路上时不时都能发现小动物的痕迹,像是野兔之类的,现如今别说小动物了,小昆虫都没有,就连鸟叫声都少了。
到处静悄悄的。
仿佛是个无人区。
要不是路上偶尔还能遇到其他的车队,还真的以为就是了。
这会儿路上的人们也都是成群的,至少不会是十个人以下的队伍,衣裳或好或坏,模样都是干瘦。
眼神都是有些吓唬人的。
看见他们车辆就直勾勾地看着,像是饥肠辘辘的猛兽,看见羊群就想要扑上来,将他们吃干抹净。
巡逻的李大头他们也不好惹,目光同样凶悍。
虽然彼此都不出声,却也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车队如常穿过其他人群。
依稀还是能听见这些人们的唾弃声,此起彼伏。
“呸,一群烂人,挣着咱们老百姓的银钱,享着福,真是便宜这些人了,怎的不叫他们倒霉一下?”
“就是,咱们靠脚赶路,要死要活的,脚都起泡了,这些个人还能坐这样好的车辆,真是老天不公!”
人们骂骂咧咧,看着在眼前一辆辆走过的车厢,有些人忍不住还用小石头扔车厢,不敢扔人就只敢扔车厢,心里还是不解气,恨不得将车厢强占。
当然也有老者劝着这些小年轻们,“赖三!管管你几个兄弟!大家好不容易走到这儿,怎可招惹是非?!这是咱们得罪的起的人家么?快停手!”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让他们快别招惹是非了。
“等会儿若是打起来,咱们哪够人家塞牙缝的?”
“就是,人这般富不还得是人家有能耐么?要不就是人祖上有能耐,又岂是咱们可比的?快收手吧!”
“石老六!你们若是招惹是非,引火烧身,把我孩子们害了,我指定跟你拼命!咱们不如人就是不如人,你嚷嚷什么?没这本事还得嚷的这么大声?”
其他村民们一通抱怨,这才叫这些汉子们不吭声了。
但心里还是不爽。
看着这群拖家带口的,一个个这副模样,也没辙。
他们消停了。
只能认命继续往前走着,人就是这样,若是自己一行人赶路,可能也觉得还能忍受,要是路上遇到其他比自己还要苦的人,就会觉得自家也不错了。
但若是遇到比自己好的队伍,那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更别说。
眼前这车队那么强悍,真是叫他们颠覆了认知。
而且队伍还那么老长。
他们一行人都只能往边上避开,不然都怕被风刮倒。
李大头偶尔会回头看看,发现这类的零散队伍并不奇怪,偶尔就能遇到一波,毕竟都是想逃难的。
旱灾谁都害怕。
可不敢乱来呢。
他看见后面一波人被甩掉才对着身边的王大鸣说道:“瞧瞧这些人,眼神一个比一个吓唬人!”
本事没多大。
脾气倒是凶。
王大鸣保持着均速前进,说道:“换作你又累又苦,猛地瞧见这么一支队伍,估摸着心里也不得劲。”
这人性就是如此。
李大头代入想想,觉得还真的是,瞬间不敢多说了。
自己已经够走运的。
可不敢多说点啥。
俩人带头领队,是不是加速上前探查周围的环境。
后面遇到的队伍也不少。
但是基本没有他们车队这么大的,都是小队伍。
马车也是零星几辆。
缓慢前行。
遇到他们这么大辆的车,也都自觉退让到边上。
没有冒犯。
李大头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王大鸣就会提醒他,让他踏实安分点,他就立即醒悟了。
俩人认认真真开路。
没过过久,就看见前方有人拦路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李大头一身肌肉,又壮,身上还有佩刀,骑着高头大马,吆喝一声让道,王大鸣也把手放佩刀上,后面提拔出来的仨徒弟也骑马护好第一辆车。
来福和季伯心虽然提起来了,但是并不多慌乱。
对方见状。
彼此几个人互相看看,旋即就连忙将路障撤掉。
退到边上去。
李大头就带着一个徒弟留在原地,等着车辆全部通过,这才对着这些人点点头,旋即扬长而去。
以他们这阵仗,看见的人估摸着都会心里掂量掂量。
可不敢轻举妄动的。
蔡氏和西氏也是看到这群人拿着棍棒在那边候着,才知道遇上拦路的,心里也是后怕的不行。
“还好咱们车队人多,外人也看不出咱们车内的底细,要不然啊,遇到这样的山贼拦路,指不定会怎样!”
