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烟头顶当今武林十大高人之一的盛名,纵横江湖三十余年罕逢敌手,怎肯甘心就此败北?
她眼珠一转,作势打出第二第三掌,待掌势去到一半,突然双手急抖,十几颗"摄魂珠"从她衣袖内打出,方天卓知道此物厉害,衣袖疾挥,捲住"摄魂珠"顺势掷回。
"卟、卟、卟"一阵炸响,柳若烟身形一晃,横飘丈外,但她身边的一众弟子反应不及,全部中弹身受巨毒,一番挣扎过后,一个个口吐白沫,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柳若烟顿时心胆俱寒,也顾不了宗师的脸面,到底是保命要紧。
"小子,你敢伤我门人,老娘与你世不二立!后会有期。"说完两脚点地纵出,转眼之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身为一代宗师,却如此这般的不堪。"方天卓心里微微一叹,淡淡的摇了摇头。
"天卓,快来帮帮五师伯。"李月红见方天卓几年不见,武功却变得奇高,虽然她不明白其间缘故,但她心里却实实在在很是高兴,见谢乾坤情势危急,便想让方天卓助他运功祛毒。
方天卓点头称是,即盘膝坐地,提起十成浑元真气,对着谢乾坤的天门百会徐徐贯下。
谢乾坤顿觉浑身一震,一道金光似天泉垂降一样从头到脚,从上至下地一寸一寸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块骨头,温暖有力的真气在经络深处激荡着,将体内的巨毒冲洗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半刻之后,方天卓抱元归一,收了真气。
谢乾坤睁开双眼,一跳而起!
"好了,好了,多谢!多谢!"
大笑着打量眼前这位师侄,心中充满了惊奇疑惑。
"见过五师伯",方天卓连忙施了一礼。
"来,来,咱们洞里说话。"谢乾坤伸手扶了扶方天卓,含笑转身往榔梅洞内走去,一众弟子也收了刀剑兵刃,跟随而一方。
方天卓轻轻拉着李月红的手,李月红抿嘴一笑,任由他拉着。二人并肩而行,众师兄弟们见状都不禁低头发出了一阵"哄"笑,这一笑,让方天卓脸上红光灿灿,李月红秀脸粉带桃花。
榔梅洞不大,却也颇为宽敞。
一个主洞,高约五丈余,宽阔有十余丈,另有几个支洞被辟为几间石屋,主洞内设有香案,供奉着榔梅仙人之位,另有十几尊大小不一的各色玉雕真武帝君坐像,两排木椅罗列两侧,谢乾坤来到中间的靠椅上坐下来,又招呼方丶李二人上前落座,其余弟子则各自散去,只留二个道童在侧奉茶。
谢乾坤端起茶杯呷了一囗,微笑言道:"当初说你被毛怪摄去,贫道心里很是焦急,曾经多次进山寻找,却始终不得路径,月红这丫头更是终日以泪洗面,几次有寻死之心,经贫道多番劝解,方才渐渐平静下来。想不到今天你竟突然出现,且化解了强敌对我派的攻击!我二师兄有眼光啊,教出了你这样一位了不得的徒弟,以贫道看来,贤侄武功之高,当今天下,纵然年轻一代,难有比肩者,便是我等之辈,空有什么"高人"之虚名,实也非你对手,百十年来,恐怕只有大师兄"一剑擎天"易苍穹尚可与你一战,但胜负却不好说,作为本派门人,我真替师尊北极真人骄傲啊!"
