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这样是为了什么？”
柳玥霄突然开口问道。
赵寻笙不知道怎么回答。
壮志？不可能，这样的世界，凡人永远不需要壮志，因为那东西对他们来说毫无价值。
为的，不过是那两银子军费，或者用命换来的抚恤金。
在这混乱的，不公平的世界，凡人的存在毫无价值，妖兽一身血肉尚且能卖个好价钱，凡人用命换来的不过是五两抚恤金，甚至死的不留姓名，抚恤金都没有。
“生命本是昂贵的，可肩上的责任让生命变得廉价甚至一文不值，而这些凡人的责任，或许就是他们的家庭吧，他们甘愿贬低自己的生命换取这几两银子。”
赵寻笙这样说道。
柳玥霄沉默了，他理解不了，为他们感到不值。
明月当空，火光中夹杂着一丝凉意。
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远处的高沉松此刻已经注意到了赵寻笙，不过他却并不能去接赵寻笙，因为他面前还坐着一个黑袍人，一脸的风轻云淡。
“元帅，想必你也明白我们两个插手那边的后果，不过，要是元帅忍心看着这二三十万人死光的话，请自便。”
黑袍人阴森森的笑着说道。
“林古柯，你如今这样做，传出去你的身份，你让你外甥女怎么办？这很容易引人猜忌。”
高沉松脸色阴沉，眼前这人一力推动了这场战争，其实力和自己差不多，要是真和他交手将自己牵制住，还不知道这魔头还有什么手段，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就不劳元帅费心了，而且我相信元帅不会那样做的，那样对谁都不好，元帅请放心，这些人中没有踏虚及以上的人，只要太子殿下能够活着穿过这片战场，来到贺旭城门下，我就放他回去。”
高沉松默不作声，林古柯对他们太了解了，就连陛下的心思都被他算到了，他现在只能接受。
黑袍人见状，轻笑一声，看来高沉松并不知道赵寻笙修为被封一事，这下有好戏看了。
柳玥霄呆滞地往前走，身上有灵力汇聚，空气似乎都变冷了一些。
赵寻笙看出来了点不一样，柳玥霄正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类似于感悟，而且境界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混乱的人群之中，突然跳出十几名黑衣人，有三个凝神中期，其他的皆是静气后期。
十几人或剑或刀，全部指向赵寻笙。
赵寻笙慌忙躲闪，柳玥霄没了赵寻笙的庇护，瞬间就被叛军抓住空子刺中腰间，后背也被砍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
反观柳玥霄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着。
柳玥霄手掌虚握，体内灵力汇聚到手心，一柄蓝白色的灵气长剑慢慢形成。
柳玥霄停下脚步，脚底的血水都被冻住，身上的伤已经无碍，不过并没有愈合，只是流出的血液冻住，将伤口也一并止血了，柳玥霄的境界已经到了静气巅峰。
“寒霄无极剑第一式，霜落痕。”
柳玥霄不自觉低吟一声，完全凭借身体本能挥出一道剑芒。
这一剑瞬间击退围攻赵寻笙的几人，柳玥霄迅速抱住赵寻笙退开四五丈远。
此时，柳玥霄看向右手，那柄剑已经不见了踪影，柳玥霄不得其解，但此刻的情况也来不及多想。
“你没事吧？能不能撑住？”
柳玥霄看向赵寻笙身上的伤口，神色担忧。
赵寻笙摸出一枚丹药服下。
“用你的灵力帮我炼化吸收丹药。”
柳玥霄点点头，一丝灵力涌入赵寻笙体内，帮他炼化丹药。
赵寻笙身上的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看着这十几人，他们两人根本不是对手。
要是柳玥霄一个人还好，凭借他的身法完全可以逃脱，可现在还有赵寻笙在身边，他不能丢下他不管。
柳玥霄扫视了一下周围，这些凡人早就很自觉的让出周围一片空地，他们可不敢插手修行者的争斗，而且他们也搞不懂现在什么状况，只知道和自己衣服不一样的就是敌人就对了。
“赵寻笙，束手就擒吧，兴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一名黑衣人恶狠狠的说道。
赵寻笙用手指抹了一下枪头上的血迹，血液顺着凹槽流进枪柄上的花纹中。
“时局败落，修者得势，人心皆诡，仙魔性恶，仙不如仙，魔更甚魔。”
“修仙，炼魔，凡人共存其中，柳玥霄你若对当世之世不满，便助我一臂之力，我会尽力还你一个你心中所想的世界。”
“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眼下的情况，我们好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帮？”
赵寻笙一笑:“借你灵力本源一用！”
灵力本源乃是力量之本，存于丹田，自身修炼吸收的灵气就是经过四肢百骸进入丹田化为灵力，乃是修炼者根本所在，重要到无可替代。
柳玥霄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凝聚出一团灵力在手心，递给了赵寻笙。
“命魂为引，血海为祭，请圣！”
赵寻笙大喝一声，持枪举过头顶，灵力注入长枪，四周血气全部涌向赵寻笙，进入他的长枪中。
一道巨大的血色身影浮现，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
“因果注罪，罡雷祛恶！”
血色身影散于高空，混入云层，月光穿过血色云层，将大地映照成黑红色。
天空乌云翻涌，一道粗大的红色雷劫落下，瞬间将几个来不及躲闪的黑衣人轰成残渣，残余的力量将周围的人全部震飞，除了赵寻笙，就连柳玥霄都不例外，那些凡人抵抗不住，全身都被炸成焦黑，当场毙命。
众人见状疯狂逃窜，已经不在乎这场战争。
看那雷云却是无差别攻击那些军队，不分敌我，在第一波雷劫降下后，就已经死伤三成，十几个黑衣人已经死的只剩九人。
柳玥霄咳出几口血，受伤严重，拿出一颗赵寻笙提前给他的丹药服下，身上的伤瞬间好了许多，气息也逐渐平稳。
柳玥霄抬头看向上空，这般场景，仿佛真的处在炼狱之中，火光和雷霆掺杂着惨叫，目之所及皆是断臂残骸，鲜血淋漓。
柳玥霄呕了几下，周围的血腥味实在恶心反胃。
雷劫还没有停下，不断向外围扩散，渐渐的，柳玥霄已经听不见惨叫声，只有轰鸣的雷声，大抵是周围没人能发出惨叫了，也可能是距离远，雷声压过了惨叫声。
柳玥霄意识变得昏沉，昏迷前好像有人给他喂了一颗丹药，然后倒在了旁边。
赵寻笙和柳玥霄躺在一起，血液浸泡了一半身体。
高沉松脸上阴晴不定，显然是没想到赵寻笙会用到这个手段。
林古柯倒是一脸淡然，显得无所谓。
“不愧是赵氏皇族的不传之秘，十几万人的战场，一夜之间就归于平静，不过恐怕你们这太子也要废了，事已至此，虽然没达到我想要的结果，但也差不多了，后会有期。”
林古柯身形消散，留下高沉松憋着一肚子火，今天这事儿现在的知情人就四个了，他自不会多嘴，躺在赵寻笙身边的那孩子好处理，就怕被林古柯传出去，那就真不好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