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熬煮的肉粥很吸引人,香味更是叫人馋的很。
大家伙很久没吃过粥了。
对此表示很是开胃,等肉粥放凉后呼噜噜地就喝完了。
比起硬邦邦干巴巴的干粮可好吃的太多,特别舒坦。
就连程浩和苏妙妙也不用利用空间开小灶了,直接跟着大家吃,一碗米粥下去觉得浑身都畅快啦。
他们吃饱喝足在收拾的时候,那边正好又来了一群灰头土脸的人们,那狼狈的模样跟他们不相上下,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是真惨啊。
大家伙看着都呆滞了。
但还是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然后偷偷防备着。
这群人倒也比之前的那些难民懂礼貌,知道派个人过来询问,是否可以跟他们一块使用水潭的水。
季伯过来询问小两口。
程浩和苏妙妙看了看那边说它小实则也很宽敞的水潭,他们一行人肯定是用不完的,也不会一直停留在这儿,便也点头允许,“您跟他们说,让他们要取水就白日时过来取水,夜里绝不允许靠近。”
而且白天也得在他们的视线下取水,以免他们投毒霍霍水源,晚上天黑看不清楚,肯定不能让他们靠近的,但好在这边都被他们自己人围住了。
就不怕外人抢水源。
季伯得令去了。
对方很快就感恩戴德,频频对着这边鞠躬道谢。
旋即一路小跑回去自己的车队那边,带着人过来打水。
态度很卑微。
大家伙也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们,只是监视他们别作恶而已,至于饮用水,他们自己够用就行了。
哪怕有几个人不愿意,但听见小两口都发话了,他们当然也不会吱声,而是自己忙活自己的事儿去。
季伯很是谨慎,作为管家不单单要胆大心细,还得时刻警惕,因此他也借着话跟着来人套起话来。
“来来来,小兄弟甭客气,这边的水尽管拿,你们若是嫌脏,可以打起来静置一会儿,回头取上边的水用,就会好的多,我观你们也挺狼狈的,这是走了许多路程吧?你们打哪来的?要往哪去?”
季伯在边上看着他们打水,顺便就跟打头的孩子交流,语气温和,笑吟吟的模样,像个和蔼长辈。
小年轻一路上遇到的事儿太多了,叫人心里委屈,这总算碰到好人,那就憋不住了,当即吐露道:“您真是善心,还特意提醒我,若是打着这脏水洗漱,我们主子肯定受不住的,真是谢谢您了……”
紧接着他就把自己的情况大致都交代了起来。
原来他们是从另一边的城池过来的,那边干旱的情况比这边还要严重,并且持续的时间比这边久,他们走的算慢了,为此也算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他们的家主因为保护他们而走散了,这边只有几个姨太太和少爷少奶奶在,好在护卫大多都在这边,这才护着他们走到这儿,可的确受了不少欺负。
“您是不知道啊,我们遇到这一路上,就你们心善,愿意让我们取水,许多霸着水源,一点儿水都不往外让…”
季伯表示那可不是,他直说道:“那是,我们也是一样,这一路上就没谁乐意给你腾点水出来,如今这水值钱啊!我们也是知道这情况,谁都不容易,这水潭挺大的,咱们一块用也使不完,占着用也没必要,能帮则帮嘛,如今都不容易。”
年轻人立即表示在理在理,对此十分的感激。
听见季伯这一番话,顿时也就觉得倍感亲切。
话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更是有大吐苦水的意思呢,好容易找到个能诉苦的人。
季伯有心要收集消息,也就耐心地听了起来。
“……您是不知道,那边城里为了一瓢水都能争破头!如今这粮食也紧缺啊,城里都没有粮食了,这旱灾一起,哪还能种的出粮食?就连树都活不了。”
小年轻说到这儿都十分动容,说是饿死的人成千上万。
“那上头不让乱说,可城内死的人是一日比一日多,大家伙都晓得,身边熟悉的人一天比一天少,谁能不害怕呢?那都没地方埋了,有的全家饿死渴死的,或是被人抢了家的,都没人收/尸,只能衙门派人过来,直接拉到后山扔了,那边野狗也多的很。”
时间一长,又管不过来,野狗又到处乱跑,还有人打野狗吃,这一下就不行了,全部都开始生病。
季伯一听那还得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退,他又询问到:“那岂不是你们那座城也发了瘟疫?”
小年轻闻言立即补充到:“是起了瘟疫,但老伯您放心,我们家主到底算得上有些家底,不住在难民堆里,我们府邸在城的另一边,早就闭门不出了,是眼看这城管不住了,没人能管,这才逃了出来!”
他再三表示他们所有人都是健康的,绝无隐瞒。
“我们所在的城池距离这边也有段距离,若染上瘟疫,指定跑不到这儿,要知道这病症可是上吐下泻,发高热,咳血,浑身没劲,就连牲畜也会染上,又是急症,没三日人就没了,我们这一大群人,若是染上,也到了不了这儿,更何况我们已经离开近一个月了,老伯还请放心,您这般心善,我绝不会害您!”
小年轻一脸诚恳。
季伯心里却是凉了大半,信是信了,但是担心也是真的,这忽然哪哪都有瘟疫,还这么可怕。
可怎么是好哟。
他立即也对着小年轻询问起来,“这病还有什么症状?”