谢乾坤两眼放光,神色之间颇为激动。
"哪里,哪里,五师伯过赞了"。方天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年你被毛人掳去,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谢乾坤似乎童心未泯,十分好奇地问。
"这",方天卓略一沉吟,心中暗道:"其实自己的这一段经历可以说出来,只是剑府这一段断不可提,否则有违对天誓言。也罢,如此只好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只说是遇上了隐世高人,拜高人所赐遮过便了。
于是他便将自已如何为金毛疗伤,如何教毛人们生火烤鱼,如何从大蛇口里救出小毛人,如何误呑蛇头上的红珠等等,反正除了剑府一节,其余的都说了。
他的离奇遭遇把个谢乾坤听得惊叹不已,李月红听得如梦如幻,数度落泪,连方才散去的众小徒也被这般奇事所吸引,过来围了一圈,个个听得如醉如痴。
"啧啧,毛怪不吃你,还跟你做了朋友,真是奇事。"
"想不到毛人也跟我们一样会有孩子"。
"那大蛇十几丈长,我的个妈呀,我若见了不吓昏才怪,嘻嘻"。
一时之间众小徒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师祖,这世上真有十几丈长的大蛇吗?"一个小童好奇地问。
谢乾坤微微一笑,拈须而言:"有,而且我亲眼见过。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只有十来岁,有一天跟师尊北极真人进山采药,看见在一株巨大的灵芝旁盘着一条大蛇,大概有五六丈长,一身鳞甲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正在昂首吐信,恶狠狠地盯着我们看,头顶中间有一个红色的隆起,象一颗珠子一样。当时我吓得差点拔腿就跑,师尊却笑了笑,对着那蛇挥了挥手,口中一阵念叨,说也奇怪,过了一会,大蛇便低下头来静静的爬走了。
我问师尊你念了些什么?师尊回答说是驱蛇咒。后来我才得知,这实为师尊的真气禁蛇之术,历代道门高真,多有精此气禁之术者,我说:"师尊,这蛇好生怪异",师尊笑道:"此蛇乃此山独有,唤作"锦鳞蟒",相传吕祖师在南岩修炼,有一条大蛇老来偷吃贡果,扰了吕祖炼丹,吕祖大怒,抓起一粒没炼成的仙丹朝大蛇砸去,正正砸在大蛇脑门上,大蛇负疼逃走,虽然这是一粒没炼成的仙丹,但也颇有灵气,大蛇得了些仙丹灵气,便疯长了起来。"我当时只以为这不过是师尊的一时笑言,不想方贤侄说误吞蛇珠却功力大增,如此看来,此蛇头上之物为吕祖所遗仙丹,此言非虚,哈哈!"
言毕一阵大笑,笑声爽朗,声震山洞,笑毕顿了顿说:"方贤侄,你背上的二把剑可非凡品,不知从何而得?"
"这啊,此剑一为腾蛟,一为鸣凤,为一武林隐世前辈所赐,这位前辈传我宝剑,授我武功,但又不愿与我师徒相称,只要我发誓勿对人言,所以这个还望师伯见谅"。
"好!好!既是高人所赠,应当好好保存,只等神物,能为你所有,也是应了宝剑赠英雄那句话。哦,对了,你一路劳顿,快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
说完让一个小童带方天卓去洗漱换衣,方天卓谢过便跟随着小童去了。
"五师伯,我怎么越想越奇,依今天天卓的功力来看,简直比之以前强了不止百倍。但短短三年间,纵有高人指点,蛇珠助力,也断无可能,其中定有隐情"。李月红最了解方天卓,知道他从不说谎,见他言语间略有迟滞,心里不禁疑云重重。
"月红侄女,我看你这就不必纠结了",谢乾坤淡淡一笑,脸现神秘地说:"你知道当年你师祖北极真人为什么要从峨眉山到这榔梅洞来开宗立派吗?"
