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似道是一个极会察颜观色之人,见了店主那种极力掩饰的神情,知道这东西必是宝贝,心中狂喜,却又故意装着愁眉苦脸的样子,只说因有急事,无奈要将宝石出手。
二人一番讨价,最后以百两银子成交,当店主将十两一锭的纹银包好十锭付与贾似道时,贾似道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妈妈的,乖乖龙地咚,老子破落半生,糊糊都吃不饱,做梦都不见过这许多的银子,当真是苦尽甘来,老天开眼了"!
他将银子揣在怀里,转身便走,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怀里的银子飞了。他要是知道"异宝斋"老板转手就能将这粒绝佳的上古猫儿眼以百金的价格出手肯定会后悔得在钱塘江里淹死三回。
贾似道一路兴冲冲地往回走,快到村口小树林时,他突然生起了一个念头,"老子一阵辛苦,到了还不是为他人作嫁衣,倒不如留下一半银两,也好作日后翻身的本钱"。
心念一起,便管不住手脚了,他拿出了五锭纹银,用一块破布包好,埋在了一棵树下,又做好了标记,这才回到慧娘家中。
慧娘见了他忙问怎样,"卖了个好价钱"!贾似道取出了五十两银子,"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慧娘见了惊喜道:"这么多的银子呀,贾哥,你真行"!
"不是我行,那石子是件好货,我不过跑跑腿而已,不足论,不足论,只不过跑了半天路,现下腹中正闹得紧哩",说着鼓起二眼望着慧娘。
慧娘知他意思,忙拿了银子去买了米丶肉菜等物,又打了几角老酒,回去做了一些饭菜,让贾似道吃了个醉饱。
贾似道有些不好意思,不停地叫她一起吃,她笑着摇摇头,另外备了一份饭菜,刚端到房间里,却发现房中已空无一人,床上地下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在床头桌子上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龙飞凤舞地刻划着几行字,不知是用什么所刻,慧娘不识字,叫来贾似道,贾似道念过一年私塾,识得一些字,说上面写道:"慧娘,我因有事在身,所以不辞而别,请原谅。感谢你及贾兄弟对我的照顾,救命之恩,永志不忘!不久后我会回来看你,保重!苏州方天卓拜别"。
"哦,原来他姓方,叫方天卓",慧娘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
贾似道对那块松木扳看了又看,又伸出手比划了几下,乍了乍舌头,脸色有些发白地说:"乖乖,敢情这是那姓方的用手指在木板上划出的字呀,我的妈呀,那手指未必不是肉吗?是铁椎吗?这要是划在人身上,妈呀丶丶丶,慧娘,听哥的话,离那家伙远点,那家伙不是人"。
却说方天卓在百花谷被天阴丶地绝的"天地合杀"打下深潭,几乎气绝,但他拼着最后仅存的一丝真气,靠着必胜的信念,竟然活了下来。只是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在深潭下有一股暗流通到钱塘江,他被暗流裹挟着一直卷到了钱塘江中,虽然身不能动,但他熟识水性,只闭气守住丹田,任身躯在江水中随意沉浮,一连三日,他正在全身透冷,渐渐不支之际,昏沉中却被慧娘打捞上来,现在他已经完全康复,因挂念李月红,所以一刻不停地往大伯方百滔处平赶去,到了梅香斋,见方百滔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堂上唉声叹气。
"大伯",方天卓叫了一声,方百滔闻声一震,抬头看他,不禁老泪纵横:"卓儿,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丶丶丶,唉"。方百滔抱着他失声痛哭,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忙道:"快,快到玄妙观,月红今天要皈依道门,出家修道了",方百滔跺着脚说。
方天卓听了大吃一惊,只得飞身上马,往玄妙观赶去。
原来那天李月红醒来后,发现身在路边,她担心方天卓,就到处呼叫寻找,但找了几天,人迹全无。她衣服烂了,声音哑了,只好一路比划着问了苏州的方向,回到了梅香斋。
方百滔见她模样大惊,问她只是哭,后来断断续续知道了个大概,他又亲自带人寻找,还是没有消息,无奈他只有回到梅香斋,除了安慰李月红,他也无法可想,而李月红思念方天卓,整日以泪洗面。
有一天方百滔的师妹玄妙观观主玉音道长来看望他,玉音道长道法高深,李月红心想"罢了,不如跟她归入道门,从此青灯古卷,了此余生",便跟道长到了玄妙观,方百滔劝也无用,李月红只道方天卓已死,她的心也跟着一起死了,强留尘世无益。
今天刚好是李月红皈道的日子,方百滔正又气又急,无法可想,方天卓却突然现身,望着方天卓远去的身影,方百滔喃喃念叨:"但愿还来得及,这么好的姻缘,这么好的侄媳妇,可要好好的"
方天卓一路打马飞奔来到玄妙观,此刻观内正钟鼓齐鸣,法磬声声,三清殿上李月红万念俱灭,一心皈道,玉音道长手持灵符,口颂法令,二旁坤道排列观礼。
"红姐",方天卓目中含泪,在三清殿外喊了一声,只这一声,李月红如遭雷击翻身而起,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二朵红晕,
"天卓","红姐"!