“可不,真是吓唬人,这一路可比先前不太平的多啊!”
蔡氏和西氏纷纷说着,孩子们也都有些害怕起来。
当娘亲的只能搂着孩子安抚着。
外面赶车的程开春和程丰泰也有些紧张,但是还成,见平安度过,心里也就放松下来,不再害怕。
程丰泰说道:“确实是咱们人多的功劳,这么长的队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这一动则牵连全部人,到时候都下车他们也讨不着好处,不到最后一步,他们也不会想要豁出性命来拼这一把。”
程开春也直说:“诶哟,那还真是咱们走的快,这天气,后续日子再难一些,恐怕他们真的敢拼命。”
就是目前还不算真的到要命的时候,谁都不敢乱来。
若是真到最后一步。
谁都会拼那么一把的。
大家伙还是后怕更多,他们一路上真是足够走运的。
每次他们逃离的时机和路线都是挑选的刚刚好。
但凡差那么一点。
都很可能没那么顺利的。
大家都重重呼出一口气来,觉得这都够刺激了。
除去这个山贼拦路,其他的倒是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偶尔也会有卖惨的人在路旁祈求。
但大家伙见识过之前那些无赖变脸的能耐,也就不再心软,只不再去看,不看就不觉得难受了。
除去遇到这些人磕磕绊绊,但也没有太耽误时间。
他们车辆走的还算平稳。
一部分人头晕的也被这些事儿给吓精神了不少。
这会儿专心赶路倒也没法停车,只等着一口气到个适合扎营的地方再休息,想如厕的也只能在车上用痰盂解决一下,回头再找地方清理就行。
没那么讲究。
就是这路有一段稍微挤一些,又遇到一个车队面对面,就过不去,只能李大头过去跟人家交涉。
说了几句,再给点银钱,好在也是不算难说话的人。
对方车队短一些,就七八辆车,听闻他们这边这么长的队伍,要退的自然只能他们那边更方便了。
等待退让的时间。
对方也凑过来跟李大头和王大鸣打听一下事情。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怎的往那边的方向走,你们可知西北方正闹瘟疫,那边成片的人都倒下了。”
李大头看了看王大鸣,见他点点头,这才回答对方,“后面地区也在闹旱灾,你们要去哪里?咱们正好交流交流,那边疫情已经扩散到哪了?你们可是从那边过来的?你们身上没有带着病吧?”
他说完后知后觉地又往后挪了一下。
对方也不生气,连忙摆上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们不是从西北过来的,就是挺别人这么说的,那边闹的沸沸扬扬,也有不少西北的人们南下或是东迁,但东边那山贼多的不行,压根就不给人留活路,我们本想去西北投靠姑母,谁知道那边也闹灾,便只能南下,去投靠我之前的同窗老友!”
李大头和王大鸣看着对方斯斯文文的模样,又听见同窗二字,才明白对方是个读书人,应该不至于骗人。
“南方那边之前闹水灾和瘟疫,现如今如何我们不晓得,没再听过那边的消息,而后面以阙州城为主,周边这些地带都在闹干旱,越往后走越缺水。”
王大鸣如此说着,对方既然愿意透露些许消息。
他也愿意说这些。
但这边闹旱灾的事情基本也是人尽皆知,这书生但凡多走远一些,肯定也能从别人口中得知此事。
提前跟他说也没什么。
李大头也点点头,说道:“你们若是要去,就绕点路,再好好打听打听再往下走,如今这世道一个不注意就得栽坑里!大家伙萍水相逢,只能劝你到这儿了。”
对方一听满脸茫然,十分错愕,叹到这世间真没有一处安稳地了么?但谁都知道是无可奈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