李月红听了茫然摇头。
"其实他老人家曾对我说,他这叫回家。师尊俗姓南宫,单名一个傲字,祖上声名显赫,权倾一方,后来虽说是逐渐没落,但也是富甲洲县的大户人家,后为避祸举家西迁四川,到了师尊这一代,他执意要重回故地开宗立派,其中原因就在于在他们南宫世家里长期流传的一个传说,就是在这一带的大山中,隐藏着一个世上所有习武之人都想要到的地方,这个地方记载着绝世武功,人若习之一二,便足以武林称雄。虽说此地的开创者是南宫家的先人前辈,但这位先辈除了传下有此一说,至于在哪里,如何到达却是没有留下只言半语,致使代代相传,代代寻找,代代失望。到了师尊这一代,他发誓一定要找到秘藏,但他在山间寻觅了数十年,奈何终无所得,只好自叹福浅作罢。
这么多年过去了,此事便渐渐被人遗忘,今日一见方贤侄的功夫,真世所未见之学,但隐约之间,又感到与我派功夫如连脉络,这其中到底有无关联,他不明说,就只有天知地知了。但他不说,定有隐衷,你也不必强求。"
李月红听了点点头,默然无语。
过了一会,方天卓洗毕换衣出来,但见他神采丰逸,白衣飘飘,真如临风玉树一般。
谢乾坤看着他拈须微笑,又看了看李月红,赞道:"好、好,般配,般配!"
方天卓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月红则粉腮一热,抿嘴笑着低下了头。
"哈哈哈",谢乾坤一阵大笑,自回丹房静坐去了,洞厅里就只有方、李二个人了。
方天卓看着李月红不知说什么好,只有不住地看着她笑。
"你,傻笑什么?"李月红嗔了他一眼。
"嘿嘿嘿,哦,对了,还你的飞刀"。方天卓从怀里掏出当初射杀金毛的三把飞刀递了过去,李月红伸手接过笑道:"想不到这三把飞刀为你这段奇遇起了牵线搭桥的作用,你得谢谢我"。
"当谢,当谢,这便是我送给你的谢礼"。方天卓笑着递过"鸣凤剑"。
"什么宝物?五师伯竟如此夸赞?"
李月红故作不屑地接过来抽剑出鞘,"呜"的一声清呤,一道白光映射得洞厅中犹如升起一轮明月,柔和而肃杀的股股寒气从鸣凤剑的锋刃中渐渐的弥散了整个洞厅。
"好剑,好剑!"李月红睹此异象,连声惊叹,"天卓,我好像不配拥有这种宝剑吧?"
"不,这把剑是我专门为你选的,只有你,才配得上这把鸣凤剑!"
"但是以我的剑法,恐怕",李月红欲言又止。
"无妨,我正有一路剑法,颇有新意,不知你想不想看一下?"
"看什么,我要学!"
"当真要学?你可是我师姐呀,这个"
"什么师姐师妹,能者为师嘛"
"真学?"
"你教我就学!"
"你学我就教!"
"你,贫嘴"!
"嘿嘿"。二人言来语去,貌似斗嘴,实则心甜如蜜。
就此方、李二人就在榔梅洞一起习剑练功,在方天卓的指点下,李月红内功剑法突飞猛进!