二人扑到一起四手相握,这一刻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世界,忘记了生死,只要能这样四目相对,就够了。
玉音道长和众坤道见了这场景都有些傻眼了,过了片刻,玉音道长轻叹一声,笑着对坤道们挥了挥手,众坤道便纷纷低头笑着撤了法器,四散而去。
在回家的路上,方天卓对李月红细说了一切,李月红听到是渔姑慧娘救了他,她便对慧娘生出了十分喜爱之心,很想去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方天卓劝住她,说过二天再去,她便压下了这心思,耐住了性子。
方天卓的腾蛟剑原配剑鞘和武林盟主令牌均遗失在江水中,方百滔除了精通易术,对铸造之技也十分到堂,他用家里诊藏的一段千年阴沉木雕铸了一只剑鞘,这阴沉木质地细腻,坚逾金铁,水火不伤,十分珍贵,方百滔做工了得,剑鞘十分相配。
另外丢了盟主金牌,传出恐遭非议,方百滔叫方天卓画出令牌图形,用黄金一斤,铸造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盟主英雄令,方天卓和李月红对他的高超技艺叹服不已。
又过了些时日,方百滔的密友"南山老客"来访,听他说起二天前有一队蒙古人来到了临安城,领头的是一个叫未哥的蒙古王爷,据说是成吉思汗之孙,这未哥架子大,派头足,带着四个蒙古武士,在皇城中摆了个擂台,要与南朝以武会友,结果连败临安城内外几十位高手,气焰十分嚣张!
方天卓听了心里怒火腾起,李月红看出他心思,便对他说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但她要同他一起去,方天卓同意,说正好一起去看慧娘。
方百滔知拦他不住,但要求一起去临安观擂。
于是隔天三人便往临安而去,来到城外,方天卓有些口渴,三人便在城门外一个茶摊停下来,要了一壶茶,二碟点心,正饮茶间,"当当当"一阵锣声传来,一队差人押着几个囚犯从城内走出,
"快走,快走,他娘的磨蹭个什么呢"?
一个押解犯人的公差骂骂咧咧地用手中幻哨棒不停地推搡着。
"推你个球,老子自己会走"!
一个满脸血污的毛大汉猛然回头,怒骂一声。
"好你个毕擒虎,临死的人了,还这般横。行,兄弟们,等会儿这厮用钝刀伺候"。公差说着恶狠狠地一声冷笑。
"好!来呀,来杀了你毕爷爷,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哈哈丶丶丶"!
方丶李二人听了心里一震,拿眼一扫,果然是毕擒虎。
方天卓不禁又惊又喜,喜的是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看见了毕擒虎,惊的是他怎的成了犯人,而且将要被推上法场斩首示众?