小年轻摇摇头,说道:“就我上边说的那些,就这已经是凶险的很,得了的人十有八九都熬不过去。”
零星几个熬过去的,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很是可怕。
季伯那叫一个愁哟,“你看看,这世道可还怎么过哟!水是缺的,粮食也缺,现如今啊又到处瘟疫。”
但也不奇怪。
到处都乱糟糟的,人们大多自顾不暇,因为饿肚子啥都乱吃,死的人也多,无法及时处理自然就是容易起瘟疫,最重要的现在干旱草药都没有了。
哪怕有大夫也管不了啊,因为这就没药能用。
但凡有点药材。
估摸着也得被富户都买去了,苦的最终还是穷人家。
季伯直叹气哟。
小年轻也是越说越动容,他看着自己的其他伙伴们吃力地在打水,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都很虚弱,但还是得干活,那边的主子们倒是好受些。
“这若是天灾恐怕熬一熬兴许还能熬过去,您也知道,这世道一乱,人心也可怕,我这一路上碰到的事儿,比我前面十来年都要见识的多多了呢。”
什么争抢,什么被害,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连骨头都吞了。
“我们家主就是这般与我们走散的,有歹人要抢我们的东西,听说还是黑鹰寨的人,最近多了不少帮派起来,还有什么猛虎寨,都是那些个村子自己造势起来,吞并其他的村子或是队伍,袭击我们的就是黑鹰寨的人,我看见他们袖子上的黑布巾了。”
小年轻又透露出来这么一个新的消息来,同样可怕。
这世道拉帮结派多正常。
像似他们程家也是纳入了山坳村和曹立松等人。
但至少他们只是为了自保。
而小年轻口中的这些帮派,回头可是会侵略别人的。
季伯看见小年轻已经眼眶泛红,顿时也叹口气,“都不容易啊,如今你们家主不在,就剩下你们这些人,这可怎么办?你们家主的消息也打听不到?”
小年轻摇摇头,说道:“打听不到,家主只让我们先逃,我本来想追随家主的,但还是被冲散了,只能先护送夫人他们先走,等甩开他们,已经跑出很远了,就连回去的路也忘记怎么走,更不敢回去。”
他们只能一路先往前走,准备在之前定下的下一个休整的地点等等看,等那会儿再去打听打听消息。
季伯看了看小年轻,看见他眼里的那一点期许再次叹气,他自然不会明说,像似这种时期走散,只怕是难相聚了,而他口中的黑鹰寨,既然名气这般大,指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家主是凶多吉少啊。
小年轻边将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顺便也虚心地讨教,“敢问老伯,这一带的情况如何?您可知道阙州城?听说那边是顶好的城池,有最多的物资,只要有银钱,就可在城内居住,是否是真的?”
他说他家主原定的落脚点就是阙州城,虽然听说花费高一些,但是至少能让他们花点银钱换点安生日子过过,等回头休整好了,再前往东边那。
季伯一听也是错愕,说道:“你们要去阙州城?”
小年轻见他的表情不对劲,立即也就紧张起来,“正是,可是那边并不如传闻那般好?不应当啊!”
季伯一听到底是阙州城名气大哟,一路上遇到不少人要去阙州城的,他看了看小年轻那副忐忑的模样,到底还是跟他说了实话,“阙州城的确如同传闻那边好,只需要花钱,要什么基本都是不差的,只是有些规矩,地方风气的确算的上好的。”
但是阙州城也在干旱范围内啊,那边之前也已经很缺水了,护城河的水位天天都在下降,而城内人那么多,资源就这么点,不发生矛盾是不可能的。
现如今什么情况的确是不清楚的。
季伯只将能说的说了,旋即劝到:“若是要去那边,可是还有一段路程的,我看你是从西边方向来的吧?若是要往东,听说东边也不好过,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都是路上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不过我们离开阙州城也有段日子了,那边现如今如何是不清楚,说不准会变好,说不准更差。”
季伯只让他回去跟他的主子们说一说,看看他们主子会选择哪里了,他能说的都说,给他们做参考。
小年轻一听也是眉头蹙起,再次说出那句感叹,“真是哪哪都不得安生啊,偌大的地方,竟无一处安稳。”
逃哪都一样。
季伯也叹道:“可不,路终究是自己选的,怎么选的就怎么走吧,这种世道,就别想着能清闲了。”
总会遇到这样的那样的困难,能活着都算不错喽。
小年轻也表示受教了,“老伯您说的对,我会回去跟主子们好好说说,但我想,夫人她们也是放不下家主的,我们应是会去阙州城那边碰碰运气。”
季伯闻言也表示尊重,“那就祝你们好运,朝着这条路直走下去,你们就能走到阙州城了,只是路上若是遇见一些乞讨的难民,别心软即可避免许多麻烦。”
看见这孩子年纪不大,又是个实诚孩子,眼神干净。
季伯也愿意多说一些。
毕竟他也收获了不少消息,特别是那几个怪出名的帮派。
往后他们也得多加注意了。
再有的就是瘟疫问题真的越来越严重,必须更加小心。
小年轻的闻言又是一阵感激,知道是老人家心善,要不然也没必要提醒自己,他立即表示会谨记。
旋即也是祝福他,希望他老人家和他的队伍也一切顺利。
“好人会有福报的!”
小年轻这么笑着对季伯说到,旋即就行礼告辞了。
他那边也是忙的很。
还得过去帮忙。
也不能耽搁太久的。
季伯看见这孩子,莫名也想起来福和家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但他们俩还有他这个长辈带着。
而这个孩子,身边的师傅已经不在了,可能是跟着家主走散了吧,所以这支不算太小的队伍只能靠着这么一个半大孩子忙里忙外,都得靠他撑着了。
季伯看着就觉得怪心酸的,又抬头看看这天,万里无云,太阳明晃晃的,可真是造孽的很哟。
啥时候能下雨呢?
若是在秋季内能下雨,至少来年也会好过一些。
要真的干旱一两年呢,恐怕不少人都得葬送在这儿了。
老人家心里也是觉得莫名惆怅,能顾得上的也只有自己人了,其他的,能不能活,那都是彼此的命。
终究是无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