如此过了一月有余,一天,二个人正在对剑,道童过来说祖师有请,二人便收了剑来到丹房。
谢乾坤正在蒲团上盘膝打坐,见了二人,招呼坐下,拿出一封书信,面色端重地说:"方才五龙那边送到书信一封,是少林寺方丈痛禅上人所写,是为十年一次的大会即将到来,定于下月十五日在泰山绝顶的凌虚岩举行,到时候中原武林各大派都会派高手前往,这次大会有些特殊,主持之人是二仪门名宿余玠,此人是当今朝庭兵部尚书,一品大员。据说本次是奉皇命为朝庭选拔人才,另外自前些年大师兄易苍穹去世之后,盟主之位一直空缺,这次也要选出盟主。贫道年事已高,不可能再赴泰山,纵观我派,现下唯有你能代表吾门前往,不知你可否愿往?"言毕用探寻的眼神看着方天卓。
"这",方天卓稍一沉吟,扬了扬眉头说:"晚辈虽然不才,承蒙五师伯信任,我愿意走这一遭"。
"好,痛快!另外让月红陪你一道,在路上也有个照应。再给你派二个熟人相随。"
"熟人?"方天卓不解。
"就是云松,碧峰二个童儿,此二子先前去九峰山办事去了,前几天才回到五龙,知道你来,高兴得很哩,二个童儿很想念你啊。"
"晚辈也很想念他们,几年不见,定长高了不少吧?"方天卓对二童甚是喜爱,心里也很是想念。
话不多说,转天方丶李二人收拾停当,辞别了榔梅洞众人,到五龙宫会合了云松,碧峰二童。
二童见了方天卓,又是一番惊喜,四个人离了五龙,到均州县城在马市上挑了四匹健马,一路策马往泰山方向驰去。
行约十余曰,已到了泰安县境内,这泰安县城位于泰山脚下,县城不大,却很是闹热。
云松嚷着饿了,要先吃点东西,方天卓看了看周围,见前面有一个城隍庙,旁边有一座"太白酒楼",楼高二层,门前高挑旗幡,上书"太白遗风"四个大字。
"走,咱们到那搂上去,也好看一看这县城的景致。"
方天卓指了指,一行人便进了太白酒楼,到楼上雅间坐下,早有酒保送来茶水点心,方天卓又点了几样酒菜,几个人便坐在楼上一边饮茶一边凭栏观望。
城隍庙旁有一块空地,此时空地上正围了一圈人,中有一老一小,正在鸣锣卖艺。
"当、当、当",老叟约六十来岁的年纪,须发花白,眼神昏浊,头上裹了一块灰布缠头,使劲敲了敲手中的铜锣,操着一囗川音,沙哑着嗓子说道:"列位看官,常言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小老我叫罗石生,四川合江县人氏,这是我孙女罗小凤,今日我二爷孙路过贵宝地,因囊中羞涩,特向朋友们讨些路费盘缠,钱不白要,我孙女小凤习得一些青城剑法,愿为诸位剑舞一回,耍得不好,多多包涵,列位请上眼。"
说完又将手中的破锣"咣咣"一顿敲。
"好!好!",围观的众人喜欢看的就是一个热闹。
方天卓看了看说:"青城剑法,早有闻名,却从来没有见过。"
李月红道:"听说青城剑源于四川青城山,由张道陵天师所创,在江湖中久有名气,可惜我也是从来没有目睹过。"
"我们见过。"云松、碧峰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见过?"
"对,见过。大约在五年多前,有一天青城派老掌门孤松道长来访五龙,曾令弟子演示过一路青城剑法,只是我俩哪时年纪太小,看不大明白。"
"你俩现在也不大呀,不过几年不见,倒是着实壮实了不少,都长得虎头虎脑的了。"方天卓一阵打趣。
云松、碧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一阵讪笑。
"看这小姑娘,怎么象生了病的样子?"
李月红见罗小凤背着剑走了几步,身子一歪,脸色苍白,不禁担心起来。
其实罗小凤没病,只是一天水米未进,身子发虚。她强打精神,来到场子中央,剑指一引,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
青城剑法为世间名剑,虽然她入门尚浅,谈不上什么功力,但也颇有架式,剑影闪动间,引得围观者发出了一片叫好声,一则是她的剑舞纯正,有章有法,二则是大家见她一老一小,都不禁心生同情,于是便纷纷的扔了好些散碎铜钱,"噼噼啪啪"的落了一地。
罗小凤爷孙俩见了十分高兴,罗石生不住地道谢,勾弯着身子,捡拾着落在地上的铜钱。
"慢着!"突地一声暴喝,一群彪形大汉拥着一个一身流气,贼眉贼眼的青年走了过来,那青年一身鲜艳的粉衫,粉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荡笑,头戴镂花冠,旁边插着一枝红艳艳的野鸡翎。
"呸!"