"怎么会这样"?李月红脸色有些苍白,望着方天卓不解地说。
方天卓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当当当",差役们押着这几个犯人来到了城外一片荒滩上,"跪下",噼噼啪啪一顿乱棒打来,犯人们都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唯有毕擒虎挺立不跪,只圆睁二眼,目光如火。
这群差役有点怕了,口里喊着"时辰到了,开刀,开刀",纷纷"唰"地拔刀出鞘,转眼已有二个人头落地,颈中鲜血泼出了一尺多远,荒滩上立时便血腥起来。
"来吧,杂毛们,你毕爷爷大好人头在此"!毕擒虎喝了一声,转头望天:"方大哥,我毕擒虎来了"。
"呀"!
方才那个解差怪叫着挥刀砍来,
"咣当","哎哟妈呀",一声惨叫,毕擒虎晃了晃脑袋,咦?大头还在!回头一看,解差手里的钢刀断成了二截,正在地上疯了似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一条人影闪电般掠过,举手间一群差役纷纷被点了软穴,一声不响地瘫了一地。
"唰"!白光一闪,毕擒虎只觉手上一松,绑在身上的绳索已断,他晃了晃二膀,"啊哈,自由了"!正惊奇间,"毕大叔,一向可好"?
毕擒虎这下惊得二眼差点凸了出来!
"天卓?哎呀呀,我的神仙大奶奶,这不是在做梦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把抱住方天卓使劲摇了摇,又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毕大叔",李月红过来亲热地叫了声。
"哎呀,月红姑娘,又见面了,又见而且了",毕擒虎只觉心里一热,二行泪水奔涌而出。
"快跟我走,等会差人们醒来后就麻烦了"。方天卓扶着毕擒虎,三个人快速离开,几个尚未被斩的人犯见无人看管,也一哄而散。
来之前方天卓让方百滔在城外树林中等候,方百滔正等得着急,见三人奔来,连忙迎了上去,毕擒虎认得方百滔,上来恭敬地行礼招呼,方天卓到附近弄了件粗布衣服给毕擒虎换下囚衣,又为他洗脸修面,为了进城方便,方天卓又给他一番易容,将他换了一个模样,变成了一个威风凛凛的黑毛大汉,再买来了十几个包子,毕擒虎一口气连呑八个,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
"哎呀,现丑了,现丑了,嘿嘿"。
毕擒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毕大叔,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到底犯了什么罪乃至于此"?
"呸!娘的,这世道还他妈是人活的世道吗?天卓,月红,那天我驾船回孤山,远远的看到孤山上火光冲天,响声如雷,心道不好,后来上岛后发现白云洞被毁,到处找你们不见,我在岛上守了三天,实在无法,便回了老家小渔村,后来为了生活,还是干些贩私盐的勾当,就这样干了几年,攒了点银子,正想洗手不干,却不料被人点了水,落入了官家的手中,今天要不是天卓救我,只怕这会已是人头落地了"。说着毕擒虎一拳捶在树上,碗口粗的树干被打得乱摇。
"若非鱼官逼人太甚,我也不想去犯险,如果能有点活路,天下哪会有那么多的饿死鬼?奶奶个球"!
毕擒虎忿忿不平,方天卓听了心中沉重说:"毕大叔,你受苦了"。
"没事,今天见到你,我死也值了,这下我再也不会跟你分开了。对了,天卓,你们怎么在这里"?
方天卓便给他说了去皇城观擂的事,毕擒虎听了大叫:"好,我也去!杀杀鞑子狗的威风,说走就走"!
"毕大叔,你还是这样的急火脾气呀",李月红打趣道。
"改不了,改不了,我这脾气到死也改不了,嘿嘿嘿"。说着一把拉着三匹马在前面大步走去。
方百滔捋着长须点头赞叹:"擒虎是个忠义之人,身为武林中人,自愿到方家为仆,为方家舍生忘死,真是义薄云天哪"!
几个人进了城,一路来到了皇城外。
临安城分为外城和内城,一般人都在外城,内城平时不许随便进出,南宋皇宫即在内城,所以内城又称为皇城。
未哥非要在皇城设擂,无非就是想煞煞宋庭的威风,借以羞辱一番,挫挫南朝的锐气。
擂期一月,时已过半,因为观擂的人太多,内城守卫也放宽了限制,方天卓他们来到城内,见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海中间,一座擂台高高矗立,台前粗壮的柱子上写着一幅对联,上联写"脚踢河北",下联道"拳打江南"。中间横批"天下无敌"!