花俏青年狠狠地啐了一口,斜着一对三角眼,口水好象要从嘴角流出来。
"哪里来的穷棒?懂不懂冮湖规矩?在这块地盘上讨饭吃,也不先烧烧香,拜拜山头,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呢,啊?"
"这,这位大爷,都怪小老儿不懂事,这些散钱,你,你拿去,就当,就当我爷孙俩孝敬大爷"。罗石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一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一边伸手安抚着一脸煞白的罗小凤,一边低着头含着泪嚅嚅而言。
"嘿嘿,想就此了事?晚了,在本大爷的地盘上不守大爷的章法,就他娘的要付出代价。"
"你你想做、做啥子?"
罗石生神情惊鄂,抖抖索索地说。
"大爷俺要做个好事,你看你这穷酸样,小姑娘跟着你可是受罪了哟,让小姑娘跟了俺吧,俺保管让她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福呢,好吧?"
说着一挥手,二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几步上前,饿虎扑食般地扑向罗小凤,罗小凤虽然手中有剑,但到底只有八丶九岁的年龄,不过会些套招而已,怎敌得过这些虎狼之徒?
二个恶徒打掉了她手里的剑,一把挟起就走。
"爷爷。"罗小凤凄惨地哭叫,
"凤儿",罗石生拼命地扑上前去想夺回孙女,"去你娘的!"一个恶徒顿起一脚,"卟"的一声,踢得他立时昏死当场。
"小的们,回府。"三角眼得意地一扬下巴,四面围观的人群都站得远远的,敢怒不敢言地看着这一切。
太白酒楼上方天卓四人早已看得怒火中烧,尤其是李月红,三把夺命飞刀巳扣在手中,按捺不住正待出手。
"住手!"
一声震吼犹如平地惊雷,惊得一帮狗贼心里发虚,三角眼抬头望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黄脸大汉。
大汉约有三十来岁的年纪,长得黄面长须,细腰乍背,穿一身青蓝短靠,背上背着一个粗布包,斜插着一把雁翎单刀,站在哪里犹如一座铁塔一般,利落之中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你等如此强抢民女,这天下还有王法吗?"黄脸大汉两眼冒火,大声喝斥道。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黄面贼,你他娘的去打听打听,俺爹是泰安县团练使,泰安县令大老爷是俺干爹!在这一亩三分地,老子说了算,给俺揍他。"
那十来个彪形大汉听了便象一群发了疯的狂犬一样"嗷"地叫喊着冲了上来,当前的一个"呼"地飞起一脚直踢黄脸汉心窝,黄脸汉子稍一侧身,让过这夺命窝心脚,左脚闪电般地往下一踩,"咔嚓"一声脆响,直接将对方站立的一条腿从膝弯处硬生生踩断。
"啊",哪贼徒倒在地上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嚎叫,痛得满地打滚,众贼大惊,迟疑着不敢上前。
"上,一齐上,怕他怎的?"三角眼一番打气,众贼徒又发狠地猛扑过来。
黄脸汉子冷笑一声,展开身法,在众贼徒间游走起来,但见他闪转腾挪,势若旋风,东一拳,西一肘,在乱拳之中进退自如,片刻之间,一帮贼徒个个不是筋断骨拆,便是被点了软穴,瘫在地上象一堆死狗一样不停地嗐啍啍。
方天卓见黄脸汉子出手迅疾,打法特异,也不禁暗暗叫好,心里对他这一义举好生敬意。
黄脸大汉将一群贼徒打翻在地,救下了罗小凤二爷孙,三角眼见势不妙,拔腿便跑,一群狗腿子相互搀扶着灰溜溜地狼狈而窜。
"好,真好汉子!"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叫好声,大家都纷纷赞叹着大汉的人品武功。
"好功夫!真英雄!"方天卓对这黄脸大汉十分敬意,不禁脱口叫出声来。
大汉闻言抬头一望,正好看见方天卓,他见方天卓一身白衣,二道剑眉,丰神俊朗,宝华内蕴,也不禁顿生敬慕,便冲上面一抱拳:"敢问楼上的兄台高姓大名?"