"好大的囗气,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毕擒虎恨恨而言。
"且看看再说",方天卓抬眼看去,此刻在擂台上正站着一个一身横肉,头大耳圆,模样凶狠的蒙古武士,武士身边有一个尖嘴如鼠,身材矮瘦的汉人翻译,正鼓噪着如簧巧舌,高声说道:"此乃大蒙古国第一搏克手,名叫哈图。搏克,是蒙古国技,就象咱们的相扑,哈图曾经摔死过十几个人,三头熊,还打死过一只猛虎和数不清的野狼。今天在此,谁敢上台与之一搏"?
台下众人听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谁敢上台"?翻译尖声高叫,哈图见无人应声,心里恼怒,两手叉腰,望天一声大吼,擂台好象都震得摇晃起来,众人见了心中更怕,一时间均是噤若寒蝉。
"奶奶的,我来"!毕擒虎心下早就不耐烦了,"唰唰"几步窜到台前,将身一纵,"嗖"地一个旱地拔葱落在了丈余高的擂台之上。
"好"!观者大声喝采。
哈图见上来了一个毛脸大汉,不怒反喜,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说:"你的,象我们蒙古人的,好"!
"呸!龟儿子才象你们蒙古人哩,老子是汉人!接招吧你"。
毕擒虎怒喝一声,抢上一步,当胸"咚"地一拳,直往哈图心囗打去,哈图嘻嘻一笑,不躲不避,反而将胸一挺,"蓬",异常肥壮的胸脯接着拳头反向一震,震得毕擒虎手腕发麻,连退几步,
"他奶奶的,倒也有些门道"。
毕擒虎两臂较力,气运周身,展开一套他自创的"铁浆拳法",他平时惯于使用铁浆,但他又想到万一没带铁浆,徒手搏斗怎么办呢?所以他苦思冥想,将铁浆招法运用到拳术上,终于创出来一套实战拳法,他以铁浆命名,是不忘本源之意。
此拳硬打硬架,狠劈猛攻,手似浆柄,掌如浆叶,在一阵暴风骤雨般的穿丶插丶挂丶砸之间直进直退无遮拦,直攻对方洪门,打起来声势骇人,气势逼人。
毕擒虎一顿猛攻,哈图被他打得性起,拼着捱他一二拳,挤身扑上,一手抓住他的衣领囗,一手往他腰间一插,"嘿"地将他举起便摔。
这一下要是摔实了定会非残即伤,好在毕擒虎貌似体形魁梧,却也甚是灵便,未落地时空中一个侧翻,轻巧地站稳台上。
"好啊"!台下观众又发出一片叫好声。
哈图大怒,嗷嗷叫唤着,扠着黑乎乎的毛手,熊一般猛压过来,毕擒虎心知对方体重力大,不能硬拼,看他扑来之际,将身一晃,闪到一边,同时脚下一盘一勾,哈图顿感站立不稳,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去。
"好机会",毕擒虎心中喜道,接着双脚一顿,飞身跃起,凌空穿心脚正正踢在了哈图肥壮的背心上,
"砰"!
这一腿又重又猛,力达千钧!哈图被踢得"呼"地飞起,直直地从擂台上摔落在地下,半天都没能爬起身来。
"胜了!胜了"!
如山的人群中发出了震天般的叫喊声。
"毕大叔,你真行"!李月红笑着夸赞道。
"唉哟,老了,老了,手脚也慢了,嘿嘿"。
毕擒虎假装谦虚应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各位,刚才算挑战者胜了一场,下面出场的这位名叫巴特尔,是名震天下的贺兰山神龙门第二代大弟子,一身功夫精妙绝伦,设擂以来,已有十数位高手败在他手下,江湖人称"夜魔天刀",谁敢与他一试"?
矮廋翻译跳出来又一阵干嚎,随着嚎叫声,一个身材精瘦高挺的黑衣武士走上台来,古铜色的削脸上,二只眼睛精芒四射,行动轻捷无声犹如捕食的猎豹,整个人给人一种机警凶悍的感觉。
"天卓,这个让我去会会他"。李月红也按捺不住,不待回应,便将腰一扭,腾身纵上擂台。
"红姐小心"。方天卓知道拦不住她,只不由喊了一声。
"卓儿,月红她行吗"?方百滔有些担心,
"她行"。方天卓信心满满地回答。
巴特尔见上来一个女子,便对廋翻译指了指,一顿叽哩哇啦,不知说些什么,但看脸色十分不满。
翻译一惊一乍地听完,过来对李月红说:"他说你是女子,不配和他交手,叫你下台去"。
李月红听了大怒,戟指说道:"告诉他,别小看我们中原女子,小心我打得他跪地叫妈"!
廋翻译一脸无奈地笑了笑,又转去说了一通,这巴特尔才挥了挥手让他下台。
巴特尔是神尤门二代大弟子,本门功夫已练至五成境界,身手甚是了得,见李月红执意要打,他不由心中骂道"好不识趣的妇人,既然要自找难看,我便成全你"!两手一紧,一招"神龙穿天",二手似掌和爪,一前一后,连环穿挂,直往李月红面门抓落。
李月红使出"三清掌法"迎敌。
三清掌法是北极归真剑派的入门掌法,使起来身如扬柳,手似飘絮,整套掌法不过十余式,但却短小精悍,变化多端。
神龙门的功夫以刚爆为主,但常言道"刀尖易损,木强易拆",刚猛有余,柔化不足正是该门武功的短板,而北极归真剑派的功夫则是柔化为上,刚柔相济,这种柔化的功夫正是刚猛路数的克星!
巴特尔和李月红论功力本不分伯仲,但二人习用的功夫本身,让二人在交手不久,便渐渐的高下已现。
巴特尔的神龙拳一招紧似一招,招招直取李月红要害,李月红手似铁扇,漫舞轻挥,借机用势,将这番攻击都化为无形,巴特尔久攻不下,不觉心里焦急,以至于出招过快,破绽显露,李月红看他现出破绽,看了个时机,挨身疾进,一招"三星拱月",合起浑身意丶气丶势反掌抵住巴特尔左胁狠狠地一掤!
"哎呀",巴特尔被这一下打得翻下擂台,好在他还算敏捷,半空里将身一挺,稳稳站落地面,但他已被打下擂台,已是输了这场。
他捂住隐隐作痛的左胁,原来他被李月红打断了二根胁骨,本身已无力再战,只得低垂着头,缓缓走去。
"好,打得好"!
"女侠,女侠"!
人群里又发出了潮水一般的欢呼声。
李月红俏脸微红,跳下擂台,冲方天卓一扬眉,"怎样"?
方天卓笑圆了脸"佩服,佩服"!
方百滔笑得白须乱颤,连声说"好"。
毕擒虎扮了个鬼脸,吐吐舌头说"这样的媳妇,也就天卓敢要,换个人可就丶丶丶嘿嘿"。
"毕大叔,你丶丶丶",李月红跺脚嗔怒,心里却象吃了蜜似的甜。
第三个上场的是一个红衣番僧,此僧名叫藏鲁,长得身量高壮,面如狮虎,一身肌肉凸起,状貌十分凶恶。
此僧来历不小,乃是藏密大师八思巴的随行弟子。八思巴和勿必烈私交甚好,便指派弟子藏鲁去给勿必烈当随行护卫,此次未哥南来,为了设擂一事访觅高手,从四哥勿必烈那里要来了藏鲁。
这藏僧修得一身金刚瑜伽功,已达到心轮开的境地,虽然离顶轮开尚差几个层次,但已达到随心运力,刀剑难伤的境界,十分的厉害。
藏鲁上得擂台,只用眼睛扫视四下,锐利的目光使众人如中利箭,赶紧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此人内功好深",方天卓说。
"卓儿,让我来对付他吧",方百滔想到方天卓大伤刚愈不久,需要将养休息,而其它人恐非此僧对手,还得自已才行。
"不,大伯,你已年过七旬,不可丶丶丶",
"嘿,你可别小看你大伯,常言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看你大伯去将这胡僧打发了"!方百滔说着将身一耸,凌空跃起,身体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射落在擂台中央。
藏鲁见来者虽然须眉皆白,但神光内隐,轻功了得,也不敢过于托大,对方百滔合什行礼,然后"托"地一手拄地,身体扭转倒翻,将头从腋下穿出来看着方百滔,方百滔见他出招奇怪,心想不管他的,先给他二掌再说,便也不打话,上前二步欺近"呼呼"二掌拍出!