方天卓微微一笑,双脚轻点,人已如游龙般腾空飞起,轻飘飘地落在汉子面前。
"好轻功"!见他年纪轻轻,轻功如此了得,黄脸汉不禁心生惊奇,暗赞不已。
"在下苏州方天卓,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陇西张珏,祖居陕南凤县,贩马为生。方兄弟如此轻功,真世所罕见,在下当真是敬佩得很哪!"
"哪里,哪里,小弟不过一点微未之学,何足道齿?仁兄之义举,才是英雄本色,让弟等一行敬佩不已。"
"路见不平路人铲,些许小事,举手之劳,何谈英雄二字,愧不敢当"。
二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虽说都是些自谦之词,但二人总觉得话语之间,极为投缘,虽然二个人方才谋面,但互相之间都觉得有如多年的老友一般,感到十分亲切。
这时李月红丶云松丶碧峰三人也从楼上下来,方天卓一一介绍,张珏得知李月红是药神的孙女,心下对她又格外的多了一些敬重。
这边罗小凤扶着罗石生过来感谢张珏的相救之恩,众人都纷纷安慰着这爷孙二人,听罗石生讲,他是半年多前从老家合州县带着孙女出来寻找他的儿子罗大虎,谁知盘缠用尽,无奈只有叫小凤舞剑卖艺,好凑路费回合州。
大家都很同情二爷孙的遭遇,便各自凑了十几两散银交给了罗石生。
李月红还替小凤梳理了散乱的头发,并将一枝珠花插在她的头上,罗小凤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好人,好人呐!"
罗石生一边抹着泪,一边不停地念叨,带着孙女小凤自回四川合州去了。
方天卓邀张珏一齐上楼饮酒,张珏愉快地答应了。
几个人重新来到酒搂上,方天卓又叫了些酒菜,几个人一边言谈,一边饮酒,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知不觉之间,己到了月上中天之时,酒也喝得有些面红耳酣了。
"张大哥,方才见你与那众恶徒动手时所用功夫甚是巧妙,不知道是哪门拳法?"方天卓对张珏的武功颇为好奇。
"方兄弟,我师出西凉门,这是一门在甘丶陕等地流传的一种武功门派,相传由三国时蜀汉五虎上将之一赵云的叔叔赵玉所创,赵玉后来又传授给赵云,马超,皆一时之英豪,我的师父是当今西凉门掌门,人称"沙里飞龙"的赵铁头,他是赵云的十五代孙。"
"哦,西凉门,当真独有特色,我看你步多半马,手上却变化多端。"
"这西凉门用法讲究长马短手,多用矮桩迎敌,架子放低,方好制敌重心,不知方兄弟所学为何种功夫?"
"愚弟我所学为北极归真剑派,为武当山榔梅洞北极真人所传。"
"怪道贤弟轻功了得,原来师出仙道名门!我听说武当山上多有隐真高道,乃是仙人修炼之地,贤弟能得此仙传,真乃幸事也!"
方天卓和张珏二个人交杯换盏,语来言去,都大感相见恨晚,在心里己将对方视为平生知己。
李月红看他二人情义相投,便笑着说:"我看你们二人有缘,不如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二人听了都抚掌而起,大声叫好!
为示郑重,李月红又叫店家拿来香烛,二个人互报了生辰八字,张珏二十八岁,属虎,方天卓二十三岁,属龙,李月红笑称他们真是一对龙虎兄弟,二人听了都甚为得意。
于是就在这太白酒楼上,对着一轮皓然明月,方、张二人头叩三遍,结拜为异姓兄弟。
云松、碧峰也举杯祝贺,几个人又是一番痛饮豪谈,不觉都薰然大醉,好在酒楼上另有客房数十间,店家连忙给他们安排好,几个人才各自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