藏鲁见他掌势迅疾,以手拄地,"托"地飞起,空中变势二脚连踢,挡住了方百滔的掌势,上身一弯,以一个奇异的姿势挤上去对着方百滔的心窝一肘顶下。
这一肘十分凶狠,常言道"宁挨十拳,不挨一肘",这一肘若打上,定然是胸骨碎裂的结果。
方百滔看得真切,疾忙含胸倒步,一招"怀中抱月掌"两手相交上举一分,破了他这一肘。
藏鲁一击不中,运起金刚内力,拳掌中红光隐现,一连攻出七八招,招招出手怪绝,大异常理,令方百滔颇为难防,场面上一时有些被动,这藏僧一边打,一边口里"叽哩咕录"地念叨着,原来他这金刚瑜伽功配有练形密咒,他平时里养成了一边练功,一边念咒的习惯,这时就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但他这一状态,却让方百滔摸不着头脑,搞得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两个人一个胜在年轻体壮,内功深厚,一个胜在经验老到,技法多变,一顿拳来掌去,又斗了几十招,依然是胜负难分。
勿然方百滔想起了师门传下一招"金针渡穴指"的功夫,此功一法三势,集一身内力于一指击出,虽极简,但却非常有效,专门用于点打穴位破对手的内功。
当下心念一转,变势运劲,真气直达指端,
"嘿"地一声,破然出指,指尖疾速颤动,出手便是一式"看破长虹",直点藏鲁胸前的紫宫穴!
这一指迅如电击,藏鲁见了忙双掌一合,挡在胸前,岂料这一下是虚招,所谓的一法三势,这"一法"就象是一个引子,重要的是后面的"三势"。
见他横掌护胸,方百滔五指翻动,连出"飞云拂月","灵蛇入洞","白猿指桃"这三势同时分袭对方腋下极泉,脐下关元,胁下京门三个大穴,三势手法一气呵成,势如流水直下,
"叭叭叭"三声微响,藏鲁伟壮的身躯陡然一震!
这藏僧内功虽厚,但灵动不足,被一击点中三穴,顿时经脉大乱,一身气血俱往胸中淤堵,心里一急,只觉一身如火欲炸,囗鼻之间,热血喷涌,他"哇哇"地一阵大叫,状若疯狂,伸手几把撕烂了身上的僧袍,"腾"地将身一纵,越众而去,不知所踪。
"胜了,胜了,连胜三场"!
下面观擂的南宋百姓们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大家都兴高采烈地议论着,都说原以为蒙古摆擂己连胜十余天,败了南朝近百位高手,南朝已败无疑,不想今天对方竟连败三场,尤其二人还败在了女子和老叟的手下,而且败得如此精采,真是令人大大的出了一囗恶气!
这情形看恼了后面观擂的未哥,本来连胜十余日,他以为南朝必败,到时候定可以狠狠地羞辱宋庭一番,却不料今天陡然生变,已方竟是连败三场,几乎将未哥气得吐血!
本来第四个上擂的是怯薛军统领耶律铸之弟"血虎"耶律达,但未哥觉得今天太诡异了,虽然这"血虎"武功高强,但为保绝对不败,必须换人。
对,正好有一人在,但凡此人出手,必可稳赢一场!
他招手唤来随从,附耳一阵嘀咕,随从领命而去,然后他又让人传话今日打擂暂停,明日再行开擂,众人无奈,只有议论纷纷地散去。